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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妇人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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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天光已见亮,我躺在凌乱的床铺上。昨日屋内夺人心神的□□香气已被窗外清新的花香、青草香代替。轻轻起身,屋里不知何时已抬进一只装满热水的木桶和一碗香甜的清粥。我解开残破的衣服,慢慢泡进木桶里,舒展开身体才发现,腰、手腕、脚踝都有淤青,白皙的胸口处有点点暗红吻痕,提醒着主人昨夜发生的不是一场梦。
以往,遇到头疼的事情,我第一反应就是去睡一觉,睡醒了,再难的事都会想出办法来。可这次,却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这种事怎么会发生我身上?手腕上的青色莲花绳兀自开的妖娆,看的我怒向胆边生!那一口下的实在太轻,应该咬在他小弟弟上,让他立马变太监才能解我奇耻大辱。咦?等等,有水,有饭,怎么没有换洗的衣服啊?我找了一圈,只有武攸绪留下的青衫外罩可穿。
门竟还是锁着的,我开始使劲砸:“给我衣服,放我出去!”门外很快传来了小竹的声音:“姑娘,墨衣吩咐不能给你衣服,在公子醒来之前,不许你走出门,走窗户也不行。”
外面有很多人在搬什么东西,我问:“你们公子还没醒?”小翠答道:“公子昨天半夜突然晕倒了,身子烫的像火球,墨衣正叫人把冰窖里的冰搬出来些。”我的天,那麝蛊的威力竟这么大!难怪林玄敬当初只是闻了一点就……
在屋里溜了几圈,我终于认命地重新坐回床上。荷卿是不是找了我一夜?我该怎么回到她身边?门哒的一声响,墨衣走了进来,一脸疲惫。我忙上前:“多谢你昨天帮忙。”墨衣轻轻摇了摇头:“不必谢,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事。”他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很难查觉的尴尬。“公子已经快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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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窗前,把长长的湿发搭在罗汉椅上,照着暖暖的日光,我已昏昏欲睡。墨衣走后,一上午也没人理我。朦胧中,似乎有人走了过来,长发披散着,淡雅中添了十分秀气,身上是一件月白长袍,静静地看着我。
“谁?在做什么?”我睡的还有点迷糊,哪来这么漂亮的姑娘家?
“我。在做柳下惠。”声音是男人,不是姑娘!我猛张眼,竟是武攸绪!他的眼睛已恢复成一潭清冽,轻笑着指了指我的衣服。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睡相实在……太暴露!因为是蜷缩在椅子上,外袍又没有扣子,我胸前的风光只能靠袍子的系带“遮挡”,腰腿也踢蹬得半遮半掩。该死!我马上正襟危坐,把袍子裹了又裹。又想起昨夜,脸上不禁发起烧来。
“轻尘姑娘,昨夜多有得罪了。”语气云淡风轻,没有丝毫内疚。
“我原谅你了,大恩不言谢,把解药给我就好。”人为刀俎,我忍!
“不可能。”真干脆!
“我差点就被你……”
“你咬了我,两厢扯平。”
“我要衣服!”
“你会出去胡闹。”
“我要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尖叫,“武攸绪!你不要太过份!”
他笑:“夜轻尘,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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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三日,我都被禁足。墨衣怕我闷,拿了几本书给我打发时光。武攸绪也不知在忙什么,听人说,是太子李弘体弱,近日大寒初愈,去洛阳散心,他这个太子舍人也陪同前往。
“入春才三月,离家已二年。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手里拿着一本《隋诗》,轻轻吟着薛道衡的《人日思归》有些感伤,再看下一首:“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一去无消息,那能惜马蹄。”唉,这薛老儿做的都是离愁别怨,谁知道我的归期又在何时?
“轻尘,几日不见就吟这样的诗,可是在想念我?”身后,熟悉的笑声响起。我没回头,手中书一飞,直击自恋男。
尘土的清新香味钻进鼻孔,一个蓝布包袱塞进我怀里,武攸绪边解下披风,边道:“这是我从洛阳给你带回的礼物。”里面不会蹦出个□□吧?我腹黑地打靠包袱,竟是一件大红石榴裙、一件素白抹胸和一件透如蝉翼的丝衫。“轻尘可穿戴试试,一会儿,随我去游宴。”
我没听错吧!可以出去了?忙抓起衣服往屏风后试穿,丝衫的下摆好长,要塞到裙子里,再在胸部系上带子,上短下曳,好生飘逸,只是,抹胸的领口好低……这就是传说中的“"粉胸半掩疑暗雪"”了?走出来,有点露怯,早有小翠小竹要上前为我挽鬓。“不要,不要,我还是披着头发好了。”还能遮遮前胸。我推开两女,唐女穿着果然豪放大胆。
武攸绪摇了摇头:“轻尘,你是以我的侍妾身份临席,要梳高髻才好,怎么可以还学少女垂发?”
“谁是你的侍妾?我又没嫁你!本来就是少女!”开玩笑,要是遇到心仪的男子,多耽误前途啊。
“但我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了。你忘了?我们那晚……”
“哇……别说啦!我梳就是了!”这么多人在场,这家伙不要脸我还要。
一会的功夫,如云的高髻盘好,上插一圈淡淡茉莉,脖颈的曲线毕露,配合暴露的上衣,挽着淡粉飘带,真是……穿不惯。武攸绪好像呆了一下,一定是我穿的不成功。
低着头,任武攸绪挽着上了马车。据说今晚的宴会多是文人雅士,但身边的人吩咐过了,不能乱搭腔,以免再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