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恐惧》红脸大王

18、干净 这就是你说

　　人多鬼多，这是许一笑对南林市的第一印象，然后就是发闷般的热。

　　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空气像是软化的液体，多在室外待一会儿，仿佛泡在了温水壶里，哪里都难受。

　　高远叫的车很快到了。

　　一上车，空调的冷气让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活过来了。

　　“过几天就好了。”高远来过很多次，非常有经验，“记得没事喝凉茶，这里和咱们那不一样。”

　　许一笑看向窗外，路边除了各种高楼大厦，就是一排排不同的绿树。高大的樟树，充满热带风情的大王椰子，还有不少枝叶舒展的龟背竹。

　　这些都在提醒他，这是个炙热无比的城市。

　　高远很明白许一笑此时的感受，“小时候第一次来这里，我都以为进了热带雨林。”

　　热带雨林？

　　这形容还真的很贴切。

　　南林市的植物简直不像是点缀，反而成了主角，个个张牙舞爪，生命力十足。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彩色的五层大楼前。

　　“到了。”高远从后备箱拖出行李，他带了个大箱子，许一笑则背着大书包。

　　这楼十分特别，每层的外墙都刷着不同颜色，远远看去，有点像彩虹。

　　最上面挂着“比翼鸟娱乐中心”六个大字，中间的LOGO是两只振翅欲飞的鸟。

　　“这是我老舅开的，他出差去了，会找人接待你。”高远看许一笑不说话，知道他是第一次出省，难免会有些不适应，便安慰道，“放心，这不是那种老式娱乐中心，除了最上面两层，其余地方不用脱衣服的。”

　　许一笑猛的转头看向他，不敢置信地说：“脱衣服？”

　　他的眼神中满是控诉。

　　这就是你说的城里好工作？

　　高远忍着笑说道：“四五层是电竞酒店，客人来玩游戏累了睡觉，肯定要脱衣服啊。”

　　“正经产业，全楼监控，你想到哪里去了。”

　　说话间，高远的电话响了，聊了几句后，他突然把手机递到了许一笑耳边。

　　“我老舅要跟你说话。”

　　许一笑立正开口，“叔叔您好，我是高远的朋友。”

　　“小许是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出乎预料的年轻，根本听不出来是长辈级的人物，“你的情况阿远都跟我说了，听说你报考了南林大学计算机专业？”

　　“是的。”许一笑实话实说，“但之前我接触电脑的机会比较少。”

　　“没事。”高远舅舅说，“这东西不难，我让人带带你。阿远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他原本不爱学习，多亏了你他才想努力一把。”

　　许一笑耳朵发红，看了看高远。

　　高远对他做了个鬼脸。

　　“你就安心在我这工作，包吃包住，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把整个暑假都用来打工，开学前半个月可以请假，调整下状态。”

　　“谢谢您。”许一笑说，“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叫我白叔叔就行。”电话那头的人说，“等出差回来再带你和阿远去吃海鲜。”

　　挂断电话，许一笑稍微放松了些。

　　“怎么样，我家里人都挺好说话的吧。”

　　说话间，大楼里走出了位头发不太茂密的中年男人。

　　这么热的天，他还穿着衬衫长袖和皮鞋，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胸口处别着块金属名牌。

　　“孙经理，这是我好朋友，许一笑。”高远给两人做了介绍，“一笑，孙经理和我很熟的，以前小时候每次来南林，他都会陪我玩游戏。”

　　孙经理先朝高远打了个招呼，又打量了许一笑几眼，笑道：“你朋友真是一表人才。”

　　“咱们是继续晒太阳，吸收维生素D，还是进去再聊？”

　　高远看了下手机时间。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还有点时间，陪你一起进去看看环境。”

　　“小高总，你待会儿去哪？”孙经理说，“现在快三点，再过一个半小时就是交通高峰期，去哪里都堵。”

　　“我待会儿要过关去云海那边。”高远说，“这里离口岸不远，半小时以后我再走也来得及。”

　　孙经理眼珠子转了下，想说什么，但是突然停了下来。

　　倒是许一笑开口说道：“你还是赶紧坐车吧，过关也要时间，既然是交通高峰期，云海那边肯定也堵，别耽误你的事。”

　　这次高远陪着许一笑来南林只是顺道，他主要目的是去南林旁边的云海自治区，找他的母亲。

　　两人已经商量好了。

　　假期开头各忙各的，许一笑买个手机保持联系，等高远那边的事处理完毕，他再过来找许一笑玩。

　　“但是……”高远挠挠头，还想说什么。

　　“我能照顾好自己，又不是小孩了。”许一笑很明白他想说什么，“你妈妈不是还在等你吗？”

　　听了这话，孙经理脸上露出了笑容，看许一笑的眼神也带了些真诚，“小高总，白老板也交代过，多照顾下你的朋友，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孙经理，那就麻烦你了。”高远从行李箱中翻出了个包装严实的纸盒子，“你的贵妃酒。”

　　“哎呦！小高总你真太好了。”孙经理赶紧把盒子拿过来，几下拆掉包装，露出了里面的酒瓶。

　　他盯着瓶中白色的酒液，喉头微动，恨不得立刻就喝上一口。

　　许一笑认出那是鹿丰市的特产，著名的贵妃稠酒。酒精浓度低，因此能带上高铁，他没喝过，听说这种酒口感很好，还带着很淡的桂花香味，非常特别。

　　高远拍了拍许一笑的肩膀，“那我先走了，你抓紧时间买手机。”

　　送走高远，孙经理拿着贵妃酒也没放下，带着许一笑进了楼。

　　楼里空调开的很低，路上遇到的员工都穿着统一的长袖衬衣和皮鞋。

　　他们跟孙经理打招呼，好奇地看着许一笑，最后目光都会落在那瓶酒上。

　　“小高总特地从鹿丰给我带的。”

　　“啊，对，他有事先走了。”

　　“哈哈哈，说什么呢，我也算看着小高总长大，收什么钱。”

　　一路上，孙经理笑容灿烂，三句话不离高远，顺便给许一笑介绍起了比翼鸟的情况。

　　这里虽然挂着娱乐中心的招牌，但确实不提供喝酒搓澡洗脚之类的传统项目。

　　一楼是类似游戏城的地方，有仿老款的街机，也有最新款的骑车射击打僵尸类游戏，甚至还有投篮机和推硬币机器。

　　二楼则安静很多，被分割成了数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有人带着AR眼镜。

　　尽管从许一笑的角度看去，他们前方什么都没有，但游戏者却挥舞着手脚，仿佛在对抗看不到的怪物，或者突然发出了尖叫声。

　　孙经理颇为自豪地说：“全息游戏，所有的新游戏我们都有，小许，内部员工在非节假日都可以来玩，只要不占客人位置，不耽误工作就行。”

　　许一笑确实非常好奇，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玩游戏的方法。

　　等高远办完事他也有假的时候，他们可以来试试看。

　　三楼则是传统的网吧，不过电脑看上去都非常新。

　　“四楼五楼是电竞酒店。”孙经理带着许一笑回到了他在三楼的办公室，“小许，我觉得你在三楼工作比较合适。”

　　他把贵妃酒放进了小冰箱里。

　　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职业人的严肃表情。

　　“孙经理，我听你的安排。”许一笑知道要不是高远，他估计也进不来这工作，因此并没有异议。

　　孙经理很满意他的态度。

　　本以为小高总的朋友，长得帅学习又好，会是那种非常高傲难搞的类型，没想到小许人还挺温和的，一点都不浮躁。

　　因此孙经理就多解释了两句。

　　“四五楼是电竞酒店，虽然工资高，但牵扯到‘酒店’这两个字，总会发生点乱七八糟的。”

　　“你外形好，又带着学生气……”孙经理顿了顿没说完，“三楼就是单纯打游戏玩电脑的地方，员工是学生兼职的比较多，你暂时当网管，负责登记身份证，给客人送食物这些事。”

　　“没活的时候，你也不用干坐着，可以上网，你不是想学电脑知识吗？有好几个学生也是计算机专业的，你不懂的就问他们。”

　　许一笑一听就知道，这位孙经理的安排，还真是在照顾他这个新人。

　　他开始觉得，自己的第一份工作，似乎会非常顺利。

　　最主要的是。

　　这个地方生意很好，人来人往。有令人气血上涌的游戏城，还有足足两层酒店，按理说，人多精气多的地方就像大饭堂般吸引鬼物。

　　但进入比翼鸟后，许一笑手腕上的红痣一次都没有发烫过。

　　这里没有半只鬼！

　　明显不符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是，这里被人专门的清理过，才会如此干净。

　　“听说沿海城市，人人都信风水，敬鬼神，风俗多得不行。”许一笑看着孙经理办公桌。

　　那里除了电脑和文件外，还摆着黄铜貔貅，水晶金蟾，玉石大象，木雕骏马，桌边还放着棵发财树。

　　要素简直拉满了。

　　手下的经理都如此，高远的舅舅白老板肯定更讲究。

　　许一笑突然想到什么，“白老板办公室有金龙鱼吗？”

　　“当然喽。”孙经理骄傲地说，“进宝和招财娇气着呢，别人都照料不好，只有我喂的料它们才肯吃，白总对我特放心。”

　　许一笑：……

　　刻板印象有时还挺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