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途同归》蚍蜉也要撼大树

4、第 4 章 《倾城刺客

　　《倾城刺客》的试镜总算是告一段落，不过邹舒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两天后的春拍。
　　周六一早，邹舒同武装一番，就赶往博德拍卖公司。
　　博德拍卖公司是国内最大的拍卖公司，每年春秋会举行两次大拍，分为十八个专场，上拍的物品都很有分量，邹舒同要参加的是其中的古籍善本专场。
　　他收到图录后就早早的就确定了想要的东西，也提早将理财全部变现，确定了心里底价。
　　丁澄第一次看到拍卖头晚邹舒同将财产全部折现的时候简直疯了，涨势那么好的股票说卖就卖，存了才半年的理财就全部赎回了，简直就是败家子。
　　不过时间久了次数多了，疯着疯着就习惯了。
　　昨天晚上，邹舒同在盘点的时候想起那部过云楼旧藏突然有点心里没底，但又势在必得，就提了一下说想把车给卖了，
　　丁澄当场就跳了起来：“车卖了，你坐公交车吗？”
　　最后丁澄妥协答应可以抵押，抵押与售卖之间的差额丁澄补，做经纪人做到这个地步，想哭。
　　邹舒同到的早，直接坐了最后一排，这里能看到所有参加的人，拍卖过程中也能看清举牌人，最后一排一直是大家争抢的宝座。
　　时间还早，邹舒同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突然旁边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邹舒同没抬头只将原本斜靠在扶手上的身子微微挪了挪。
　　“小伙子，图录掉了”
　　邹舒同听到声音觉得耳熟，抬起头，正是上次预展遇到的老先生。
　　“谢谢老先生”邹舒同弯腰捡起图录，也没心情玩游戏了，他有点摸不准这老头儿的意思，到底只是对自己好奇呢还是也看出那本过云楼旧藏的特别之处？
　　“你想要拍哪些啊？”老头儿仿佛一点儿没看出邹舒同的心思，还一个劲儿的搭话。
　　“老先生高看了，我能力有限，在座的又这么多能人，这次可能只是长长见识罢了”邹舒同温和的笑着。想要的我会告诉你吗？不可能。
　　“那你觉得这次哪件拍品会出现黑马吗？”
　　邹舒同心里咯噔一声：“不敢说，也许有，也许没有，竞拍场上瞬息万变，说不好”说完后静静的看着老先生的表情，但是薄老先生笑眯眯的一点儿风不漏，邹舒同有点挫败。
　　薄老爷子倒是越发觉得这个小子有意思。
　　上午10点拍卖准时开始，连续过了十件拍品，旁边的老先生都没有举过牌，邹舒同心里有点儿方。
　　“宋刻本《春秋经传》共两册，此书每半页八行，行十七字。白口，左右双边。白文无注，字大如钱，开版弘朗，刀法严谨，全书尺幅高42cm,宽28cm，蓝绢黄签，清宫原装。起拍价150万，请举牌”台上拍卖师清脆的声音传来，。
　　“160万”
　　“165万”
　　“……”
　　“230万”邹舒同第一次举牌
　　“265万”
　　“280万”邹舒的心里底价是290万，还有10万的加价空间，不过幸运的是没有人跟了。拍卖师连问了三次，最终落槌。
　　这一收获让邹舒同心下稍定，注意力也集中了，在随后的竞拍中又以165万拿到明铜活字本《玉台新咏》。
　　随着拍卖进程，邹舒同越发紧张，终于拍卖师开口：“过云楼藏《仪礼注》起拍底价200万”
　　一开始举牌的人很多，直到300万，邹舒同开口：“375万”
　　一下子加了75万，让现场出现骚动，半响没人再举牌，刚想松一口气，旁边的老爷子动了：“400万”
　　竟然还有人跟，众人纷纷开始翻看手中图录，这部书是不是还有自己没发现的价值？
　　“430万”邹舒同咬牙，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如果再加就只能抵押车了，最多能筹到50万，再加上丁澄的20万。
　　“440万”薄老爷子脸色沉静，继续报价。
　　“480万”邹舒同低着头，双手死死的抓住扶手，等着对方的继续加价。
　　半响都没有声音，整个拍场都静悄悄的，直到拍卖师落槌，邹舒同才抬起头，第一反应是去看旁边的老头儿，老头儿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直到走出拍场，邹舒同都是恍惚的。
　　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转过头，又是那个老头儿，这个老头儿怎么阴魂不散的。
　　邹舒同现在真的很累，不过努力打起精神，稍微倾了倾身子，礼貌的微笑：“老先生，不好意思”
　　薄老爷子摆摆手：“《仪礼注》480万，你说大家现在是不是都在嘲笑你傻？”
　　“各有各的缘法，傻不傻自知”
　　“呵呵，你不用防我，我就是那部书的送拍人”薄老爷子背着手有点儿自豪的样子。
　　这下，邹舒同真的是震惊了，疑惑道：“送拍人能参拍？”
　　“我用别人名义送拍的，我来，也想看看得主是谁”骄傲如孔雀，邹舒同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你出价的理由？”
　　邹舒同思索了一番，凑近老头儿的耳边“天禄阁”
　　“哈哈哈，好眼力，这么多人就你看出来了，不过能问问你怎么看出来的吗？”薄老爷子笑的开怀，不过也好奇这么年轻的孩子是怎么看出来的，连那么多人都没发现呢。
　　“秘密，我倒是好奇老先生为什么没有在送拍时说明，否则的话我是怎么都不可能拿到的”邹舒同原以为是送拍人自己都不知道，但现在明显不是这样的。
　　天禄阁一直被藏书界视为标杆，进过天禄阁的善本人人趋之若鹜，拍卖更是以天价成交。
　　“你们有缘，送拍前我就在想如果得主不懂或者不合我心意，我肯定是要收回的。”薄老先生拍了拍邹舒同的肩膀“不过你小子很好，哈哈哈”
　　邹舒同也不再深究，朝老先生行了一个礼“多谢老先生”

　　这边薄立炀今天也刚好休息，一回到老宅就被赶出来接薄老爷子，他到的早，拍卖还没结束，就在旁边的咖啡厅休息。
　　看到有人陆续出来了，才来寻人。
　　大老远的就看见薄老爷子正在跟一个年轻人交谈，因为是背对着他也看不清是谁，等到那个年轻人行了个礼走了之后，他才上前：“爷爷”
　　“哦，炀炀来了”薄老老爷子看到自己的孙子笑的更开心了。
　　“刚刚那个年轻人是谁？看您笑的那么欢？”薄立炀扶着薄老爷子往门外走。
　　“呵呵，是个挺有意思的小伙子，忘了问名字，瞧我这脑子”
　　“……”

　　邹舒同一回到家就看见丁澄坐着在等他，面色不善。
　　“澄哥”邹舒同有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唰”丁澄也懒得废话，将手中的行程表扔了过去“这是接下来的行程表，你看一下”
　　邹舒同翻了翻行程表，下个月《倾城剑客》就要开机，这大半个月期间还有1个广告和一个杂志内页要拍，一个在国外，一个在B市，还有《夜未央》的最后一波宣传要参加，几乎没有什么待在家里的时间。
　　“澄哥，我怎么不知道我接了这么多工作”邹舒同看着行程安排抱怨。
　　“嗤，不是你为了多存点春拍资金接的吗？”
　　“挣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咖位低，当然报酬低，你看看薄影帝片酬，你的就相当于他的指甲盖这点儿。”丁澄伸出小拇指比划着。
　　“要不要多刷点热度，接几部电影试试，我去帮你谈资源，不要再去接那种霸总，家长里短毁三观的剧了”
　　“………”
　　“别说什么演技不行，你的演技我是清楚的，早能秒杀一众小鲜肉了，你看那个成天蹦跶的金铭，天天在那儿秀演技，其实呢，圈内人都知道是个啥样。外界夸《夜未央》主演演技好夸的是你，他倒好，舔着脸蹭热度，就你躲着，换其他人早就KO他了。”丁澄越说越生气。
　　“那你也说了圈内人知道不就行了，电影嘛大家觉得好看就好了，不用在乎那么多”邹舒同知道这事，金铭跟他说过，但也知道丁澄觉得憋屈，好言劝道。
　　“好什么吗？人家知名度上去了，你呢？”
　　“人红是非多，你去看看有多少人在骂的，人家公关团队日夜加班，你也想这样？”邹舒同指着刚刚刷出来的的消息给丁澄看。
　　丁澄看了一会儿倒是平静了许多，最后气不过的说了一句：“黑红也是红啊”说完就上楼准备去拿护照办签证。
　　邹舒同挑了挑眉，不敢说话
　　他对金铭的感觉倒还不错，两人第一次合作是一次广告，金铭个性跟他不同，特别能闹腾，刚开始相处的时候被吵得不行，而且这个人特别能炒作，作品不多，却经常能混上热搜榜，红的黑的传闻满天飞，《夜未央》能莫名其妙红跟他也有关系，不过后来一起演戏发现演技竟然真的不错，不是粉丝无脑瞎吹，混熟了之后，邹舒同也问过他水军炒作的事儿，他挺不在乎的，说是经纪人和公司弄的，不过他也同意，他就想做个流量小生，拉一批脑残粉，躺着挣钱。
　　这套路邹舒同觉得自己学不来，所以当初金铭问他要不要炒CP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金铭这点倒是挺好，要炒作也讲清楚，双方你情我愿，省得撕逼闹得不好看。
　　丁澄很快就下来了：“我回去了，这两天你先休息”
　　“嗯，澄哥再见”
　　“对了，CK的夏季新品代言，要不要争取下？一个代言可以抵你现在接的这种好几个广告了”丁澄弯腰边换鞋边似不经意的问道。
　　邹舒同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会儿“再说吧”
　　CK是国内的一个奢侈品牌，主打的都是年轻顾客群，线上广告居多，媒体和户外倒是一般。
　　“那行，我走了”丁澄穿好鞋子就走了。
　　邹舒同摊在沙发上，看了下账户，啧啧……
　　接下来这几天，邹舒同一直都待着书房，除了吃饭几乎就不下楼，他在仔细翻看春拍拿到的两部古籍，一部是宋刻本《春秋经传》一部是过云楼旧藏《仪礼注》还有一部《玉台新咏》
　　拍场上的书一般在收回后都会立刻着手修复，所以品相比一般古旧书店淘来的来好很多，经过多层鉴定，一般很少会有不对的，不过邹舒同一直都习惯自己来，小心翼翼的一页页翻过，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特别耗费时间。
　　《仪礼注》的保存很完好，品相也好，直接翻到倒数第三页，看到藏在角落的一枚小小印章“书之业者”，邹舒同伸手轻轻摩挲了下，便不再细细查看，直接将它放入“归去来兮”那一排书柜里。
　　《夜未央》的最后一波宣传刚好的凌江市，所以邹舒同提前两天过去，宣传结束可以直接拍杂志内页。
　　这边邹舒同前脚刚入住酒店，后脚金铭的电话就来了。
　　“舒同，舒同，你已经到江凌了吗？”金铭避开人群找了角落，兴奋的问道。
　　“嗯，刚到”
　　“我明天才能到，好久没见了，我可想你了。”
　　“停停，别一来就这么肉麻”邹舒同受不了的制止。
　　“哈哈哈，舒同你的脸皮还是这么薄，我还想着今晚的慈善晚宴我们能一同出席呢。”
　　“想找我陪啊？我可是很贵的。”
　　“哈哈哈，说吧，多少钱一晚，我还不信付不起了。”金铭笑的很欢，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人，还一个劲儿的乐。
　　“哎哎，来了”那边似乎有人喊了金铭，他急急道“舒同，我这边还有事儿，不跟你聊了，我们明晚见，拜拜。”
　　“嗯，你先忙”邹舒同听到那边有点嘈杂的声音，表示很理解。
　　金铭的年纪还比邹舒同大两岁，但是脸嫩，性子也跳脱，看起来反而是邹舒同更稳重。
　　金铭刚挂了电话，一回身，就看到站在自己旁边不远的薄立炀，吓了一跳，四下看了看，这里是整个会场偏角落的地方，一面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淮江，夜景确实很美。
　　薄立炀穿着灰色衬衫，他的的帅气与邹舒同的帅气不同，薄立炀五官棱角分明，眼睛锐利，周身的气场清冷让人不敢轻视，而邹舒同阳光温和又常年眉眼带笑，按照CP圈里的说法一个是帅气高冷总裁攻，一个是阳光温润美人受。
　　金铭立刻收了笑，正经的打了个招呼。
　　薄立炀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眼里意味不明，拿起手中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似乎觉得不合口味，皱了皱眉。
　　慈善会场衣香鬓影，谈笑晏晏，每个人都带着面具尽心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或为名，或为利。
　　邹舒同挂了电话，在房间里转了转，有点儿无聊。想了想，拿起外套去了酒店的网咖休闲中心，这里的环境很好，位置间隔也很大，人还特别少。
　　邹舒同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带上耳机，登录直播平台，很久没直播了，今晚刚好有空，以为已经没什么人气了，但是很意外的没一会儿直播间的人数就蹭蹭上涨。
　　“我靠，铁树开花了吗？大佬竟然开直播了？”
　　“大神，我都以为你已经忘记账号密码了。”
　　“告诉我，这是直播不是录播”
　　“直播”“直播”“直播”
　　“是本人吗？大神说句话吧。”
　　弹幕哗哗的刷过，
　　邹舒同看着弹幕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大家好，我是潇潇落木，很抱歉，这段时间比较忙，没有时间进行直播，让大家久等了。”
　　邹舒同当初为了挣钱不择手段，苦练技术，终于混成了一不大不小的游戏主播，为什么是游戏主播呢，因为不用露脸。加上他声音温润，脾气又好，谦谦有礼，收获不少女友粉。当初还萌生了退圈直接去做主播的心思，被丁澄硬生生给拉了回来。
　　“主播今天可以露脸了吗”
　　“主播今天还是没有露脸。”
　　这两句话曾风行一时。
　　邹舒同进了游戏，偶尔看着弹幕挑一些问题进行回答互动。
　　“我在哪儿？我在网吧啊”
　　弹幕上瞬间疯了，呼朋唤友让在网吧的朋友注意看看周围有没有开着直播打游戏的人。
　　“哎呀，你们别找了，找得到算我输”邹舒同嘴上说着，手上的操作可丝毫没有懈怠。
　　一直到了将近12点，丁澄杀了过来，邹舒同无法：“太晚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我要下了。”
　　弹幕上花式挽留，邹舒同笑了笑：“好好好，不会冷落后宫各位小主的，待朕平定天下，肯定带上各大家一起浪啊，走啦”
　　邹舒同退出账号，摘下耳机：“这些小妖精们太有意思了”
　　“我觉得你更有意思，就问你几点了，不能熬夜不能熬夜，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哎，别，我这也是想早点把欠你的钱还清嘛？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哈哈哈”邹舒同穿上外套。
　　“澄哥，澄哥”邹舒同一看丁澄都走远了，连忙小跑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