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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金木牌情感咨询热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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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默契的双重深以为然,这下呆若木鸡的不仅是十代,研的困惑竟与十代同步产生——照理来说他也该是明白其中含义的一员,怎么他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总之试试准没错!”瞬间反应过来问题所在的琲世忙不迭地赶紧岔开话题,阻止研可能的追问。
他都快忘记他们几个跟研是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时间线了!
于研而言他并没有亏欠过那样一份沉重的情感,自然也就不存在相关的共鸣链条。
实际上对于同样缺失应对亏欠经历的十代来说这个建议也是过于理想化。
只是空气中忽然弥漫起说不出的微妙,他直觉地知道怕是不方便继续往下聊。
不过就如琲世所言,无论如何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才行。
趁着黄昏未完全沉下去,几个人从洞口钻出,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十代就看见琲世跟研一溜烟地返回卡盒里面。
抬眼一望,尤贝尔正倚在一棵枯树下,双臂抱在胸前,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显然已在此等候许久。
“我还在想,你会独自哭到什么时候才愿意出来见我。”
“怎么了,这副凝重的表情。”
十代深吸一口气。
“我很了解,你因为我受到多大的伤害。”
“想要我怎么补偿,你说就是了,但请不要把其他人扯进来,这是我跟你之间的问题。”
“伤害?补偿?”尤贝尔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迷茫,仿佛十代在说着什么天方夜谭。
“可千万别搞错。”
“当我被烈火炙烤的时候,充满悲伤的同时也享受着愉悦,因为感受到了你的爱。”
“我的……爱?”
“什么啊,这么害羞吗。”尤贝尔被十代错愕的表情逗笑了,“其实我能感知这份爱也是多亏了十代你,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思考,明明我满心满眼都是十代,为什么十代却如此对我。”
“后来我察觉到了。”
“这就是十代爱的方式。”
“十代正是因为爱我,才会将我关进狭窄又封闭的牢笼,让我承受灼热地狱焚烧的苦痛。”
“因为在那已经忘却时间忘却空间,永远只有孤独寂静的黑暗里,我只能不停地想你。只有想你的时候,我才能感知到自己还能思考,还能呼吸,我还活着。”
“十代是多怕我忘记你,居然选择这样的方式让我永远记住你。所以我下定决心。要让整个世界都来见证我对十代的爱。这样一来你也一定不会再害怕,对不对?”
尤贝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
紧接着,几段看似无关的记忆如同断开的线索突然串到一起,十代脱口而出:“难不成学院之所以穿越过来也是因为你?还有前段时间的次元波动……”
“很快,所有次元都将降临到同一天空下。”尤贝尔丝毫没有否认,不如说他笑得越发放肆,“你知道的,我总是站在你这边。无论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达成目标。既然你欣赏痛苦,那我自然就有义务把这份爱意分享给全世界。”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爱其实很简单。”琲世在一旁听了半天,理智的阻拦最终还是彻底失效他实在憋不住了,“爱就是希望对方幸福,希望对方心想事成的一种情绪,你们这一言一语,我快要不认识爱这个字了。爱不是把无辜的人卷进来,甚至还强迫所爱之人来背负这些因果!是我对爱的理解有偏差吗?亦或是你有必须拿爱当幌子的强迫症?”
“对不起可能的确是我思想过于落后……但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你不就是想让十代与所有人也和你一样痛苦嘛……”研没抓住琲世,也只好跳了出去,陪琲世一起丢人。
插足别人的感情问题不管从哪个角度找补都是百分百的过界。
可尤贝尔太不说人话,研也不是不能理解琲世的心情。
实际上他也唏嘘好久。
“说什么爱,这明明就是在恨着……”
“十代对我的爱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置喙!”
“我不是在质疑十代爱你。”而且这压根不是现在该纠结的地方吧?研努力组织语言,“你没有听过一句话么?爱是把双刃剑,别被仇恨蒙住心智,说到底你还是爱他,如果不爱他你也就无所谓了对不对?所以就更要谨慎,更要冷静,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就做出让自己无法挽回的事情。彼此相爱究竟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所以我才懒得跟你们这些不懂爱的家伙交流,简直浪费我时间。”尤贝尔揉太阳穴的动作看起来相当不耐烦,“所谓爱,就是和所爱之人一起制造的东西。”
“正因为有十代,才有疼痛、苦涩、以及愉悦。”
他嗤笑一声,连嘴角都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像你们这些只追求“幸福”的家伙,不过是贪图被爱的快乐罢了。只想逃避爱的重量,根本没资格谈论爱,懂?”
懂了。
好消息:十代在生命层面上是安全的。
坏消息:除了生命之外,哪怕是争执、痛苦,甚至是十代可能因此陷入的精神崩溃,在尤贝尔眼里都不过是给自己与十代的爱添砖加瓦的必要环节。
朋友你这是畸形的爱啊。
研跟琲世感叹完继续绞尽脑汁,十代则是眼神茫然地挠挠脑袋,满肚子苦恼。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就是想问该怎么补偿,为啥聊着聊着话题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路跑到了“爱是什么”的诡异辩论上。
想到接下来可能将发生的一切,十代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
“……所以现在无论对你说什么都没用,是吗?”
……………
…………
………
没了?
研瞪大了眼睛,悄悄用眼神示意琲世——他本以为十代能说出更有冲击力的话,哪怕是质问也好,结果就只有这么一句轻飘飘的确认?琲世也急得额头冒冷汗,看似在整理头发耳朵却像竖起来的兔子就等着紧要关头再调解调解,没成想等半天,真就没了下文。
不是……
面对这么劲爆的发言十代你全部感想就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事态僵持到这份上,琲世已然顾不得身为大人的自尊,握住研的手就不松开了:“快想想办法啊!研!”
尤贝尔的脑回路一般人还真没法跟上,研庆幸自己以前看过类似的小说多多少少能理解一点点。
只是听到十代的回复,他还是不免汗流浃背。
姑且不论这个爱有没有毒,总之尤贝尔是在对着十代表白,没错吧?
可为什么十代说起事情来仿佛跟他没关系一样?
是拒绝还是同意亦或是以后再谈多少给个反应啊……当事人不表明态度作为调解员很难说话的啦。
然后他就看到十代已然是准备走人的架势。
喂!
所以他们来见尤贝尔到底是要干啥来着?
尤贝尔却是不怎么意外。
每次需要勇气的时候十代也总是会向自己寻求力量。
虽然如今对象大概是换了。
他撇撇嘴巴,不高兴。
“明明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还是只想找那群舍弃你的英雄。真偏心呐,十代。”
十代郁闷得不行。
“我能怎么办。你都说了不会改变计划,那我要阻止你至少要看得见卡吧,我自己又没有超能力。”
他也很难受好不好。
话说回来,若能确保尤贝尔会因为自己死掉就收手其实也算是曲线救国?
然而尤贝尔根本没对此有施予任何关注,挑动他神经的从来就只有十代,和十代的爱。
“你不是有我吗?比起那些舍弃你的英雄,我与你的羁绊更有力量不是吗?为什么不选择我?”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英雄。”
“说什么喜欢,你最爱的是我才对吧。”倒也没打算等十代解释,尤贝尔轻笑一声摆摆手,大度道:“不过我总是依着你的,既然是你的希望,那我也可以成为英雄,成为你一个人的英雄,拯救你所爱的世界。”
额。
十代苦着脸。
“为了别人成为英雄,那多没意思啊……”
研与琲世对视一眼,双双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一言难尽。
听听这俩说的都是什么。
人是你弄的,事是你闹的,你要是真有心原地收手不是更快,居然还想着当英雄拯救世界,你认真的?
另一个也是,关键点是成为英雄有没有意思吗!这句话被主要关注的难道不该是形同直球告白的——“为了你成为英雄”?!
十代的重点似乎总是会偏到奇怪的地方。
很难不确定尤贝尔的偏执会不会有这方面的要素在。
只能说被拒绝之后,原本还算游刃有余的尤贝尔的确肉眼可见的脸色阴沉下来。
“为什么你不明白,我一直都是为你而活。”尤贝尔几乎是咬牙切齿,“只要能回到你身边,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他们呢?你看看,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那群英雄在哪儿?”他的声音越发尖锐,到最后甚至带着哭腔质问:“我那么爱你,无时无刻不在呼唤你,可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来找我!”
“不是的!”
对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差点忘记说了!
隐隐约约似乎触碰到什么,研只觉脑中灵光一闪,像忽然摸到线头的风筝半点不敢耽搁,赶紧接过话头补充:“他失忆了!他被外力消除了记忆!十代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
这下误会总能解除吧!
他心里揣着雀跃,满是期待地望向尤贝尔,等着对方露出释然的神情。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尤贝尔脸上的泪痕尚未完全褪去,唇角却已漾开一抹浅笑,泪水是被微笑取代了没错,可那表情里竟是没有惊讶,没有恍然,反倒像早已洞悉一切,连那份从容都带着近乎绝对的笃定。
“我当然知道十代不是故意忘记我。”
呃……
恢复正常了?
“毕竟十代是那样的爱我,我也是如此深爱十代。”
“若不是那群家伙从中作梗,十代本该是夜夜伴着我被烈火灼烧的凄厉哀鸣入眠。只要一想到十代会看得开心,我甚至嫌弃身上的火烧得还不够狠,还不够痛。”
脸上挂着近乎虔诚的笑容,尤贝尔仿佛正回味那痛苦与甜蜜交织的画面。
“可惜后来梦境失联,的确是我的罪过。”
“所以现在我来弥补这份罪过了。这次我一定会让十代听得过瘾听得畅快,相对的,你也会愿意和我享受同一份快乐吧?”
“跑!”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金木声音里带着急迫,琲世一把拉住十代的手腕,转身便向后方急掠而去。
“等下,我们当时是这么讨论的?”
被带离的那瞬间,十代整个人都是懵的。
甚至一直到被带着跑出好几分钟,他才茫茫然回过神。
说好的同进同退?
怎么他们先走一步?
“你没看出来吗,尤贝尔的目标是你!”
十代当然看得出来,他又不笨。
可正因如此,眼前这完全偏离轨迹的发展才更让人费解。
“就应该是我留下断后,你们走才对吧?只要我留下来,你们就会立刻无事发生,性价比拉满没道理不这么做呀?现在这样尤贝尔还是会继续追过来,事情没有任何改变,有什么意义?”
“你没被抓住就是意义!”有时候琲世真的很想打开十代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得什么东西,对危险的感知力怎么就低成这样!
“还好啦,原就是我对不住他。”
“那也不是你乖乖待宰的理由啊!”
见十代还是那副似懂非懂的模样,琲世叹了口气,凑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就不怕被他抓住,然后被这样那样?”
“这样那样是指?”
纯洁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琲世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有罪,我真是一个肮脏的成年人。
“咳咳……先别纠结这个,我们撤回学院再说。”他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可十代根本不想离开。
实际上若不是怕影响琲世的平衡他甚至还想立刻跳下来跑回去。
明明说好的一起走,这算什么?
“十代。”瞧着十代苦闷的侧脸,琲世继续试图让人放松些,“你放心,他们很快就能跟我们汇合,再担心研,那不还有金木,实在不行还有佐佐木!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咱俩是更弱的那支小分队?”
后面甚至故意制造一个戏剧性的停顿,像分享什么大秘密。
却见十代雀跃地抓起自己胳膊,语气轻快中带着欣慰:“所以我才说用我换平安不能更划算!既然琲世你也赞同那我们赶紧回去!”
"等等!我赞同什么了?!”琲世一脸错愕,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梦游说了别的:我哪句话表达了这个意思?!这孩子的思维是闪电劈出来的吗,路径这么跳脱?
其实十代的逻辑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归根结底只有那一句: “作为英雄怎么可以临阵脱逃!!!”
都这种时候就别满脑子都是当英雄了吧!
铺天盖地的白光,就在僵持之际将两人淹没其中。
而与源头更为靠近的金木与研,除了被迫闭上眼睛之外,还不得不纷纷捂住耳朵。
即便如此,耳膜也被尤贝尔连同他化出的龙影发出的尖锐啸叫所充斥到震颤跳动,与此同时无比刺眼的白光似乎是源源不断从他体内决堤而出,像河流倾泻那般朝着十代方向放肆奔流。
这个白光……
佐佐木眯起眼睛,身随心动转身潜入十代的精神识海。
一踏入,视线里便是一面面镜子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浮现,将那些侵入精神世界的白光一个不留吞噬殆尽。
如之前看见的完全一致,这让他松口气的同时也泛起许多疑惑。
白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上一次出现是与爱德对决的时候,但事后证明爱德并非玩弄小花招的人,现在又出现在尤贝尔身上。
显然爱德跟尤贝尔不可能是一伙儿的吧?
而且上一次白光出现十代失去看见卡牌的能力,这次白光出现,十代又会失去什么?
再这么搞还怎么回去?
他迫不及待地希望立刻确认十代此刻的真实状况。
眼角的余光却在突然间捕捉到异样:那面本该在吸收白光后便消散的镜子竟没有就地消失,而是依旧悬于原处,纹丝未动。
不——
它动了。
镜面倏然漾起微光,犹如被拨开的水面,一幅幅画面开始流转——那是十代,是他在无数平凡日常里的片段:微笑的、沉思的、战斗的、安静的。每一个片段,都被一片镜子悄然捕捉。
它们层层叠叠,无止境地蔓延,转瞬之间已汇成一片浩瀚的镜之汪洋,充斥着眼所能及的每一寸空间。
而在这片由记忆构成的镜海中央,一道模糊的黑影正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它并不是十代。
但他,正在慢慢变成十代。
“原来如此。”
上一次被白光照射,十代失去与自己的英雄们并肩作战的能力。
而这一次,十代怕是连自己也要一并失去了。
从本心来说,佐佐木并不排斥眼前的事态发展。
一直以来停滞太久。
他需要改变。
金木研也需要改变。
只是多少还是有一点惋惜吧毕竟这么长的相处。
但考虑到未来的十代说过,他之所以融合是由两个人格共同的意志决定,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十代的两个人格相处还算融洽。
也许事情没有想象中那样糟糕。
当务之急果然还是要到外面——一抹冲天而起的光芒就在刹那间顷刻炸开视野。
原来不知不觉,黄昏已被黑夜彻底吞噬。
而在这片沉寂的墨色中,一道彗星却骤然升空,它拖着辉煌的尾焰,决绝地刺破厚重的夜幕。
望着天上的璀璨星体,尤贝尔也不着急了。
“是这样啊,十代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我的爱。”
想想也是他太冲动。
十代还没有与自己尽情享受痛苦,可不能这么快结束。
但谁让十代太不通情达理,一时情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十代总能让他无法自持,这就是爱啊。
被十代的爱所包围,尤贝尔心情都愉悦起来,仔细整理好略显散乱的衣装,转身离去时连脚步声都带着轻快的节拍。
“啊疼疼……”
战斗的亢奋还未完全消退,但几乎在声音入耳的同一刻,无需经过思考,蜈蚣赫子已如拥有自我意识般倏然收拢,将发出痛呼的人严实地护入其中。
“对不起。”金木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
下次说什么也必须让研先离开,果然跟着自己行动还是过于危险。
原本研都要沉浸在赫子里面了。
赫子的温度贴着皮肤,很温暖。
后背靠在赫子上,彻底松弛的身体,顺着瘫软的姿势正好可以观察被打中的位置——那里浸染着一层薄薄的白光,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疼痛源源不断传入大脑皮层。
明明白光出现以前只觉得挠痒痒来着。
他冥思苦想开动脑筋不停,听到金木的声音立刻没了细想白光的余劲。
或许金木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但在几个人没有察觉的时间里研早就摸清了他们的语气。
每次试图把他排除在危险之外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我没事!我能行的!”手立刻撑着旁边的赫子就想站起来。
结果用力过猛,腿刚沾地一股眩晕就涌上头,脚腕猛地崴了一下,整个人“咚”地撞进金木怀里,连呼吸都带了点慌乱的喘。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层诡异的白光正被游丝般的黑气一点点蚕食、消解。
“诶?不疼了?”
“这个黑气……”
“果然你也感觉得到吧!是十代!”
“果然十代身上发生了什么,那道白光并没有它表现得那般,只是一点疼痛而已。”当务之急是立刻与琲世汇合。
平日里最为冷静的佐佐木难得催促一次,金木与研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研点点头,发现视线忽然抬高。
“诶诶诶?!不用抱着我,我可以自己走……!”
“别动。”
呼吸轻洒在耳廓,痒酥酥的。
黑发少年的脸颊倏地烫了起来,想提醒距离好像有点近,又觉得好像小题大做不好意思开口。
风声里只听得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又在片刻后缓缓停歇。
扒开遮在眼前的衣袖,研发现眼前站立的地方却是不久前刚刚离开的学院建筑群。
熟悉的景色让担忧稍稍放松了些,却在下一刻揪紧了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