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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明二月重(一)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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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禾走的快极了,我追着她一路的跑,出了宫殿在那敦煌窟人群拥挤的地方总算拉住了她的衣摆。
“素禾!爷爷他们都还没出来呢。”我急忙道。
素禾罕见的沉着脸,被我拉着衣摆止住脚步,却也不睬我。
我不解的问她:“素禾,你这是怎了?”
素禾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让仲茶帮你找往生珠,你为何不告诉我?我与你日日在一起,还一直为你的寿礼担忧,你明明有了打算却还要装作拿不出礼物的样子,将我瞒得如此严实,阿漠,你什么意思?”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素禾,因没想到素禾会因为仲茶给我这珠子做寿礼而误会至此,也没想到素禾误会后竟这般生气,所以一时之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等我想好如何来和素禾说清楚的时候,素禾已经不耐烦的甩开我的手拂袖而去。
敦煌窟内人潮涌动车水马龙,披着纱丽的女郎香气扑鼻,敦煌窟外城不比内宫,她那白色繁华的裙摆不一会儿就没了踪迹。我便寻几处找不到,正在四处茫然无措时,忽而听见有人与我道:“漠姑娘,你在这里作甚?”
转头一看却是二表哥身边的贴身护卫莫失。
我大喜之下赶紧求助莫失,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莫失抱着双臂听我说完,低头思索几许,道:“小禾姑娘不是那样小气的性子,先莫急,我刚才好像见有一人像是那小禾姑娘,却是往出敦煌窟的结界处走去了,我们分头寻寻总会找到的。”
我闻言便往那来的结界口去寻,敦煌窟结界的入界通行石门有数个,实在不知素禾会向哪个走去,转头时却见理我约莫二十丈的通行石门那里飘过一片白色的衣角,于是我立刻奔了过去。进敦煌窟的通行石门十分困难,但出去却十分容易,守灵护卫不会阻拦。我一抬脚便踏出了石门结界,金光一闪间我拉住了那片衣角,待视野清晰后才发现了认错了人。被我认错的那位大娘一副被歹徒轻薄了的模样瞪了我一眼然后离开,我转头重新回敦煌窟,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通信灵牌,虽然施咒开启了结界,那守灵护卫见我出示不了通信灵牌,大刀一挥就将我推了出来。
我被推出来摔坐在了柔软的沙子上,心里无比惆怅。
从前每次来敦煌窟,要不然就是由苦茶带着,要不然就是表哥和仲伯伯带着,自己还真的从未单独来过。这一下子落单,真真是十分的不便。想来素禾虽现在还是生气,但按照她的性子想必气完也就会立刻回家,根本不会让爷爷和仲伯伯担忧。反倒是我,一时着急竟什么都没好好想明报马虎的闯出敦煌窟结界,现在倒好,这敦煌窟结界外的另一边我从未来过,如今这般情况只能自己回去了。
我使了灵术本打算腾多小云到那半空去勘探一番这边的地势方向,不料这敦煌窟的结界中有一咒语,来此之人除非有那通行玉牌可以腾云,不然这百里之外无那玉牌则只能步行,这敦煌窟所在之地地势凶险高踞,此举便是避免平凡之人不小心闯入周围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使了好几个腾云咒都无法运灵,无奈之下只能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步行着找路回去。
我跟着几队从敦煌窟结界内出来的人马走了几段路,弯弯绕绕之间竟也走出几分熟悉之感,又往外走了几段路天色愈发暗沉,我和那队跟着的人马告别后越过几片山丘,看着天上七星的走向终于绕道一片巨大的悬崖戈壁周围,这片戈壁是回束沙镇必过的地方,由于此地地势比较凶险道路弯折总有行人绕不过去,于是它便得了个名字叫“魔鬼岩”。幼时贪玩,仲茶带我出来玩耍时误入了这片魔鬼岩,我们便是在此地遇到了蛇窟凶险之下侥幸逃出。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来过此地,时隔那么多年再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孤身一人,心里也总是有点发毛。
但无论怎么样,这总是要过魔鬼岩的。我咬了咬牙,掏出随身的火折子打鼓足勇气打算穿过。魔鬼岩顶上密不透风,里面却弯弯绕绕,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寻到了当初的方向,大漠好像起风了,魔鬼岩外面的石壁被卷过来的沙子席卷,发出轻微的声音。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进来的路传来十分不一样的声音,细细一听发现是许多人匆匆的脚步之声,脚步十分匆忙,似乎是在追赶什么人。一阵刀剑强烈撞击后,似乎被追赶的那人匆忙间逃入了魔鬼岩,我听见蹒跚的脚步声进了魔鬼岩,下意识的便把火折子灭了然后躲在了一块石壁后面。那人好像受了伤,呼吸粗重十分不匀。跌跌撞撞间那人脚步声竟然离我越来越近,似乎离我不过几尺距离一般。我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火折子不小心掉了下去,发出闻不可见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暗叫不好,赶紧注意那边的动静,却发现那人瞬间没有了声音,甚至气息也全无。我的视野一片黑暗,过了许久,我缓缓弯腰想捡起地上掉落的火折子,不想伸手刚摸到火折子,霎那间剑影的气息向我袭来,我立刻躲避出手,狭小的通道在我与那人的纠察间越发拥挤,那人的刀剑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但就是剑气逼人十分难缠。我在这空间内施展不开灵力拳脚步步进退间落了下风,正打算放出灵咒吓退来人时,忽然双手被人握住牵制,下一刻天旋地转间后背撞到了了一个不算十分坚实的胸膛。
喉咙贴上了一抹寒冷的冰凉,那人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如他架在我喉咙下的剑一般寒凉。
“你是谁?也是他们派你来的吗?“
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他紧贴我后背的胸膛里“咚咚”的心跳。明明是他现在挟持了我,但我是觉得他比我紧张很多。
“我…….”
我刚想和他解释我是过路打酱油的,他听见我的声音却即刻打断了我的话。
“你是女的?”他不知为何有些疑惑,我默默在黑暗之中翻了一个白眼,却又听他道:“除了十七孤外,我还真没见过另外的女刺使。若在平常与你玩玩也无妨,可是今天,小生实在没空了。”
感觉喉咙上的那抹冰凉力度加大,似有立刻割穿之感,我立刻唤出身上随身灵针,黑暗中十针齐发,向我背后那人刺去,十针分别刺入了那人不同穴位,其中一针刺入了他颈上能陷入昏迷的风池穴。我心中默数了三下,啪,那人果然就被我轻松放到了。
甩了甩被那人捏的发麻的手腕,我弯腰拾起火折子打着火,凑近了地上昏迷的那人。那人穿了一身白衣,衣裳的样式并非大漠之装扮。我将火折子靠近了那人的脸,意外的发现这人长得十分好看,鼻梁秀挺,星目薄唇。虽没有二表哥那样的精致倜傥,也不似爷爷那般的面如寇玉,却也轻云出釉。虽面色苍白,看似病态无力,比起这大漠的勇士瘦弱了不止一点,但论这样貌却也是能和仲茶一较高下的。许是刚才经过一番与他人厮杀的缘故,他一身白衣上皆血迹斑斑。
我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任何可以束缚他的东西,便将他的腰带扯了下来将他捆了个结实,然后又我随身的灵针从他身上唤了出来。扯了这人的一块衣服细细擦干净每一根收好,然后蹲在他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想将这人唤醒问话。
我戳了他好几下,那人终于浑浑噩噩的醒了过来,我松了一口气,正欲开口问他,却见他眼神朦胧不清的看着我,然后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哭腔唤了我一句。
“…娘……”
火折子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我瞬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