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史乱弹之——折莲记（虐）》蔫花坏笑

3、初闻荷卿

　　从后花园出来，我才记得头发还没扎，什么坠马髻、双燕鬟的都不会梳，反正我这粗人也梳不上这么高级的头，从裙子下摆撕下一布条，随手把长发往脑后一拢，一扎即可。

　　我一路躲在暗处，偷偷向前摸。没有钱，吃饭都成问题，也别管什么贫贱不能移了，先窃点钱粮再说。唉，没想到堕落这么容易，在现代，好歹咱也是衣食无忧啊。
　　一路的回廊上，亭阁里，风姿绰约的女子随处可见，多数只着肚兜、轻纱，艳丽的很。有的搂着恩客调笑无端，吟词唱曲，有的端坐案几前，妙手纤纤，奏琵琶、古琴，也有的遇到性急的客人，一路直奔红牙帐。

　　我正在想是否要就近找个喝高了的贱男下手，窃他几两纹银或摸进某姑娘的红罗帐，等他们睡了，衣服钱袋一并偷走，突然见一群粗使丫鬟端着果品茶蔬在雅阁和露天案几前往来穿梭，转念一想，不如上去搭讪先，探探风头。

　　我躲在回廊旁的一处护坡墙下，只见一个红衣丫鬟把一盘葡萄一盘水晶梨和一壶酒放在廊尽头的一间小亭里，后面，一个领头丫鬟冲红衣丫鬟唤道：“蕊儿，一会儿刑部的大人和几位散骑常侍大人要到这沉香亭来饮宴，你一会到厨下去吩咐备菜。”

　　那红衣丫鬟婉转回身，轻应了一声，只见她十五六岁年纪，大大的眼睛，瓜子脸，小嘴抿的紧紧的，端的是个美人坯子，只是眉眼间多了点骄横之气。等她下了亭子，待那领头丫鬟走远，我小心地从一排杜鹃花丛里迈出，走到蕊儿面前，我零丁一到亮处，可把她吓得扶着胸口，妈呀一声！待见是一个穿粗布的，口气顿时鄙夷起来：“你这该死的，是哪院烧火的丑八怪？不懂规矩的东西！谁叫你到前院来的？冲撞了姑娘们，扒了你的皮！”

　　唉唉唉，忍住，做人要低调！
　　我对蕊儿深深一拜，一口一个“神仙姐姐”：“冲撞了这位国色天香的姐姐，小婢罪该万死。小婢是厨下新来的粗人，不懂规矩，迷了路，还烦姐姐帮忙把我带回厨灶边，日后熬些滋补养颜用的好料，定不忘让姑娘笑纳。”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那蕊儿一见我如此恭敬，又听得可吃养颜美食，怒色梢缓，小嘴一撇，倒也是风情万种。我这厢不禁也抱着“这可是真正的古人啊，而且是美人啊！”的考古心态看的出神——不愧出身乐坊，果然这里都是女人中的女人啊~~难道月老让咱“降落”到这里，也是一番苦心？就是让俺来长长见识的？

　　蕊儿一见一个土丫头都盯着她流口水，眉梢一挑更是得意。“算了，一看你就没见过世面。这就随我去厨下。”一路上，我免不得姐姐长，姐姐短的乱喊。从这蕊儿口中得知，这醉仙坊乃是搞官妓营生的。怪不得来往全是官家。

　　“唐人尚文好狎”。粗浅的青楼知识又在我头脑中发芽——唐代民风开放，官吏宿娼，上自宰相、节度使，下至庶僚牧守等小官，不仅没有法纪和舆论约束，还会被视为风流韵事，由说书的在街头巷尾传为美谈，在下朝后为同僚间添点香艳的笑话；官员尚且如此，在民间，私通都不算什么太严重的事，狎妓也就更算不得什么了。

　　官妓有的是罪人之妻女，有的也是被人牙子买卖而来，属政府所有，向官员献身就是她们的义务，她们中出类拔萃的“头牌”往往被高官独占，有些官还会因某位名妓而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真是汗一个先。
　　对于官妓，官员们可以共享，有贵宾过境，可派官妓侍寝；官妓是官给衣粮，一般是不收费的，但往来的官员贵胄富商为了博“青楼口碑”，一掷千金、大送珠宝者，也大有人在。

　　我突然转念一想——也就是说等过些时日，如果这蕊儿被谁看中，也难逃她前辈的宿命了，不禁黯然。好在官员们写的诗都要靠这些艺妓来传唱，男人的文名，要靠女子来彰显，所以来这里的也一般都是出手阔绰、文采不凡的座上宾。不至于粗鄙到辱没了这些才艺双全的出色女子。

　　“蕊儿姐姐，你们可有学歌舞？是哪个师傅教？姐姐这般呃……好身材，定是个中高徒了！”

　　蕊儿笑的更开怀了，看来我这一掌是正中马屁股了，“歌舞乐器都是要学的，不过师傅要从我们中挑选出有慧根的专攻一门。师傅说我腰姿柔美，叫我跟水袖舞班，还有那个领头的吴绿儿，是剑舞班的，哼，平日可神气了，总对我们指手划脚的！可一到了荷卿姐面前，不也蔫的像小鸡一样！”
　　“等我们出了徒，我一定胜过她。到时，我就可以登台表演了……还有……”蕊儿的眼睛里不知不觉闪出了少女初恋的神采，“还有，就可以再见到敏之公子了……上次见，还是随荷卿姐去丞相家侍奉……”

　　“什么？难道是贺兰敏之！”

　　“啊呀，连你一个烧饭的丫头都知道他呀？不过，你跟我可不一样，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一面的！”蕊儿说到这个长安第一贵公子，又看了看我，又是一脸的鄙视，摆明了“我是未来第一红牌，谁也别想跟我争”的架势。

　　“是是是，姑娘他日得势，我还得靠姑娘吃饭呢！”我口花花一通吹捧，脑子里却已经兴奋成一团糨糊了……哇哈哈哈哈，怎么忘了，我降落的时代能看到长安第一帅哥啊！！贺兰敏之啊！听说他打马过长安时，那人潮……等等，冷静下来我转念一想，还是把口水擦一擦先，这位武则天的外甥可不是一般的浪荡，还是不要和他有什么牵扯的好，安心寻找我的眼前人好了。

　　不过，这荷卿是何身份？看眼前这高傲的姑娘一提起她都一副仰视加光芒万丈的样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头牌”？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想我8岁时看杜十娘的电影，差点哭断了肠子，当时许下的宏愿就是“老子来世要是男儿身，有了钱，一定要把所有的花魁都买回家过好日子！”……如真是一代大唐名姬，见高人当然不可交臂失之。

　　不一会儿，蕊儿把我送到了地方，这娇娘怕灶黑脏了衣裙，只是在门口大声喊厨娘备菜沉香亭，就远远躲闪到一边对我道：“就是这里了，以后别乱跑，还有，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大恩，小婢不忘。姐姐就叫我小夜吧。”

　　待蕊儿走远，我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门口，姑娘们多是昼伏夜出，所以现在才是轮到厨房大忙之时，香味传出，惹的我饥肠碌碌。这厨房后身就是一间柴房，我先闪进去等待时机“作案”。

　　这一等等了两个时辰，好不容易厨房里人散了，我才敢偷偷跑出来。厨房上了锁，可后窗却没关严，想是厨娘一时大意了。使出吃奶的劲爬进后窗，老腰还“喀嚓”一声咯在窗沿上，疼也不敢喊的滋味真是……唉，自从到这大唐来，我叹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灶里火还未冷，打开笼屉，里面还有姑娘们没取净的枣糕、豆饼之类的“面点”，饿鬼投胎般的我抓起几个就往嘴里塞，好吃，好吃，这里的姑娘生活还真是养尊处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