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百合记》小小的梨子

8、陷害

　　慕移光一言不发。她静静看着躺在箱子底的这只珍珠，微微闭了闭眼睛。

　　“事关重大，奴婢就先冒犯了。”梅姑姑脸色已是铁青：“待天亮后，奴婢等禀报皇后，再行处置！”

　　“等等。”慕移光淡淡道：“在姑姑上奏之前，我有一句话想问苏小主。”

　　梅姑姑眉头一挑。

　　慕移光并不理睬，朝苏允儿道：“苏小主，你既然笃定是我偷的，那你看见我曾进入席小主的屋子偷窃了？”

　　苏允儿被问得有点傻了。

　　“你……这话问得好生奇怪！这坠子在你屋里搜出来的，我也曾看见你将赃物藏于箱笼之中。我自然没看见你曾进入席小主的屋子，但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哟，人证物证俱在呀。”慕移光轻笑一声：“既然你能做人证，真不巧，我也想做一回。我就看见你曾进入席小主的屋子，还拿走了这件坠子呢。”

　　四周的人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你说，你亲眼瞧见我去偷了坠子？”苏允儿瞪圆了眼睛：“我还从未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自己坐了罪，竟然还想出这等歪理来陷害我？”

　　连梅姑姑也冷了脸道：“慕小主，赶紧跟着咱们走吧，休要胡言乱语！”

　　慕移光一把挣脱了两个女官的手。

　　“我有没有瞧见，口说无凭，但我也有证物。席小主身边价值连城的珠玉不在少数，我听说，越是硕大的珍珠，保养起来越是不容易。要用上好的楠木匣子储藏，里头还要洒苏合、冰片、松寒等香粉来保持它的光泽。我说的对不对？”

　　席氏为人高傲，平日里无意间会和秀女们吹嘘自家宝物金贵、又讲究保养，不想此时被慕移光说出来。不说苏允儿，席氏也微微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若我当真偷窃了这样贵重的珠宝，却藏在装衣裳的箱笼里，那可是暴殄天物了。”慕移光闲闲道：“布料最怕虫蛀，多要在箱笼里洒些樟粉。而珍珠这类珠宝，万万不能与樟粉一同储藏，否则不出几日就会脱水，进而发黄。你们瞧瞧这颗珠子，光泽透亮，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我这箱子里呆了好几天的。”

　　梅姑姑亲手捏起坠子，在火光下仔细查看。

　　“倒是光泽依旧，不曾有损……”她皱起眉头，又不客气地从箱笼里拎出两件衣裳，樟脑的涩味儿隐约从上头透出来。

　　慕小主言之有理，姑娘们多是用樟粉来保养衣物，这和珍珠这类首饰的存放要求背道而驰。大颗的粉珍珠是娇贵东西，便是被日头晒两天都要失了颜色，何况是搁进这樟粉箱子里。

　　可，可这珠子分明是从慕小主这儿搜出来的……

　　“姑姑不必苦恼，这珠子又不长腿，有这等奇异之事，必是人为。”慕移光说着，抬眼瞥着苏允儿道：“苏小主既想要陷害我，又生怕损坏了珍珠触怒席小主和皇后娘娘，故而花了不少银子购得苏合香粉，先前几日都在好生保管、随后才塞进我这箱子里的吧？”

　　苏允儿似乎还未听懂，梅姑姑倒是一愣，命人将苏允儿的屋子再搜一遍。

　　这一搜，倒真从她床底不起眼的砖块下搜出了一小包香粉，正是苏合香。众人惊诧之时，有那懂行的道：“贵重的珠玉保养起来和寻常珠宝不同，便是这不起眼的苏合香粉，在外头都要一两金子一钱呢！若不是席小主出身显赫，我等寻常人家，谁又会平白购得这样的香粉？”

　　其余秀女们也纷纷剖白，表示自己绝没有苏合香之类的香料。梅姑姑指着苏允儿，双目圆睁：“奴婢曾在不少贵人跟前伺候，故而懂得苏合香的用处。这一屋子的秀女里头，除了席小主，连萧小主的屋子里也没有苏合香的，你家中门第不高，如何需要这类香料？莫不是早有图谋！”

　　慕移光扫视周遭，冷笑道：“众位姐妹也都瞧地真真的！你们也都知道，苏小主日日至我屋里拜访，她趁我不备将赃物塞进我的箱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