4、诡世（三） 消失的罪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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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吞噬梦诡后吸收的那些源质。
在他没有刻意分配的情况下，它们全部都涌到了后腰处，只为有足够的能量供给这具身体继续未完成的异变。
他心念一动，那几条触须便从腕间钻出。
从异变开始，进食的饥饿感就一直在催促他，像要将他变成一个只知吞噬的怪物。
只是这感觉被他无视了。
触须的本能再强烈，也不过是身体异变衍生出的部分——他才是这具身体的主导者。
身体异变的源头，是‘钟言’在献祭前吞下的一团约葡萄大小诡物。
购买时夜枭说完整生吞能最大限度保留诡力，异变效果更好，听信这话的‘钟言’就硬生生的把它吞了下去。
如果不是之后自己降临、又吞噬镜诡获得源质激发了诡物的活性，这具身体早就被暴乱的诡力污染死去了。
后腰的热度逐渐开始下降。
钟言推测，应该是自己获取的源质不足以支持异变完成，所以异变中止了。
诡异是源质污染世界后，规则崩坏产生的畸形产物。
正常人是不会变成诡异的。
这种吞吃诡物、招来诡异、以自身一部分换取力量寄宿的行为，本质上是接受诡力污染自身。
诡变仪式成功，就能成为使用诡力的人，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但一旦失败，他们的身体就会崩溃化作一滩血肉。
夜枭不仅让‘钟言’倾家荡产，还连‘钟言’的命都算计进去了。
‘钟言’留在世界上的东西，留给他最大一笔遗产——是手机上几十个借贷app的下月还款账单。
钟言左右滑动手机屏幕，一排排的app走马观花的过去。
记忆里被梦诡折磨得无路可走的‘钟言’，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行仪式的，他根本没考虑活下来后怎么还债。
完全诠释了人类在赌命上的疯狂。
祂在降临前，收到的祈愿有三：驱逐梦诡、获得力量、变强，如今都一一实现。
将手机反扣，钟言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本体现在怎么样了。
当时情况紧急，只能强行撕裂意志回应祈愿。
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降临水蓝星。
本体失却主体意志，恐怕已经陷入沉睡，这大概是自己联系不上本体的原因。
祂的本体是由庞大源能与唯一意志构成的聚合体，两者相辅相成构筑成‘终焉’。
主体意志和本体失联是第一次，无法感应却是第二次。
——那道分出去压制负极源质的意识体，它在自己没察觉时消失，连本体感知都无法定位它的坐标。
源核暴动、源质污染现实、虚界壁垒裂缝，桩桩件件恐怕都和那道意识体脱不了关系。
源质不会无故失控，更不会撞击壁垒逃逸。
只是有一点祂想不明白，那道意识体和拥有自主思考的主体意志不同，它不具备独立意志。
如果和它有关，它是怎么弄出这些事来的？
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祂能朦胧感觉到弄清其中真相，这一点对自己很重要。
想要真相，就必须找到那道下落不明的意识体。
但本源界域辽阔广袤，小世界不知凡几，彼此之间更是相隔遥远。
——虚界和水蓝星只是其中之二。
在失却本体联系后，只凭寄居在人类身躯中的一缕意志，几乎不可能跨世界感应到那道意识体的位置。
事有轻重缓急。
在找意识体之前，自己必须先联系上本体。
还不知道那道修补在虚界壁垒上的屏障能撑多久，如果屏障失效前自己还没联系上本体、借本体力量加固，虚界内积累的源质会全部从裂缝涌出。
比起虚界内部的源质总量，和那道意识体一同消失的源质不过九牛一毛。
若虚界源质源源不断散落现实世界，届时就不止几个世界遭殃了——祂可以断言大轮回近在眼前。
钟言摩挲着指尖，现阶段首要目标就是回收足够多的源质，多到能跨界联系本体、将其从沉睡中唤醒。
散入整个世界的源质有多少？更别说源质一旦落入现实，会与世界规则结合、转化污染世界内的普通源能。
这些普通源能被负极源质污染后，还会产生次一级的污染力量。
往大了说，整个水蓝星上的诡力，都可以算作自己要回收的目标。
这样广袤的范围只靠自己搜集，完全是杯水车薪。
钟言指尖出现一缕黑色源质。
这些是吞噬镜诡和梦诡后提纯所得的是负极源质，是他留作备用的。
本来这部分应当只是普通源能，可以分离出正极源质，但如今全部被转化成了负极源能。
这就是负极源质可怕的地方，强大的污染力。
只要有一单位负极源质落入世界，那么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它们的数量就会几何式暴增。
‘钟言’知道的信息有限，这让他无法确定污染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从诡异降临已经一年了，不论怎么推算，这个时间都足够当初落入这个世界的负极源质污染扩散到整个水蓝星。
想要处理这么大面积的污染，只有联系本体，再以自己作为媒介。让本体一次性抽离此世负极源质，彻底隔绝污染影响后，才能让基础源能重新流入虚界。
思考到这里，钟言按了按胀痛的眉心。
这具身体被梦诡缠上后就没睡好过，加上异变后源质摄入又不足，身体发虚的厉害。
钟言无声轻叹。
人类的身体啊……他打了个哈欠，躺了下去。
……
第二天七点，钟言准时醒来。
睡了一晚，他的身体状况稍微好了些。
一锅开水、一点挂面、一把盐，就是他来到人世的第一顿饭。
记忆里，除了大衣口袋里还有几十块零钱外，自己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等这包挂面吃完，连一日三餐都会成问题。
黑心商人连‘钟言’银行卡里两毛的零头都收，要不是记忆告诉钟言不能报警，他昨晚就打异管局的举报热线了。
放在一边的手机嗡嗡震动。
这个点，应该是工作群的消息。
钟言点开一看，果然看见了一条信息。
【王总：@钟言 小钟啊，醒了吗？】
他同‘钟言’往常一样，回复了一句“醒了”。
‘钟言’因为点了一封工作邮件撞诡，以他当时不正常的状态，公司不可能让他在事情解决前继续工作，所以给他放大假。
在事情解决前，都不用去上班。
王发财每天打卡一样@钟言也不是关心，只是为了确认他还活着。
要不是整个部门没人肯干这活，王发财也不会硬着头皮自己上，他也怕成为下一个被诡盯上的人啊。
【王总：醒了就好，小钟你千万坚持住，未来一定会有希望的。】
希望？钟言没有回复。
退出工作群时，他发现置顶联系人少了一个。
钟言点开联系人列表从头看到尾，发现夜枭的联系账号真的不见了，就连好友添加信息也查无此号。
好像‘钟言’从来都没添加过一样。
他回忆了一下账号，搜索，却跳出[该用户不存在]的信息。
果然有问题。
昨晚那场献祭不止上当受骗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为了骗钱，钱到手就能失踪，可夜枭偏偏等到诡变仪式结束后才消失。
这么看钱是次要的，主要就是想让‘钟言’进行诡变仪式。
假设仪式失败，几天后厕所里只剩一滩肉泥，调查员上门也不会查到‘钟言’和夜枭有关……大概率会定性为诡异事件结案。
这一年来新闻上报道的类似事件不在少数，最后都无疾而终。在现如今的时代，被诡异杀死已经和出车祸死亡一样普通。
即使‘钟言’侥幸存活，但夜枭也抹去看了所有痕迹，让人无从找起。
钟言想着，手中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来电显示是“云江异管局”。
“喂。”钟言动作随意的接起来，声音平静。
“是钟言钟先生么？”温和悦耳的女声传来，仿佛能平复人心中的混乱。
可惜，现在接电话的人已经不需要这种安抚了。
他和那个被梦诡折磨得神经衰弱、疯疯癫癫的‘钟言’不同。
钟言言简意赅的应了一声：“是。”
“这里是云江异管局内勤处，我是负责您案子的调查员。您在本月5号报过案对么？现在由我来跟进……”
“那真是太好了，我快被折磨疯了。”
钟言偏头，话里没有急迫的情绪，模糊不清的玻璃移门上，倒影出他此刻一片漠然的神色。
“——我真希望你是来告诉我好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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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诡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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