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得一》东门何许里

6、只求顺遂 十月刚来，

　　十月刚来，N市的天气说变就变，明明前两天还是不冷不热，今早忽得下了一场雨，冷得让人纷纷穿上了大衣。

　　路上行人来去匆匆，沈妍撑着伞独自走在街上。雨下得不大，倒是风吹得人瑟瑟发抖，路边的树被风吹得左摇右摆，偶尔一辆车驶过身边，溅起一片水花。

　　陈木大早上约她出来吃饭，沈妍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莫名低落，觉得自己过得挺悲催的。

　　生日这东西，没有人在意就好像没有了什么意义。

　　陈木提前订好了位置，沈妍推门就见到杜禾她们两个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陈木招招手，“沈妍，这儿呢！”

　　放下包，这才看到桌子上放了两个礼物盒子。“都是给我的？怎么今年你们俩不一起送我礼物了？”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手上也没有闲着，“我倒要看看直男杜禾今年送了我什么东西！”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哪儿直男了！”

　　沈妍觉得越发好奇了，“这礼物不是你送的吧？”

　　她低着头只管拆礼物，也就没看到杜禾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陈木同学倒是笑了起来，“看吧，我就说吧，你是瞒不过沈妍的。”

　　“喏，你的爱慕者送的，倒是个挺细心的小伙子，还知道你喜欢画画呢！”陈木一脸的八卦，“杜禾说他不好意思来见你，特意转交杜禾带过来的。不过你是什么时候惹上的桃花啊？”

　　喝了口白开水，压下满心的复杂。“杜禾，这个东西我不能收，你帮我退回去吧。”

　　虽然她早就想给自己换一个数位板，但是她的那个也就几百块钱。这个东西杜禾不了解，但是她在网上看了那么久，这个板子没有两千都拿不下来。

　　沈妍想了想，应该就是乔岩送的。本来想着两个人现在把关系闹得这么僵，两个人不见面也不再有什么联系，但是现在他送这个礼物，自己退不回去又该头疼怎么把钱还给他了。

　　想到自己仅有的一笔存款，沈妍不禁觉得有点肉疼，连看到心爱东西的喜悦都低了几分。

　　“杜禾，你帮我转告乔岩，我会把礼物钱还给他的。”

　　杜禾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沈妍也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可是自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又不是光靠真心就能爱上一个人，长时间的拉扯纠缠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斩断一个人所有的念想。

　　长痛不如短痛，短痛总能好的。

　　“沈妍，难过就别想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一会我们还要一起出去野呢！”陈木凑过来拉起她的胳膊，“遇事洒脱一些，这还是你教我的呢！”

　　“那今天谁都别跑，好好陪我喝酒啊！”沈妍挑一挑眉毛，把头靠在了陈木肩膀上。

　　餐厅里放着很轻柔的音乐，暖暖的光打下来，照在三个人脸上。沈妍告诉自己，你该觉得满足了，沈妍，你看你现在再也不是一个人走漫长的路了，感情又不是生活的全部，有朋友陪着也不错了。

　　沈妍，你要知足。

　　你也看到了啊，沈妍，强求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你还是忘了吧。

　　祝你生日快乐啊，沈妍，今年的生日愿望是祝你比去年快乐一点，不要再得到什么也不要再失去任何东西。

　　默默在心里许下今年的愿望，沈妍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这么快就二十岁了，马上就要奔三了。沈妍，你要加油啊！

　　“沈妍，祝你生日快乐。”周至好喃喃道。沈妍又瘦了，好像从初中认识她那天起，就再也没看见她吃胖过。

　　以前是沈妍不肯好好吃饭，攒下了所有的钱，拉着他一起跑东跑西。他们曾经一起逃课，跳上任意一辆长途车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骑着车穿行在小城大大小小的路上，看到美丽的风景沈妍就会停下来记录在她的画本上。他们也曾想要一起去看海，却因为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无功而返。那时候他们从来都不在意失望，因为总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

　　那现在呢？周至好想了想，还是跟沈妍说的那样，“无人依靠也无人管教。”多好，可是无人限制的自由有意义吗？

　　一墙之隔的卡座上，他听见沈妍在笑。周至好低低地笑出了声，沈妍，我只要一想到，我早就能让你这样笑，可却亲手剥下了你脸上的笑，我就觉得自己太残忍。

　　我有时候总觉得难过，为什么我选了一条最蠢最傻的路，为什么我要用伤害你的方式来推开你？沈妍，我喜欢你，可是这句喜欢没能跨过人山人海来到你面前。

　　曾经说的那些不喜欢，都是骗人的。我自己心里透亮，沈妍，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只是拼命憋在肚子里，藏在眼神里，就怕被人看出来，尤其是在你面前。我总是怕，被别人看出来，尤其是你，沈妍。我总觉得你一看出来，我们就更玩完了。

　　我不能拖着你走进黑暗里，我好不容易才拉你出来，就想你一直敞亮地照着阳光。

　　餐厅里昏黄的灯光打下来，在他脸上照出一片阴翳。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白开水，冷掉的食物渐渐僵硬，高温加热导致变性的蛋白质，即使冷却了，仍然无法恢复原有的形态。

　　“沈妍”——周至好把这个名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有时他真是恨不得到此结束，不再出现在沈妍面前来惹是生非，却也是实在舍不得，不是为了这份折磨，而是一想到沈妍，总觉得自己是要对她的快乐负责的。

　　剩下的那几分底气，也是觉得把沈妍交给谁，他都不会放心。索性捏在手上，牢牢把握。

　　“沈妍，希望你人生顺遂。”

　　隔壁沈妍在和陈木说说笑笑，时不时听见几声劝酒的声音。周至好听了，在心底默默记上，他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沈妍喝酒。本来就娇弱的脾胃，随意吃点凉的东西都容易闹肚子，喝醉了估计什么都不忌口了，现在是开心，接下来有的是闹心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