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讨厌的你》李南野

8、我对你负责 好痛啊

　　好痛啊。
　　戚悦从出租车上下来拢了拢上车前在街边商店随便买的外套，她感觉自己身体快要散架了。如果不是路人看到她颈上和胸口遍布的吻痕时鄙夷的眼神，她都快觉得在这24小时内发生所有事情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花洒撒在戚悦肌肤上，她坐在浴缸里狠狠地搓着那些红，想把顾西城留在她身上的记号给冲洗干净，可是越是死劲，那印记就更加地突兀了。
　　都说初夜是美好的，可自己却连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戚悦嘲讽地笑了笑，低头时忽然看见浴缸里水变得有些猩红。
　　这…是什么情况？！
　　戚悦准备好好补一下觉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了，是陌生号码。
　　“喂？”
　　“我明天9点的飞机，我回头把位置发给你，记得来接我。”
　　“请问…你是？”
　　“臭丫头，才多久没见面，你就把我的声音给忘了。”对方的音量一下提高了，对于戚悦的健忘似乎有些愠怒。
　　回忆一下就开了闸，她想起了高中时那个风风火火总能与周围人打成一片的女生，那也是她最好的一个朋友，不过后来两人在不同地方读大学、工作，就只是在社交软件上偶尔聊几句，就很少再见面了。
　　“舒…媛？”
　　“你终于想起来啦！”
　　戚悦惊喜无比，她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你不是在z城吗？怎么回来了？”
　　“这次在A城有一个品牌合作项目，我是项目总监必须过来，我这次回来了应该就不走了，明天我们一定要好好叙叙旧。”
　　舒媛要回来了。
　　戚悦性格一直比较内向，不愿意主动与其他人打交道，当别的人在一起快快乐乐地玩游戏的时候，她就只敢缩在角落偷偷看别人脸上的笑容。她一直都没什么朋友，一个人独来独往，别的同学便也把她当成透明人，直到有一天一个刚转学过来的女生的主动接近，她脸上带着戚悦从来没有见过的灿烂笑容。厚重的云层开了一条缝，阳光倾泻下来，驱赶了一片暗影。
　　飞机划破了蔚蓝的天空，留下了一道白。戚悦站在。 处，眼神在人群中搜寻着，生怕把这个许久未见的老友给看漏了。倏尔，她视线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曾经的圆脸变得尖削了许多，脸上尽管化着成熟的妆容但是那眉眼间的神色一点也未变。
　　戚悦兴奋地朝舒媛招手。
　　舒媛拖着行李箱快步朝她奔过来，一把将她死劲地抱住，红唇咧开一抹与年少时一样的笑：“我好想你啊！”
　　戚悦咯咯地笑着，回抱住舒媛：“这么多年没回A城，这几天我可得带你好好转转。”
　　舒媛松开了戚悦，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的样子是一点也没有变。”
　　舒媛的眼神一下落在了她脖子上围着的那条与一身装扮格格不入的丝巾上，伸手说道：“你这脖子上围的是什么啊，这是新时尚吗？”
　　“对，对啊，时尚，时尚。”戚悦一下护住围巾，但还是慢了一步，丝巾被舒媛拉的松了松，若隐若现地露出了那密密的吻痕。
　　舒媛嘴角的弧度一下加大了，将声音压低道：“小戚悦有男朋友了啊。”
　　昨天发生的事情又重新涌入了戚悦的脑袋里，她的脸一下红了，瞪了舒媛一眼后摇了摇头。
　　“怎么？害羞不承认吗？”
　　戚悦咬了咬下唇，一下又红到了耳根：“没有，你不要乱说。”
　　舒媛盯了戚悦半晌，意味深长地笑着道：“小戚悦现在变得挺开放啊。”
　　这天戚悦陪着舒媛把A城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转遍了，和以前一样，她们回去看了以前的高中校园，去了校门口那家开了多年的奶茶店，在街道上压了马路，戚悦记得这天很开心，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开心。
　　在和舒媛分开的日子里，她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没去主动再认识任何人，像蚕蛹一样把自己重新包裹起来，有时她觉得自己在交友方面和程又青挺像的，自己的过去交代一遍就够了，对于新闯进来的人实在不想再去重复第二遍。
　　戚悦吐了口气，她刚才陪舒媛吃了心心念念的火锅后感觉肚子快撑爆炸了，酒足饭饱的她决定散步回家。快走到公寓楼下时，她远远地望见了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她的心顿时狂跳。
　　“你怎么在这里？”
　　顾西城一下把头抬了起来，路灯暖暖的光洒了下来，暖光里面的顾西城让戚悦想起了玩具店里的毛绒玩具熊，呆呆的，小熊的玻璃眼珠里似乎有如水的温柔。
　　“你回来啦。”
　　顾西城想要站起来，但不知是因为坐太久的缘故，他起身时的动作有些僵硬。
　　“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才来一会儿。”
　　戚悦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穿着姜黄色卫衣像邻家男孩一样的顾西城：“你来这里做什么？”
　　初秋，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在生命的最后时间拼命地鸣叫着，四周除了沉默便只有这声音了。
　　顾西城挠了挠后脑勺，沉吟了片刻道：“那天…”
　　戚悦立马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打断了他的话。
　　“停，停，那天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如果你是顾忌你的偶像身份，怕我说出去，那你大可放心，我在这里就发一个誓，我戚悦绝不会把那晚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如果我说出去了，那我就天打…”
　　“我不是想说这个。”
　　顾西城抢说道：“我对你负责，那天的事情我对你负责。”
　　戚悦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顾西城，过了良久她才道：“你疯了吗？你要对我负责？那你说，怎么负？”
　　“我们结婚吧。”
　　这五个字撞进了戚悦的心里，少女时期她曾幻想过很多次对她说这句话的人和场景，她心里有一百个假设，但偏偏她没有想到过这一百零一次。
　　戚悦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你真的是疯了，别开玩笑了。”
　　“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开玩笑，只要你愿意，我就娶你。”
　　“你说话是从来不经过大脑的吗？”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负，责。”
　　顾西城看着眼前一脸倔强的戚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我不想再看见你。”
　　眼看戚悦转身要离开，顾西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再考虑一下，我是真的想为那天我做的事情负责。”
　　戚悦其实都明白，如果真的嫁给了顾西城，那她真的就是飞上枝头的麻雀了，只是飞的再高，她终究还是那个灰不溜秋的麻雀，永远都不会是凤凰。
　　戚悦不知道该骂这个一根筋的人什么了，她深吸了口气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说娶，我就嫁吗？你听好了，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就当从来没有见过，好吗？”
　　顾西城愣愣地看着那已经飞快地跑开的身影，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离开了，那路灯下的光圈再次变得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