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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工作室是为 ...

  •   这一夜,她对神魂颠倒有了更加深刻的感知。

      湿热的、黏腻的、腥膻的、战栗的、濒死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细微又剧烈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远远超出她的承受能力。

      酒精无疑是最好的同犯,包庇一切可为不可为的纵情。

      她仿佛一条离岸的鱼,体内水分源源不断地流失,化作泪、化作汗、化作一汪春潮。

      “我是谁?”他在她耳畔,一遍遍执着不休、发狠似地问她。

      他不许她闭上眼睛,强迫她一声一声地呼喊他的名字。

      池修白。
      池修白。
      池修白……

      她哑了,可混沌的大脑好似被他彻底洗空了,盘旋在脑海里的只剩下他的名字。她说不出别的话,只有不断地重复他的名字,身体和灵魂才能得到救赎。

      他们一直纠缠到天蒙蒙亮。

      两道分离几百个日夜的身躯,是那么的契合,宛如造物主冥冥之中打造好的一对杰作。

      两人力竭而眠,一直睡到傍晚才醒过来。

      池修白率先醒来,他看着枕边沉睡的田妙妙,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因失水过多而微微起皮,表情安详得像个孩子。

      真好,她是他的,她终于回来了。

      他昨晚没有吃安眠药,睡眠却是这一年多里最好的一天。

      恨我吧,恨我吧,他要完完全全占据她的心,如果不是以爱的形式,那就以恨!

      只要不要渐渐遗忘就好……

      田妙妙醒来时,池修白在睡回笼觉。

      她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大脑空白一片,她不想去思考,人只要一思考,就有无数的烦恼和痛苦涌上来。

      可人有大脑啊,人是高等生物,注定不可能不思考。

      她想起昨晚狂乱又荒唐的一晚,一切都发生了,连个预兆也没有,就这么发生了。

      池修白在随心所欲这一点上,永远的天不怕地不怕。

      望着望着,她的泪流了下来。

      她问自己,应该怎样报复他呢?杀了他?阉了他?亦或是报警把他送进去?

      她悲哀而痛苦的发现,这些真正能让他付出代价的手段,她竟一样也使不出来。

      她喜欢他,这个百般否认的事实,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爱一个人,就如同对那个人献上屠刀,受到何种伤害都是咎由自取。

      池修白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空空荡荡。
      田妙妙走了。

      可恶。池修白气恼不已。
      为什么她永远要走,永远都是一声不吭地走。
      难道她对他就没有一点留恋?

      她越是这样,他越是恐惧,恨不得立刻将她捉回来,永远锁在房间里,半步都不得离开他为她准备的精美牢笼。

      可他没有囚禁人的癖好,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回去,全心全意的陪伴,而不是一具没有自我的躯壳。

      ——

      田妙妙回到公寓后,去浴室做了个清理。

      站在浴室镜子前,镜中密密麻麻的痕迹触目惊心,无不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她就在花洒下站着,冷水淋浴,浑身冰冷发抖,牙齿打架。直到头晕目眩无力支撑时,才关掉花洒。

      微信中收到陈驰之的联系信息。

      陈驰之:醒了吗?你现在还好吗?

      田妙妙回复:我们分手吧。

      陈驰之:求求你,我不想分,可不可以当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田妙妙:不止陪酒的事。
      田妙妙:我和他睡了。

      陈驰之那边一直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始终没有发一条信息来。

      田妙妙很羞愧。

      近两个月的恋爱,她和陈驰之的进度,远远低于其他的成年情侣,他们只有过一两次边缘行为。

      她知道自己发过去的那句话,足以令陈驰之彻底心碎。

      尽管并非她本意,但现状就是昨晚她背叛了他,背叛了这段本就脆弱的关系。

      若是隐瞒,对他而言同样是一种伤害。

      她想,或许自己还是不够喜欢陈驰之,她一点也没有考虑过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她不知道其他情侣是什么相处的,反正她面对陈驰之,从不遮掩,坦白一切,这并不是全然信任对方,而是一种自毁的心理——“你看,其实我一点也不好”。她巴不得对方能快速看清自己,且是最不堪的那一面。

      或许本意是,她无法回应对等的喜欢,就希望对方也能因此降低对她的喜欢。

      过了一会儿,陈驰之回复:他逼你的对不对?

      田妙妙没有回复。

      陈驰之:可以当这件事不存在吗?
      陈驰之:你骗骗我好不好?
      陈驰之:只要你肯骗我,我会完全相信的。

      田妙妙:对不起。
      田妙妙: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伤害很大,但我没办法当没发生过。

      陈驰之:若我单方面当不存在呢?

      田妙妙: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漠视这件事对你造成的伤害。
      田妙妙:继续在一起,我会有很强烈的心理负罪感。
      田妙妙:这并不是你单方面不care,就能完全消解的。

      陈驰之:可我舍不得……
      舍不得放弃这段关系……

      田妙妙: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可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田妙妙: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于你于我而言,都是最优解。

      陈驰之:当真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了吗?
      陈驰之:本来周末想约你一起去看房子的,可为什么会这样啊?我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

      田妙妙陷入一种矛盾情绪,胸口先是淤堵得厉害,过了一会儿,又产生一丝松快的庆幸感。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做好和陈驰之跨入另一个阶段的准备吧。

      扪心自问,她需要婚姻,需要各方面靠谱的共同抚养孩子的“队友”,可为什么面对陈驰之提出去看新房的邀请,她会产生一种无能为力的压抑感,像是背弃灵魂和自我,堕落进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中。

      在某种程度上,池修白的强行介入,打破了她为自己谋划的那条既定轨道,那个她反复洗脑自己的,稳妥靠谱且随大流的婚恋轨道。

      他的出现,既给她带来了伤害,也带来另类的“救赎”。

      这一刻,她对他的恨意,竟消减了大半。

      她越发觉得,人真是一种很贱的生物,不仅池修白很贱,她也很贱。

      田妙妙:我不想结婚,对不起我骗了你。

      陈驰之:你的心里从未忘掉他,对吧?

      田妙妙呼吸一滞,她反复编辑回复的信息,却最终什么也没发过去。

      长久的沉默令人窒息,陈驰之那颗满是裂痕的心脏终究是碎裂成渣,他再度想起当年的那通电话,明明已经受过一次屈辱,为何还会重蹈覆辙,他以为一切都变化了,到头来仿佛一切都没变。他仍旧是痴心妄想,输得一败涂地。

      当怨愤积累到极点,人就容易感到无力,正如此刻的他,他有种想逃避现实,躲回家里的冲动。

      陈驰之:好,我尊重你的意愿。

      田妙妙看着这条回复信息,眼泪倏地涌出,一滴滴砸落在手机屏幕上。

      原来不爱,也可以感到痛苦。

      今天虽是工作日,田妙妙却没有请假,直接旷工没去公司。参与饭局的两位领导心虚,连打电话询问她情况都不敢。

      哭完一场后,田妙妙打起精神,把之前的简历翻出来重新优化,打算改投其他游戏公司。

      既然决定分手,就没必要和陈驰之在一家公司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是让人难堪。

      没多时,田妙妙收到了一条新短信。

      一个她没见过的新号码,内容却是一眼就能猜出来是谁。

      【下来,我在你公寓楼下。】

      果然,哪怕各种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但若真想联系一个人时,一定能联系上。

      她没回复,可很快,下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再不下来,我上去找你了。】

      田妙妙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在哪个楼层吗,你有电梯卡吗?

      但一想到池修白行事嚣张,到时候真闯进来大闹一番,被保安看见也不好。

      田妙妙只得硬着头皮下去。

      刚一打开门,便见池修白站在门口,田妙妙吓了一大跳,整个身体条件反射性往后弹了一下。

      田妙妙:“你怎么过来了?”

      池修白大咧咧走进去,把门一关,耸了下肩:“我不是说了,你不下来,我就上来找你。你生我气,怪我不主动找你,我这不来了吗?”

      “谁稀罕?”田妙妙警惕地看着他。

      “你怕什么?”池修白笑起来:“我又不吃人。还是说,你其实在回味昨晚的事?”

      池修白继续嘴贱:“昨晚你激动成那样,他是不是从来没有满足过你?”

      “滚!”田妙妙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立马给我滚!”

      池修白收敛了不正经的神情,正色道:“别,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

      田妙妙冷笑,眼底是悲凉和绝望:“我和你没有什么正事可聊,你有把我当成平等的人吗?”

      “对不起,我为刚才的话道歉好不好?”池修白想上前拥抱她,却怕更加刺激到她。

      “你打心眼里尊重过我吗?”田妙妙继续说:“我知道我的客观条件比你差,配不上你,你也从未真正看得起我,可我不想要你的施恩了,你为什么还要过来找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以后也不会。”池修白说得很平静:“是你太在乎所谓的客观条件差距了,我承认我以前对待感情没那么认真,但绝对不是因为看不起你才这样,我以前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只贪图恋爱享乐,不想承担婚育义务。”

      听他这么说,田妙妙突然怔住了,他居然会坦诚承认自己的过错。

      池修白继续说:“我后悔了,妙妙。其实我早就后悔了,只是不想承认。”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哽咽,看向她的目光是那么的隐忍和动情。

      田妙妙突然有点招架不住,她习惯于和他对抗,当他真的软下来,深刻反省自己的不足,田妙妙反而不好应对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迟来的深情比野草还贱。”田妙妙避开他的目光说。

      “不,野草在我心里一点都不贱。下次你直接说我贱就行,别说草贱。”池修白将她的身躯转过来,与她对视:“我不求你现在就能原谅我,只是别不理我就行。”

      看着他满含深情的眼眸,田妙妙突然觉得委屈,眼里的泪很快积蓄成一汪。

      “能不能别来招惹我?”她的声音很哑很涩。
      因为我不知道能抵御到何时,她想。
      原谅他,自己会痛苦,继续恨他,也要消耗极大的心力。

      田妙妙吸了下鼻子,哽咽道:“你知道的,我根本玩不过你。”

      池修白心痛到无法呼吸,他再也控制不住,将她拥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怪我,都是我不好。”

      田妙妙眼里的泪夺眶而出,她没有推开他,仿佛被卸下了浑身的气力,只能依靠他怀抱的力量站立。

      “你到底要找我说什么?”她询问来意。

      “野草工作室缺人,我想邀请你加入。”池修白说:“这个工作室今年刚成立,定位是负责公司的试验性作品,具备很大的自主权,创意至上,没什么kpi考核压力。”

      这让她很意外,他居然是来“招聘”的……

      “什么岗位?普通策划岗我可看不上了。”

      田妙妙以为池修白会许诺一个主策岗位,却不料听见他说:“当然是工作室负责人。”

      田妙妙一愣:“野草工作室的负责人不是你吗?之前路雁问你要,你都没给。”

      说完后,田妙妙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一下子就暴露出她很了解他公司的内部状况。

      池修白将她松开,看向她讶异和懊悔交织的眼睛,低笑了下:“既然知道这些,你应该也能猜出我成立野草工作室的用意吧?”

      田妙妙心跳加速,把头偏向一边:“不知道,不想猜。”

      “工作室是为了你成立的。”池修白说:“旨在做出一款好玩的游戏。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对不对?”

      田妙妙说:“这个目标,我会自己完成,我可以自己招人自己创业。随着AI的发展,以后只要有想法,人人都能当游戏制作人。”

      “我知道,可我想给你提供平台。个人创业固然是好,不确定性更多,压力也会更大。”池修白叹气:“我不忍心你那么辛苦。”

      田妙妙坚定说道:“但是自由。”

      池修白:“在我身边你不自由?”

      田妙妙:“屈居人下,仰人鼻息,能有什么好?”

      池修白:“我说过,野草工作室拥有极大的自主权,甚至可以不向我报告游戏制作进度,当然项目也可以失败,这是一个可以无成本验证你的想法和创意的平台。”

      这么说,的确让人动心,有一个人无条件提供平台、资源、技术支持,随你怎么折腾,哪怕一无所获也愿意买单。

      只是,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她怕自己偿还不起。

      见田妙妙犹豫不定,池修白没有步步紧逼,只要她现在开始考虑他的提议就够了。

      他相信,在最终衡量完各种选择的利弊后,她会愿意接受的,毕竟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池修白缓声:“你可以不用现在就答复我,等你想好,哪怕你真的要自己单干,我也支持你,到时候我给你投资。”

      田妙妙抬起眼,倔强地说:“如果我说,让我回去的条件是路雁离职,你愿意吗?”

      池修白闻言轻笑:“看来你的情报没有时效性啊,她已经走了。走前还给我整了点麻烦事。”

      田妙妙快速意会:“之前泄密的人是她?”

      “嗯。”池修白点头:“这事我压下了,没对外公告。我不想对手下的人赶尽杀绝,所以没有起诉她。”

      田妙妙“哦”了声,本来想调侃一句“你心疼她呗”,转念一想,路雁毕竟是个年轻且极具才华的学妹,好聚好散即可,犯不着对峙公堂。

      尤其是曾经的室友自杀离世,给他带来不小的创伤,他不想因为自己不留情面的追究,路雁再发生什么意外。

      田妙妙撇撇嘴:“敢情因为人家跳槽了,你才想起我来?”

      池修白忙投降说:“关她屁事,我天天都想着你啊。”

      “恶心。”田妙妙打了个颤,“咦~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池修白轻笑,他心情难得放松,来这一趟,目的几乎全部达到,甚至远超预期。至少在来之前,他可没有想过两人会发生□□关系。

      “和陈驰之分手,好吗?”池修白在她的床边坐下,瞥向电脑界面,网页上是附近一家游戏公司的招聘信息,他扫了眼便说:“这家别去,老板是个外行,还有潜规则女下属的传闻。”

      “要你管。”田妙妙走过去,一把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故意呛他:“我和陈驰之好着呢,分什么手。”

      “都开始找新公司了,还没分手?”池修白挑了挑眉,无赖道:“如果没分,我就在你这住下了,他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无所谓。”

      “无耻。”田妙妙咬牙切齿。

      “嗯,我没有相关经验,搞不懂怎么在不无耻的情况下挽回一个人。”池修白装无辜地看着她:“要不你指导我一下?我怕一不小心又惹你生气了。”

      田妙妙:“滚回S市。”

      池修白:“这才一天,就迫不及待赶我走?”

      田妙妙狐疑地望着他,语气略鄙夷:“怎么,问天已经闲成这样了吗,你还有功夫赖在这边不走?”

      池修白神色认真,大言不惭:“总有些东西比工作重要。”

      田妙妙心神轻微荡漾,当池修白含情脉脉地注视一个人时,几乎很难有人能招架。

      她实在不想和他有过多接触,她怕自己的委屈和不甘会被轻而易举地化解,她不想自己重蹈覆辙。她有她想完成的事,不是围着谁转的附庸。

      “你回去吧,至于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池修白点点头,追问:“那你和陈驰之分手的事呢?”

      “你都知道我要离职了,再问这些有什么意义?”田妙妙没好气回道。

      池修白:“我要行使监督权利。”

      田妙妙:“你配吗?”

      池修白:“权利也是争取来的。”

      田妙妙:“我嘴皮子没有你牛,不想跟你吵。”

      池修白轻柔地摸了一把她的发顶:“好了,不逗你了。不管你有什么恨意,都冲着我来,咱俩别去招惹其他人。”

      话音刚落,池修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没有避开田妙妙,直接接通,是公司高层的人找他,汇报了一个支付相关技术事故,询问对策,池修白说了句:“先关一下支付入口排查原因,剩下的等我回去。”

      田妙妙听得一清二楚,“呦,这回是必须要走了吧?”

      池修白无奈道:“嗯,公司突发情况,身不由己。”

      “慢走不送。”田妙妙一边说,一边冲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池修白刚要转身,忽而折回,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对着她的面容解锁。

      “你干什么?抢别人手机,简直强盗!”田妙妙伸手去夺。

      池修白手臂抬高,让她碰不到,他快速地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然后把手机还回去。

      田妙妙拿回手机,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刚刚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记得保持联系。”池修白微笑:“只是把我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

      “就算你拉出来,我也能重新把你加回去。”田妙妙咬牙切齿。

      “你又不是初中小女孩,咱们成熟一点好吗,别搞动不动拉黑那一套。”

      池修白冲她伸开双臂,语气怅惘:“我要走了,不抱一个送送我。”

      田妙妙背过身去:“要走就走。”

      下一秒,听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后背贴过来一个温热的身躯,他从背后抱了她一下。

      这个背后抱很轻柔、很短暂,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还没等她挣扎反抗,他便松开了手臂,后退一小步。

      “我会一直想你的,争取早日见面。等你想通了,就快点给我打电话,我马上来接你回去。”池修白的话中满含不舍。

      田妙妙什么话也没说。

      没多时,门口传来响动,很轻的开关门声。

      房间里陷入寂静,池修白走了。

      田妙妙这才转身,怅然所思地看向门口,几秒钟后收回目光。

      心里莫名有些闷,也有些怪。有些人一旦出现,总有本事搅得人心神安宁。

      她看向微信列表中的池修白,手指停在上方,久久没有动。

      时光真是个高级疗愈师,她的恨意早已不复当初那么浓烈,再拉黑他多少有些自欺欺人。

      可原谅又谈何容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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