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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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一个八岁的女孩被拽到我的面前。
“喂，跟我一起走吧？”
女孩并不理睬我，只是不停地哭闹，拉扯着她妈妈的衣裙，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真受不了这种家伙。我干脆直接把她抱起来，脱离她母亲的怀抱，顺便嘱咐保镖给那个女人些钱，把她打发走。
空气真好。
然而女孩不停地啜泣，真是煞风景。无奈，我只好拜托随行的人买些零嘴来。
她终于不哭了。
但也不吃东西，只怯生生地望着我。
仔细一看好像还挺可爱的。
“要吃吗？”我开口。
她倒是被我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又抽搐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糖，同时还不忘瞄着我的脸色。
倒是够机灵。
她剥开糖纸，用还算白净的小手把糖送到自己嘴里，含着糖，竟然笑了起来：“好吃。”
软萌的声音，笑起来就像个天使……将来绝对是个头牌。
好好培养，肯定能赚不少钱。再养个五六年吧，这段时间先让她适应这里，端个茶送个水，顺便积攒些人气——总有富商会看上她的，到时候告诉他们此女不卖身，只做陪酒，肯定会有脑子油腻的一大把男人争抢着来买——欲擒故纵的把戏，却总是很好用的。再抬抬价……
咦，这么快就到了呐，我抱着她下了车，她却也不闹了。很乖。
“妈，看我带回来的！”我笑着，正面对一个打扮妖艳风姿绰约却隐隐可见老态的女人。
她是我的母亲，这醉香阁的老板。
她缓缓睁开眼，眼妆浓得都糊开了，看见我怀里的女孩，细长的眉毛拧成了一簇：“就这么个贱种？老娘还得养她几年才能去卖？！”
声音也是尖利，刺得树上的鸟儿振翅离开了。
“真是废物，养你是干什么吃的？就花钱带回来这种骚货！”母亲大人还不忘狠狠瞪那女孩一眼。
女孩被吓得又紧紧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没有放下她，径直抱着她去了杂物房，那里还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妈，平日里还算和气，起码比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好多了。让大妈照顾她再好不过。
她倒是很粘着我，不肯下去，还不停地说，她想妈妈，想回家。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指着这间破败的小屋，板起脸对她说。再抬头，正对上窗外摇曳的松枝。
“你叫什么？”我试图转移话题，把她哄高兴了。
“我……我不知道。”她自觉地收起了眼泪。
“那……你就叫松子，如何？看到窗外的树了吗？等那棵树开花，我就带你去找妈妈，怎样？”
她的眼里终于泛起了光，轻轻的眨巴着，盯着我足足好一会，才郑重地说：“好！”
终于搞定这个小麻烦了。我松了一口气，回到房里冲了个澡，再跃到床上，把床震得嘎吱嘎吱响，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那个女孩…说实话，还挺好看的。还真有点舍不得。但是等她长大了，可以出去卖了，母亲一定会开心的吧？说不定能真诚地笑一下呢？很久没见母亲在我面前笑过了，只有面对富贵的客人时，她才会笑脸相迎……
十年后。
她果然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成为这醉香阁的头牌，甚至还有外地暴发户特意的来找她——也算是名声远扬了。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吧？是个大姑娘了，她哪都好，唯独就是没有文化：似乎是从没上过学。
为什么又提到这里呢？
警察来了。
我们偷偷地卖毒品，把毒品掺在那些嫖客的糕点里。
“回头客”越来越多，生意越做越大。想追求利益，必要先经历风险。
只是可惜，我们醉香阁没能熬过去。
但是这些女人，没文化，什么也不懂，正是最好的羔羊。不是吗？
我和母亲都很紧张，谎称那些□□的贱女人为了多赚钱，才私自把毒品混入糕点中。
但是似乎发生了些意外——这些女人也不全是傻的，竟然还有主动跟警察诉苦甚至投怀送抱的，各个哭得梨花带雨，说什么被逼的：这些可都是自己找上来的！不过还有一个涂了艳妆的女子，一直站在我身边，双手紧紧拽着我的袖子，头埋得很深，似乎又开始啜泣——是松子。
警察轻松的识破了我和母亲的伎俩。低估他们了，看来不是所有的警察都蠢得要命啊，竟然还有几个机灵的。
在抓捕过程中，我操着一把从厨房顺手拿回来的刀，砍伤了一个企图接近我的警察。
我很害怕，恐惧，感觉世界在与我为敌，除了松子没有任何人和我站在一起——包括我的母亲大人。
对面的另一个警察扣动了扳机。
眼前一阵晕眩。
腿脚发软，胸腔似乎被撕裂。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了。
疼。
我似乎听见母亲在哭。
沙哑，却并不是撕心裂肺——是为了她的儿子？还是她的事业，她的钱？
匆忙杂乱的人海，也许没有人会为我停留一刹。
恍惚中又看见了那个女孩。
我骗她说过，后院树开花了就带她走。
可是松树是不会开花的。
一片空白。
是她的声音再叫我吗？有为我伤心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像我这种人还能得到关怀，也算是一种幸运？
那女孩真傻啊。
还有，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