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好绝之来者不善》十八年随时

8、不是他，真的太好了

　　唐梓出事儿了。
　　天刚蒙蒙亮苏时就穿戴完毕急急忙忙地从宿舍楼走出来，与平常不同的是，她没有穿球鞋或者高跟鞋，她穿了一双黑色边有拉链的七寸短靴，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看到压印上隐隐若现的警徽。
　　情况太诡异了，突然间所有人的电话都是不在线状态，言洙赫和唐梓出了事，陆岐平和江城也找不到人。苏时只打通了父母的电话，确定两人都安全无事后，她开始回想唐梓说的话。
　　唐梓说，不要相信。不要相信谁？言洙赫吗？言洙赫到底怎么了？唐梓是在什么状态下给自己打了这个电话？
　　苏时眉毛拧得紧紧地奔跑在清晨还很安静的马路上，她刚刚去看了公司和家里，都是空无一人的状态，该少的东西一样不少，该在的人却都不知去了哪里。沉静而熟悉的房间蒙在头顶上，像是一场阴谋的预兆。
　　突然她在路边中间停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登上了那个她曾看过她爸登陆过无数次的网址，开始查询唐梓给她打电话的地点。
　　她在唐梓的手机里装过芯片，这件事谁也不知道，苏时也没想过有一天这张芯片会在这种时候用到。可能，冥冥之中上天早就预感过什么吧。然而翻到唐梓的那条通话记录，苏时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凉了下来。
　　那并不是唐梓手机关机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在那条之后她还打出去了8个电话，这8个通话记录，都是打给言洙赫的。
　　而唐梓给自己打电话时，就在言洙赫的公司里。
　　可是，陆岐平他们怎么能让唐梓在自己的地盘出事？除非、、、苏时想起那个缠绕了自己一年的噩梦，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活动着松了松已经麻木的四肢。
　　他不会回来的，他说好不会再回来的。
　　要去救唐梓，不能现在躲起来，还有言洙赫，言洙赫，你到底去哪了？

　　唐梓在黑暗中悠悠醒转过来，迅速地恢复了神智，观察起周围的状况。
　　周围没有窗户，光亮全来自于头顶上一只昏暗的小白炽灯，唐梓揉了揉双眼，自己双手手腕似乎被人用绳子拴住过，显出淡淡的红痕，但是衣服很整齐，不像是被胡乱对待过的样子。自己应该没有晕倒很久，脖子后面微弱的痛楚说明对方事先评估了自己的体质，控制了力道，按照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让她晕倒的。
　　唐梓想到什么，一摸兜里的手机。
　　果然，被人拿走了。
　　现在如果她想出去，就要看苏时够不够聪明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和言洙赫陆岐平江城三个人够不够野蛮把她救出去了。但是对方的目的不是自己，是言洙赫。准确地说，是言洙赫手里的一样东西。唐梓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她能猜到那东西非常重要，关乎了他们所有人的安危，在最后的几通电话里，她再三警示言洙赫，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向对方妥协，之前几次交道中唐梓已经有所察觉，那人看起来像是在顾及什么，暂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她可以无条件相信言洙赫，就像无条件相信苏时陆岐平和江城一样，不是谁都像他们一样参与了彼此几乎全部的人生，而且在艰苦的环境中，必须互相信任才能负重前行，这是当时警校特警队的校训，小时候被他们用来当作小分队行动口号。
　　唐梓靠着墙抱住膝盖坐了下来，此刻最重要的是保持体力，如果对方突然变卦要以物换人不然就撕票，在最后的关头还可以搏上一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闭着眼把头埋在双臂里，右边某处的管道遵循着自己的规律，一滴一滴地拍打在冰冷的铁皮上，唐梓感觉一声声仿佛针扎似的是拍在自己的右脑皮层上。这很好，可以让人保持清醒，还可以计算时间。如果自己的推算没错的话，苏时那边应该已经和言洙赫碰面。

　　苏时找到言洙赫的时候差点要累断气，她先是查了言洙赫的通话记录，询问了言洙赫昨晚接触过的所有人，然后翻遍了言洙赫办公室和家里的东西，试了半天两个保险箱的密码，一个也没猜对，气得苏时失手摔了手边景德镇的据说是非常值钱的白釉花瓶，在里面蹦出了一张团成一团的纸条，苏时捡起来打开看了看，脸色一沉，放进衣兜里没说什么就走了。
　　一出门就看到急急忙忙打着电话往屋里走的陆岐平，他似乎也一晚没捞到休息，两个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上，平时的清爽少年形象盖上了凌乱的胡渣，竟有种一夜之间长大了的感觉，看到苏时的时候他好像吓了一跳，右手的手机不自觉躲了一下，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你怎么在这？”陆岐平皱了皱眉。
　　苏时被陆岐平的话气得半死，跳起来就抓住了这人的耳朵，气急败坏地往上提：“你说我怎么在这？唐梓人就在你这没消息了，我告诉你今天唐梓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们三个的家拆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仨都在干嘛，我、、、”
　　“我们仨在干嘛？”陆岐平呲牙咧嘴地转过头，凑近看着苏时一脸好奇。
　　苏时抓着陆岐平耳朵的手突然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了罪恶的双手，瞪着眼睛嘟囔了一下：“我哪知道你们在干什么鬼事，我就是那么一说、、、”
　　她踮起脚一拍陆岐平的头：“这是重点吗！唐梓人呢！你们到底在干嘛啊都不接电话？”
　　陆岐平看了几眼苏时，平静地说：“她没事，你放心，言洙赫正在下面和那个人谈条件呢。”
　　“那个人？”
　　“别问了。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陆岐平躲着苏时的目光走到了屋子里，盯着地上的青花瓷碎片看了一会儿，神色大惊：“这个不是很贵吗？”
　　苏时没心思理陆岐平调头就跑，她心里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实在是太沉重太黑暗，让她一想起来就浑身不自觉地发抖，梦里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让人手脚蜷缩，嘴唇发麻，眼前一阵阵发黑。
　　陆岐平说言洙赫在地下，应该是回来直接去的地下室，苏时飞一样顺着楼梯滑下去，她没敢坐电梯，她甚至站立不住，她害怕。
　　但是言洙赫还在那，如果事情真的是苏时想的那样，那言洙赫一定非常危险，唐梓也绝对逃不过那人的毒手。
　　苏时从楼梯上轻跳下来，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悄无声息，缓缓地靠近地下室门口的黑暗处。
　　里面男人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了过来。
　　“那样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怎么保证我的人的安全。”言洙赫低沉的声音在地下室空荡荡的墙壁上激出共鸣。
　　苏时干涩的口腔勉强吞咽了一口空气，企图压下心中呼之欲出的焦虑和不安。
　　她觉得如果不是在这种状态下，在这种情境下，自己就要哭了。
　　“这个你放心，我们只要那样东西，人我们不感兴趣。”
　　苏时只觉得自己双腿都瘫软了，她捂着嘴靠着墙壁无声地坐到了地上，两行清淡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他，不是噩梦里的那个声音，不是她的猜测。
　　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