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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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上门为颜语输营养液。
她肉眼可见的消瘦，双颊凹陷，目光无神，呆滞的看向窗外一动不动。
这就是颜语？那位新晋影后？
一个晃神，护士轧错血管，血珠渗出，纪寒远不悦的皱眉，她诚惶诚恐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你来。”纪寒远没有接受她的道歉，示意谢怀瑾来。
“……没事，你继续。”谢怀瑾无奈安抚他带来的小护士，他扎针功夫可没她们娴熟。
纪寒远不悦的投给他一眼，没有再多说，黑着一张脸紧盯她的手势。幸好这一针扎对了，护士明显松了一口气。
“颜颜还是没说话吗？”
“嗯。”纪寒远明显的心情不好，“十天了。”
“有睡觉吗？”
“有，但是很少。”
他到点就把颜语搬上床，一开始她还瞪大眼睛看天花板，后来好像熬不过了，开始零零碎碎的有睡一小会儿。
谢怀瑾轻拍他肩膀安慰道：“还是先请位护工吧，不然你也熬不住。”
颜语消瘦，他也跟着消瘦，她没睡，他也跟着干熬，眼睛都红了一圈。
“没事。”纪寒远担忧的看向颜语，“你说，她大概多久好？”
谢怀瑾苦笑：“她这是心理有事，得看她自己……”
两人沉默。
谢怀瑾没说的是，就怕颜语过不了这一关。
“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再通知你。”他将毯子披到颜语身上，又顺带摸了摸她的手心，“还是换个人吧。”
谢怀瑾哑然失笑，只是血管一时没找好，他就心疼成这样，视线移到一旁木着脸的颜语，心像是被针扎似的疼，苦笑点头答应他。
颜语哪次不是活力满满精力十足，现在的她让他们心疼。
也不怪纪寒远小题大做。
送走谢怀瑾后，纪寒远回房坐在颜语身边，她恬静的侧颜仿佛染上一层光，细腻的绒毛清晰可见。
“十天了。”纪寒远拉着她的手感到一阵冰冷，“阿飞要是看到，他也不好受。”
听到阿飞两个字，她的耳尖微微颤动。
纪寒远心一动，他站起身拨内线电话：“笑笑进来给颜颜换衣服，我们出去一趟。”他弯腰同颜语说：“我带你出去走走。”
听到消息后的笑笑来得很快，自从颜语出事了，纪寒远就把楼下的房子买下来，给他们做临时住所。
“颜颜醒了吗？”一同来的还有陈不凡，他激动的冲进房间，没想到还是失望了。
“没，我想带她出去走走。”
“可……”陈不凡犹豫，颜语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网上都说她得了不治之症，还是后来他们给澄清了，依然架不住狗仔蹲在小区门口守新闻。
“放心，我心里有数。”
笑笑进屋替颜语换衣服，这些日子贴身事物都是她来做的。
“我们也去吗？”
“不用，你们去按电梯。”
他将颜语打横抱起，衣服是他选的米色风衣配白色打底衫浅色牛仔裤，他又替颜语挑了双轻便的浅口平底鞋。
打底衫领口偏大，若隐若现出她的锁骨，她瘦了许多，原本就是吃不胖的体质，现在更是瘦到只剩一把骨头。
微不可闻的叹气，他到现在都没能联络上纪言文，偏偏颜语现在变成这样。
他驱车带她前往郊外的鹿星产业园，这是他个人名下的产业园，位置偏僻了些，胜在清净也近京城。
从后尾箱拿下颜语的轮椅，纪寒远将她安顿好后推着轮椅来到鹿星最为机密的主楼。
人脸认证虹膜解锁，主楼空无一人，空旷的大厅响起广播：“欢迎，大老板光临，哟！好久不见，这位是你女朋友吗？”
纪寒远颦眉。
“嗨！美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Lillian！”欢雀稚嫩的女孩声，“美女你呢？”
纪寒远没有说话，他推着颜语走到大门继续解锁。
“诶诶诶？为什么老板娘没有说话？是不喜欢莉莉安吗？”
自动门缓缓打开。
映入他们眼里的是绿色。
仿若室内花园，地面铺的是石子路，轮椅推在上面却没有任何的颠簸，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隐隐听到鸟清脆悦耳的歌唱声，一阵风吹过，树叶唰唰抖动。
“都是假的。”纪寒远推着颜语草地，伸手穿过树叶，一片虚无：“这些都是言文做的。”
他和言文一手创立了鹿星，或者说，是言文创立的鹿星。
全球最先进的AR和VR，言文玩得很溜，还有莉莉安……
大型人工智脑，拥有自主意识和强大的计算能力。
言文创立出这一切，当时还遗憾的说莉莉安目前不能实现便携佩戴，是个鸡肋。
“要不莉莉安唱首歌吧！咳咳，你们想听什么歌呢？我会郁星最新单曲哟！”
“莉莉安，你能联络上纪言文吗？”
“啦啦啦，很遗憾，莉莉安不能告诉你哟！”
意料中的答案。
“要不这样吧！莉莉安带你们看日出！”
场景切换成日出。
纪寒远从未看到过的景色。
约莫三米高的草舒展叶子在他们头顶，他们仿佛站在最高处，远处建筑物造型奇特，一种说不出的现代感，日出不是他们常见的橙红色，冰蓝色的霞光铺面天际，深蓝色的圆形物体缓慢升起，光彩炫目，他从未见过日出的场景……
“这是我从母亲的数据库里偷出来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美！！”莉莉安得意洋洋的邀功。
纪寒远心一动，抬头看向三米高的“草”，仔细看看，和颜语先前的项链坠子造型一样。
“要不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他低头看颜语发现她泪流满面。
她看着日出无声在落泪，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打湿衣襟，她大口喘着气，想要把这阵子的委屈顺着泪水全部宣泄出来。
纪寒远若有所思。
哭出来就好了。
他蹲在一旁紧握她的手，无声陪伴她。
“为，为什么哭了呀……”莉莉安懊恼，“那，我给你们放我最喜欢的郁星跳舞？”
纪寒远摆手拒绝，莉莉安委屈巴巴：“别哭了嘛……”
“我想回家……”她哽咽说道，“我要回家……”
她想爸爸了，还有哥哥们，她想回去，做她无忧无虑的塔塔星小公主。
她不喜欢这里，一点也不喜欢。
让她感到无力颓废，连阿飞都不能救回来。一直以来她还以高人一等的心态待在古地球，可是，她有什么好自傲的呢，她甚至连阿飞都救不回来了，眼睁睁看着阿飞替她死……
纪寒远上前紧抱住颜语，他知道，她说的不是京城那个家，他甚至连纪言文和她的来历都不清楚，不对，他猜到的。
他们不属于这里。
但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颜语泪眼婆娑看向纪寒远，她的老祖宗呀，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是和她隔了近千年时光的老祖宗。
他帮不了她。
“阿飞呢。”她的泪水滑落，“他呢？”
“……我带你去见他？”
颜语点头：“你先出去一会儿好吗？”
纪寒远目光深幽没有拒绝。
颜语也就晚了两分钟才走出来，纪寒远正把玩着烟，没料到她那么快就出来。
“走吧，噢，对了，轮椅……”
“不要紧，我们先过去吧，你真的可以？”
颜语点头，她太久未进食，只是有些孱弱，没有必要轮椅。
“他在京城？”
“嗯，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不用。”
“医生说中了五木仓，致命伤在心脏。”
颜语指尖拂过他的唇瓣，已经变成紫黑色，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哭，但是没有，心仿佛被什么给堵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出去等你。”
纪寒远理解颜语的心情，主动走出让她静静。
她长叹一口气：“你真傻。”
当时那些人瞄准的应该是她吧，但是她一时没留意。
她想问他值得吗，对他来说，或许也是另种解脱吧。
她将他的发丝取下来，放在护身符里。
“再见，阿飞。”她逼自己露出笑容，“拜拜。”
……
颜语选了一个日子送走阿飞。
她买了云城的机票，打算把他送回庙里，纪寒远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
她原本以为会不记得去寺庙的路，尤其是没有软软的帮助，没想到她早就将路线记得一清二楚。
沉默的爬上山，与上次截然不同的心情。
寺庙还是一样的破旧。
颜语用最虔诚的心将他的骨灰摆放在佛主面前，三跪九叩，乞求佛主保佑。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和阿飞在寺庙的新年。
烟雾缭绕中仿佛听到幽幽一声叹息。
纪寒远看到门前柱子上的刻字。
颜二一和飞二八。
他们之前想必很亲密吧。
是他不曾认识到的曾经。
“我想在山上呆几天，要不你先回去吧。”颜语走出寺庙很自然的对他说。
纪寒远不想答应，他对她着实放心不下，山上还没有信号。
“我陪你吧？”
颜语摇头拒绝：“不必了，你回京城吧。”她明确表达不愿，“我想一个人静静。”
目光对视，纪寒远败下阵：“好吧，你呆多久？我到时候来接你。”
“不用。”颜语眼光清明，“我自己可以的。”
“……颜语，你不用防着我，我没有想逼你的意思。”
颜语盯着他半晌，她绽开笑容：“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只是想静静。”
“……”
挫败感袭击他，纪寒远只好退一步：“那我总要给你准备食物吧？”
颜语想拒绝，在他乞求的眼神下又将拒绝的话咽入喉，无奈点头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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