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撷思语

2、chapter2 开学典礼结

　　开学典礼结束后，许霁礼貌地九十度鞠躬，然后慢慢地退场。
　　刚走下舞台，许霁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了，急忙冲出礼堂，向教学楼奔去。他边跑边脱下西装外套，挽起白衬衫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他低头看了看表，只剩下五分钟了，第一次开会就迟到大概会被级长削吧。
　　到高一教学楼下的时候，许霁早已气喘吁吁，汗水染湿了后背。他三步作两步跑上楼，转角突然瞄到一个身影在二楼晃荡。
　　开学典礼这么重要的场合也敢溜出来？胆子可真的大啊。
　　“喂，同学，这里不可以游荡，快回去礼堂……”许霁忽然停住了，看清面前的人后，稍稍有些惊讶，一时忘词了。这不是早上的那个同学吗？怎么在这？
　　对方似乎也有些惊讶，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许霁头也不回地跑上楼了。
　　顾珩看着他的匆忙的背影，一时无言，大概这个学霸的脑子有点毛病吧。
　　“艹，这级长办公室到底在哪里？”顾珩站在高一（2）班的门前，有些苦恼。他从小什么都好，唯独是个方向白痴，这让他苦恼了好多年。
　　要是他在，我就不会迷路了……脑海突然冒出这句话，把顾珩惊了一下。他甩甩头，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趴在走廊的围栏上，看着楼前的大树发呆。
　　这什么垃圾学校，明明开放日的时候平面图随处可见，现在哪里都找不到？！顾珩又开始吐槽华附的不人性化了。
　　“那个……你是高一（2）班的顾珩吗？级长让你上去开会。”刚刚消失在楼梯口的人又返回来，脸上带着些许尴尬的神色。许霁迎上顾珩不满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要笑不笑的样子有些滑稽。
　　早知道就听他讲话了，太尴尬了吧。许霁内心狂奔过一群草泥马。
　　顾珩气笑了，想打开这个学霸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在舞台上讲话的时候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下了台倒是傻得可以，明明早上给水时看着还挺正常。
　　“是，”顾珩没好气地回答，跟上许霁的脚步，“你们学霸是不是不喜欢听别人回答问题？”
　　许霁假装没听出顾珩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嘲讽，认真回答道：“我们学霸都挺忙的，可能没有什么耐性吧。对不起。”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许霁认错的态度如此良好，再纠结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小气了。
　　“我说，你们华附已经穷得平面图都搞不起了吗？”短暂的道歉过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互相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顾珩想来想去气不过，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闻言，许霁回过头，看着顾珩的脸，忍了一会儿，捂着嘴发出爆笑。“我说，你是路痴吗？华附新生指南那本书上就有完整的平面图……”
　　“我没有那本书，”顾珩低下头，淡淡地说道，“我本来不是来这里的。”
　　许霁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然后两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顾珩的脸阴沉下来，闷着头向前走着，不发一言。
　　许霁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门，一下子没控制好力度，啪的一声把自己拍红了。
　　顾珩：……
　　许霁赶紧跟上顾珩，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无所谓地说道：“我们学霸脑容量够用，以后想去哪里就来找我。学霸罩着你。”
　　随便拍顾珩肩膀的后果，就是被顾珩大力地拍下去，再回以一个警告的眼神。
　　很多年以后，当顾珩想起他们初遇的那一天，他才明白，原来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

　　许霁和顾珩姗姗来迟，吕级长的脸色黑得像炭一样，似乎下一秒就会大发雷霆。她坐在办公椅上，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两个。其他班的班长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毕竟不是谁都承受得起吕级长的暴脾气。
　　吕级长本名叫吕笑，但她平时都很严肃，基本上都是板着脸，不怎么笑。虽然如此，但是每一年她带的年级成绩都会有所提高，而且在学生中评价极高。
　　“对不起，吕级，我们迟到了。”许霁很清楚吕笑的性格，该认错的时候就不能推卸责任，不然只会火上浇油。
　　“对不起，吕级长。”顾珩知道因为自己而耽误了所有人的时间，主动道歉，然后又向周围的班长们道歉，“对不起，大家久等了。”
　　听到两人的道歉后，吕笑没有做回应，但表情明显缓和了些。她从抽屉里拿出行事记录表，开始认真地讲解班长的职责和校纪校规。讲解过后，还随机抽查几位班长，看他们了解了多少。班长作为上传下达的枢纽，一个人犯错就会导致几十个人犯错甚至几百个人犯错，是不容失误的。
　　“今天我把班长的责任交给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有特殊的权利，而是要让你们知道，成绩不能代表一切，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会议的最后，吕笑认真地看了每一位班长一眼，“当管理者，立自身是根本。只有管理者身正不怕影子斜，被管理者才会心服口服。用暴力解决问题，那是弱者的借口。真正的勇者，是靠脑子的。”
　　“好了散会，”补充了几点要求后，吕笑便宣布散会，“许霁和顾珩留下。”
　　听到散会这两个字的时候，许霁觉得人生不能再美好了，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吧，不然他就要被吕级长的眼神剁成肉酱了。
　　然而……他悻悻地收回迈出的长腿，靠边站着，让别人出去。
　　“吕级长，我们是因为……”人都出去了，许霁想开口解释，却被吕笑打断了。
　　吕笑看着他们，抬手推了推眼镜框，认真地说道：“迟到是对邀请者的极度不尊重，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我不希望你们有下一次。”
　　“好的，我们会记住的。”许霁和顾珩齐声说，向吕级长鞠了个躬，以表歉意。
　　“为了表示你们有悔改的心意，楼下的那一堆练习书，就由你们两个分发给每一个班吧。”吕笑脸上面无表情，其实心里早就没什么事了。不过这群孩子，终究还是要受受教训的。

　　许霁和顾珩下楼后，面对堆成山高的练习书，内心万马奔腾。他们互相对视，长叹了一声，认命地搬起书来。几轮下来，顾珩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而一旁的许霁却只是流了一点汗。
　　开学典礼结束后，高一新生回到教学楼，看到许霁和顾珩上下奔波的样子，便主动伸出援手，把自己班的书拿走。
　　“小心点，书很重。”许霁细心地叮嘱着最后一位同学，然后累瘫在楼梯阶级上，感觉全身都不是自己的。
　　顾珩也好不了多少，他按了按腰部的位置，隐约传来酸酸痛痛的感觉。
　　行吧，回去喷点云南白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