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百合记》小小的梨子

10、封位

　　慕移光快被她吓哭了。

　　萧晗推门大步跨了出去，神色决绝。慕移光的身子都在颤抖，直到门帘子再次被婵儿放下来了，她突地急促地喊道：“萧小主！”

　　“你还有话？”

　　“我想提醒萧小主，小心那位席小主。”慕移光声色微微颤抖：“席小主大闹万春宫、还对秀女们搜身，这件事根本就是因她而起。若我猜的没错，她真正想要陷害的人，就是萧小主你！也正是因为她本就有兴风作浪之心，苏允儿才能有机会半路截走珍珠坠子，借了席小主这把刀子来杀我！还有，你应该早就查到了，那天我为何会不慎踩了你的鞋子，就是因为有人推了我，这个人是席小主，她想对付的人自然不是我，而是你！”

　　萧晗的步子顿了一会儿。

　　“这件事我知道。”她继续朝前走，门口的帘子很快放下来了。

　　慕移光浑身疲惫，抓着自己的衣裳跌坐在椅子上。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

　　她明明是无辜的，现在可好，苏允儿毫不留情地陷害她，几乎拿走她的性命；萧晗又不分青红皂白，闯进她的寝室里指责她！

　　她做错了什么！

　　她的运气是有多差，刚进宫就得罪了苏允儿这样的狠主儿！苏允儿毁了，萧晗还怀疑她！

　　慕移光万般苦恼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天啊，这日子虽说不上多难过，可，可……这也太乱了！

　　因着出了苏允儿的事情，众位秀女噤若寒蝉，都龟缩在自个儿的屋里不出来了。

　　慕移光无辜遭了祸，更吓得不敢动弹。好在等过了一日的功夫，上头竟有喜讯了。

　　梅姑姑大清早客客气气地将所有的秀女都叫起床，让秀女们换上宫里先前发的衣裳，正正经经梳了头，在院子里领册封的旨意。大家刚从睡梦中醒来，乍然得了好消息，既高兴又忙乱，匆匆梳洗了出来。

　　慕移光一同跪了出来。

　　大家静候了片刻，一位穿着紫色尨服的年迈内监才领着两个小内监跨进厅堂。那个大内监展开了明黄色丝帛，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一等镇国公、上柱国将军萧睿之女，毓秀名门……着册为三品婕妤！”

　　第一道册封颁下，底下秀女们都惊愕起来，随即，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显露出狂喜。

　　三品的婕妤！

　　这几乎是大秦开国以来，秀女进宫册封能得到的最高位份！

　　萧氏的确出身显赫，但按着惯例，她只能册封为四品美人……这足够说明，她们这些后头的人，位份也不会差！

　　大内监面目平静，又念：“一等忠勇公、幽州提督席远山之女，淑德含章……着册为四品美人！”

　　席氏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了。

　　她的眼角本能地抽搐起来，很艰难地，她忍住了，并且重新露出了微笑，叩首接旨。

　　四品的美人！

　　……按着原本的打算，她能册封四品美人是意料之中。可是，可是……

　　前头的萧氏可是册了三品婕妤啊！！！

　　席氏很难淡定！这根本不是圣上给所有秀女脸面，是圣上给萧氏一个人的脸面！这算什么！

　　而更令席氏难以忍受的，是后头几位秀女的封位。

　　“工部侍郎张儒保之妹，秉性柔嘉……着册为四品美人！”

　　张美人：……

　　席氏：……

　　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这两个人的身子同时晃了晃。下一瞬，张美人脸上掩饰不住地狂喜！

　　她也是正四品美人！原本按着她家官位，能捞个五品才人就不错了啊！

　　而席氏脸上，几乎是毫无血色。

　　席氏又费了更大的劲儿才缓过来。她是真看明白了，圣上不单是特意抬高萧氏，也不是抬高所有秀女，而是想独独贬损她一个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席氏几乎浑浑噩噩，后头秀女们的封位她也麻木了。美人的位份也就她们两人了，后头册了三个才人。

　　这样的封位，使得除席氏在内的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终于念完了，梅姑姑喜气盈盈地恭喜众人。席氏浑身瘫软地被宫女扶下去了。余等秀女们难掩喜色，凑在一块儿谈笑风生。

　　慕移光手里的旨意上写的也是五品才人。

　　她也很高兴——对她来说，心思颇为歹毒的席氏并不成威胁，此女野心勃勃，眼睛里盯着的都是萧晗这样的尊贵人，不会注意她的。她只需小心莫要再次受牵连即可！而才人的位份，意味着她的好日子来了！

　　宫内尊卑森严！才人下头还有宝林、御女、采女三个位份，都是低等宫嫔，吃穿用度和上头的都有很大差距！才人虽然只是五品，胜在能有三个宫女、三个太监伺候，一月领十两月银，午膳是五菜一汤，每年还能有家人进宫探望一次……

　　美好的生活正在向她招手！

　　慕移光心满意足地呼了一口气。

　　身后几个秀女们都捧着自己的圣旨。大家正喜笑颜开，不知是谁提了一句：“今日似乎少了个姐妹？光顾着册封之喜，倒忘了淮南巡抚之女安氏似乎没有来？”

　　慕移光微微一惊，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别说了！”另一个秀女变了脸色，拉着众人道：“你们怕不知道。昨日有钦天监进言，说是给那个安氏批了命，是大凶，昨儿夜里悄声送出宫了！唉，她这就是命不好呀，而且这种件事不出几日就能传开，到时候人尽皆知，哪个好人家会娶一个主凶的媳妇！她这辈子可嫁不出去了！”

　　慕移光：……

　　“还有这样的事？”她的眼角一定在抽搐。

　　“是啊，这也太……名声都败坏了，好好的一个人！”秀女们纷纷咋舌。却是还有一人多嘴，道：“我听说安氏的父亲得罪了席家，该不会是这个缘故才……”

　　她未说完，边上好几个人都扯住了她。

　　慕移光的眼角抽得更厉害了。

　　她一个字都没敢再说，匆匆回屋先拾掇自己的东西。几个箱笼都归置好了，她把一件藕荷色的素软锦夹袄独独拎出来，从上到下的摸了一遍。

　　这玩意儿就是她的身家性命！因为这里头缝了她娘给她带的一万两银票！

　　慕移光轻轻吸了一口气。好日子要来了，但不得宠的日子想过好也不是那么容易——宫里人人捧高踩低，这种时候，想吃好穿好就只能花钱了。

　　话说，能用钱解决的麻烦就不算麻烦吧？

　　而且这里头也有好处。进宫伺候皇帝，就算不得宠也算外戚，自己的父亲也会受上峰赏识，想升任四品指日可待；而这样光宗耀祖的事儿，宗族里头不能不看重，族长和族老们高看一眼，宗族里的产业少不得多分一些……

　　想想因为自己而伤心的爹娘，慕移光念着家里能加官进爵，自己进宫一趟总不算是白舍了身，心里也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