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01 ...

  •   秦若坐在床沿,睡眼惺忪的盯着眼前双臂大张,同时也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男人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让自己伺候他穿衣。

      黑底暗红纹锦袍,束腰的玉带还挂在背后的衣架上。谢祯神色稍显不耐,他要赶着去上早朝,可没有闲工夫在卧房里瞎耗。

      秦若的视线自衣架掠过,光着脚下了床,却不是服侍他穿衣,而是径自去打开了房门,唤了声:“月鹄。”

      初冬的风裹挟着雪沫落在月白中衣,冰寒刺骨,她不着痕迹的打了个寒噤,赶忙回身拿了自己的衣裙簌簌套上。

      而那厢,已经有身着碧色衣裙的丫头进来,伺候为谢祯穿衣,自始至终恭谨的低着头,低眉顺眼,动作利落而小心。

      这是久微阁的常态,月鹄见怪不怪。她作为秦若的陪嫁丫头入魏王府三月有余,魏王日日宿在九云阁,外头都以为王爷对王妃专宠爱。可是他们不知道,这对新婚燕尔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王爷不曾碰过王妃,甚至新婚之夜的落红都是秦若当着谢祯的面,唤来她,放的笼里那只鹦鹉的血。如今那只鹦鹉见了她,都还乱窜着大叫“坏蛋”、“女魔头”。

      这两人之间的曲折,她知道得多,秦若在她面前从来无所顾忌,可她得顾忌。别人只觉得秦若对她是绝对信任,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断她的后路,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她至今仍记得初雪那日,她裹着狐裘披风,站在府里的尚风阁赏雪,雪花簌簌,落在院里的白梅树上,雪似梅,梅若雪,碎琼乱玉般。而她本就生得冰肌玉骨的好皮囊,此刻端的又是贞静贤淑,几乎要让人忘了她其实是镇国将军府出来的跋扈的将门嫡女。直到她语气平淡的唤她:“月鹄,魏王府的情况,镇国公不必事事知晓,你说是也不是?”

      真真是不跋扈,在认真询问她意见的意思,可是这一问,生生让她在凛冽寒风中生了层冷汗,那一刻她感到彻骨的寒意油然而生。

      极度惊诧中,她没来得及作答,她就又说:“从你随我入了魏王府,就当明白,你是颗死棋。”

      一字一句,用清淡温和的语气分析给她听。将来不管谁扳倒了谁,都容不下她,一边是十恶不赦的细作,一旁是见不得人的构陷皇子的污浊见证。

      她在她清淡的语气里疑惑,甚至忘了否认自己是细作,“国公有心辅佐魏王,放个眼线也是确保万无一失,实乃正常之举……”

      此前,秦若一直没有看她,此时却偏过头,露出点笑意,似讽似怜,“不管他辅佐谁,你只要知道,魏王现在已经容不下他,你此刻是魏王府的人,以后也都是魏王府的人,明白吗?”

      月鹄还真不明白,明明都不让魏王碰她,不就是为了日后能全身而退吗?怎么反而让她站到魏王这边?

      可是秦若可没有给她解惑的意思,掸了掸衣襟上的飞雪,她转身下了阁楼。

      月鹄还站在原地发愣,待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走远,才想起来追上去,却意外的在廊柱转角无意撇到一抹被微风掀出的黑色衣袂——

      顿时一个冷颤,她几乎站立不稳,那是魏王!

      所以秦若刚刚那番话,决计不是试探,她是在断她的路!

      几乎是虚着脚步,她小跑而去,唤着王妃,声音里是极尽克制的颤抖,她在佯装平静。魏王既然没有现身,那就不能让他发现。

      寒风冰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她冷至麻木,混乱的思绪却突然捕捉到一丝清明。她肯定秦若变了,仔细回忆起来,似乎是半个月前从城郊礼佛回来,她就不一样了……

      这点谢祯也有所察觉,在他眼里,秦若依旧跋扈,可是跋扈里带了点阴毒,她开始用心思了。

      十天前,她堵到背后嚼她舌根的两个侍妾,将彼时正尖酸刻薄的那个,依规矩杖责四十,却赏了另外一位金银首饰,华服锦缎,还谢谢她让自己抓到了这大不敬的东西。后来听说,那位被赏东西的意外落水,这天寒地冻的,差点儿丧了命。

      女人之间争斗的小把戏,他一向不放在眼里,秦若惩罚侍妾的事,他不会过问,她是王府的女主人,这点权利自然有。直到听人说了事件后续,他再联想起来,才觉得有什么变了……她以前遇到对她不敬的人,可都是恨不得一并打死。

      还有,半个月前,她和陪嫁丫头的那段对话,是在跟他表明立场么?

      真心投诚亦或假意蛰伏?

      谢祯突然发现,他竟然对这个秦昌临塞过来的细作兼人质,起了好奇,甚至差点动摇了一早为她定下的结局,这可不是个好的兆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