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依赖》梁显

63、第 63 章 哭完一切都

　　年后，一切如常。

　　《无限异变》开启付费测试，这一次测试和前两测有着翻天覆地的大变化，玩法进行了大革新。

　　比起前两测，第三测不仅优化了前两测暴露出来的问题，还将玩法迭代得更具备可持续性。

　　故而，这次测试的口碑异常好。

　　有测试资格的游戏直播间挤满了人，一个内测的游戏直播热度，甚至超过了刚发售的新游。

　　此外，游戏的留存率和付费率同样出奇的高。

　　项目组所有人都很兴奋。

　　在付费测复盘会上，池修白终于同意游戏可以按计划上线了。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白boss同意上线，这游戏才算真的站住了脚。

　　会后，池修白叫住了宋雅容，“游戏半个月后上线，你这段时间，把另个组的工作内容整理一下，到时候我安排人和你交接。”

　　“好。”宋雅容点头：“田妙妙这段时间进步特别大，交给她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池修白顿了下，简单地嗯了声，抬抬手就让宋雅容出去了。

　　《无限异变》的官号在社媒上，公布了公测上线的时间，一时间转发好几万。

　　甚至有看热闹的好事者直接在评论区@诡秘降临，让它也赶紧上线，两个竞品游戏就得同步上线打擂台才好看。

　　至于《诡秘降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除了发布一条玩法PV，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连开启第一次测试都没有。

　　甚至还有传言，光希的项目根本没有通过内部审核，已经被云辰科技直接砍掉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直到在《无限异变》宣布公测时间后，该项目才又诈尸，匆匆发了个内测报名资格招募。

　　与普通玩家不同的是，对于《无限异变》的公测时间，田妙妙有更多的想法。

　　公测上线就意味着，宋雅容的主策位置便会空置出来，而她也有机会冲击这个肖想已久的岗位。

　　这段时间田妙妙一直关注人事那边，目前没有放出任何外聘的信息，大概率还是从项目组内部提拔人选接班。

　　越临近公测日期，她的心跳就越亢奋，除了高考这种特殊时期，她已经很少产生这种竞争的快感了。

　　她甚至还私下向宋雅容打探过消息，老板有没有透露过接下来的安排。

　　宋雅容对此很意外：“就凭你和老板的关系，这件事还用过来问我？”

　　田妙妙尴尬笑笑：“为了公平嘛，总不好直接走捷径，其他人会有意见的。”

　　“好吧。”宋雅容无奈地摇摇头，说：“我估计主策的任命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整个项目组目前最有资格的就是你。除非发生重大意外，比如你俩突然闹分手，你离开了，不然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她拍拍田妙妙的肩膀，鼓励道：“自信一点，你这几个月的努力和进步，大家都看在眼里。”

　　“谢谢组长。”

　　宋雅容的回答给了她很大的心理安慰。

　　虽然内心不停的告诫自己，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松，可情感上，她已经把那个位置视为囊中之物了。

　　然而，意外终究是以从未想过的角度发生了。

　　她曾以为，池修白会让人事发布招聘公示，或者提拔项目组的其他人。

　　却没想到，最后却是路雁空降成为项目主策。

　　她一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路雁不是还在读研吗？怎么会突然加入问天工作室？难道池修白和路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联系？

　　得知消息后的宋雅容，内心十分不快，她直接去池修白的办公室质询。

　　“既然要从外部招聘，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她态度不善：“难道我连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

　　“我有自己的安排。”

　　“你的安排就是把老员工当猴耍吗？连我都这么生气，田妙妙会怎么想？”

　　池修白沉默了片刻，问：“她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宋雅容没好气地说：“早上看见路雁的时候，她脸都白了。已经跟我请过假，现在离开了工作室。”

　　“好，我知道了。”池修白眼里划过一丝落寞，疲惫地应道。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就算不和我提前说一声，总要和田妙妙说一声吧。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对这个位置志在必得吗？”

　　宋雅容仍是气愤不已，感慨起来：“我可算知道当初姜星为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你有时候真的很让人生气！”

　　“你教训的是，所以可以走了吗？”池修白眉头拧紧，他很烦，想自己静静。

　　“你放心，我会配合路雁完成工作交接，至于田妙妙的事，还是您亲自去开解吧，我实在爱莫能助。”

　　“嗯。”

　　回到家后，田妙妙看着被她布置得温馨雅致的客厅，胸口却泛起一阵恶心。

　　她迅速跑去卫生间吐了出来，早餐吐完，恶心感仍未消除，以至于呕出胃里的酸水。

　　此刻田妙妙头晕目眩，浑身发冷，体力不支地滑坐在卫生间的瓷砖地面上。

　　她永远也忘不掉，池修白把路雁带到办公室，向所有人介绍，她是新来的主策的那一幕。

　　那时的她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说话，甚至忘记了生气。

　　只觉得天旋地转，满脑子只剩下无措和茫然，紧接着才涌现出被亲密之人背叛的刺骨冷意。

　　她无力朝任何人索要解释，只想快速离开工作室。

　　路雁和她打招呼时，眼中惊诧的目光令她痛苦，她罕见地丧失礼貌，没有回应她的问好，匆匆离去。

　　她就像一头勤勤恳恳的驴，被拴在前头的胡萝卜无情地戏耍，最终闹了个啼笑皆非的小丑下场。

　　他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天吗？用这般羞辱来报复她，前段时间在亲密关系中的心不在焉。

　　如果是的话，那她承认，他赢了，彻彻底底赢了。

　　她的痛苦，完全不亚于渣爹死后，她想结婚，却被他拒绝一事。

　　甚至远远超过。

　　因为他不想结婚这事，她早有心理准备，她明白他一贯坚持的不婚理念。

　　而这次，却是毫无防备。

　　她好不容易积攒的信心，化为齑粉。

　　像她这种不喜竞争的人，难得对某个目标产生了必胜的执念，一旦期望落空，便会陷入巨大的情绪反扑，会不停地在脑海中回想自己落败的瞬间，会无休止地否定自己的能力。

　　她第一次坚定地产生想要远离的念头。

　　她是个俗人，根本做不到心无芥蒂地回去上班，尽忠职守地配合路雁完成工作。

　　她终于明白，为何很多公司里总会发生不升即走的现象，毕竟不是谁都能完美地消化挫败感。

　　田妙妙突然想到一个人。

　　她飞速起身，火急火燎地去翻闲置的包，终于找到了那张名片。

　　在GDC的after party上，陈驰之递给她的名片。

　　她以前从没想过这张名片会发生作用。

　　毕竟，她以为自己哪怕想跳槽，也会是做足全部准备，找好下家之后才行动。

　　怎料，她竟会遇到这种急于脱身的情况。

　　田妙妙重重地深呼吸几口气，鼓足勇气拨通名片上的工作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你好，哪位？”

　　“是我。”听到陌生又熟悉的声线，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陈驰之愣住，而后从办公桌前站起身，快步朝外走，寻找方便说话的地方。

　　“你怎么不直接在微信上联系我，还打了这个电话，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之前说，如果我想离开问天的话，可以找你，不知道还算数吗？”

　　陈驰之一口应道：“当然。”

　　“最快什么时候能过去？”

　　“一周？”陈驰之试探性给出个急速入职的时间。

　　“能不能再早点？”田妙妙也觉得这话不妥，歉意道：“对不起，我知道这个请求很难办。”

　　“既然这么急着离开的话，要不你人先过来？”陈驰之快速提议道：“入职手续我会尽快帮你办好，你先在这边歇歇脚，熟悉一下新环境也好。”

　　虽然田妙妙的请求极其不合常理，但陈驰之明白，人的离开，大多时候都是那一瞬间的心理，必须快速将她萌发的念头接住。

　　否则，人一旦冷静下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顾虑，再坚定的想法也会因为现实因素而发生动摇。

　　“好，那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田妙妙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整个人陷入一种近似于幻觉中，迷迷瞪瞪的。

　　她刚才居然拨通了陈驰之的电话……

　　明明有愧于他，走投无路之时，竟还去麻烦一个曾经对自己有好感的异性。

　　如果对方此时已经有女朋友了，那她的请求是多么的冒昧，过去之后又会陷入多么大的尴尬中。

　　田妙妙在沙发上左思右想，觉得刚才实在太冲动了，不应该去麻烦陈驰之。

　　他完全没义务帮助她。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次联系他，跟他说自己还是不过去了的时候，陈驰之直接给她发来了航班信息。

　　紧接着，她的手机就收到了机票订购成功的信息。

　　没想到，他居然保存着她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

　　这让田妙妙心底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陈驰之：这班航班时间正合适，现在收拾一下，就可以赶去机场了。

　　田妙妙：谢谢。

　　田妙妙马上把机票钱转给陈驰之。

　　陈驰之点了退回：这笔钱等你入职成功，请我吃饭吧。

　　田妙妙：好。

　　由于陈驰之直接给她订完了机票，一点退路都没给她留，航班时间催促着她，无法静下来思考，只得快速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实在太多，同居这么长时间，池修白为她添置了太多东西。

　　最后，田妙妙只收拾出紧急出差所需的东西，装满一整个行李箱，其他的都不带走。

　　她把陈语给的翡翠镯子，和池修白给的房产证、车钥匙、珠宝一系列贵重东西都留了下来。

　　只拿走了他直接给她的转账。

　　一来，把钱转回去怕引起他的警觉，自己无法顺利脱身，二来，她当了这么长时间的情人，拿点钱也是应该的。

　　收拾完后，她最后看了眼这个到处都是她来过痕迹的房子，心头是说不出的悲伤。

　　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她不愿再看，怕不忍离去。

　　飞机升腾而起的一瞬间，她看向窗外，一切的建筑物都在缩小，直到缩成蚂蚁大小，缩成再也看不清的样子，她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迸发。

　　她的泪水不要命似的流淌，好心的机组人员给她递来了面巾纸。

　　她哽咽着道谢，接过面巾纸擦拭，眼泪却越擦越多。

　　坐在一旁的大叔温声感慨道：“哭吧哭吧，没事的，哭完一切都会过去的。”

　　会过去吗？会过去的。

　　下机之后，她随人流朝外走去，远远便看到了前来接机的陈驰之。

　　他的衣着打扮更为成熟，隐隐中甚至透出时尚的腔调，让人眼前一亮。

　　他看见她红肿的双眼，没多问什么，只道了句：“累了吧？我先带你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聊工作上的事。”

　　“好，谢谢你。”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要不还是先去吃饭吧。这边好吃的真不少，我带你去尝尝。”

　　田妙妙点头，早饭被呕出来，之后一点东西都没吃，再加上大哭一场很消耗能力，现在她疲惫不堪，吃的东西才有力气思考下一步做什么。

　　陈驰之没有带她去高档餐厅，而是选择了一家本地人中口碑极佳的当地特色餐馆。

　　这家餐馆从外面看，装修普通且老旧，但人气很旺，里面都坐满了，就连小院里也摆了好几桌。

　　顾客吃得热火朝天，气氛很是感染人，甚至让田妙妙生出一种久违的熟络感。

　　或许她不接地气太久了，池修白动辄带她去打卡各种米其林或者会员制餐厅，久而久之，她已经远离这种农家乐型人间烟火太久了。

　　看见太多人正在排队，陈驰之转而提议：“要不换一家吧，我没想到这个点过来，居然还那么多人。”

　　田妙妙摇头：“就这家吧，看起来很亲切，让人安心。”

　　“好吧，那你先去那边坐一下，我去点单。”

　　“嗯。”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们用餐。

　　两人入座后，陈驰之绅士地帮她用热水烫餐具，田妙妙安静地坐着。

　　突然，她收回目光，开口道：“我可不可以点啤酒。”

　　旁边的一桌人是几位青壮年男人，他们一伙人正在喝酒。

　　田妙妙看着桌上一排排的酒瓶，产生了想喝酒的冲动，或许一醉方休，才能解脱。

　　陈驰之点头，他起身，去前台拿了两瓶啤酒，替她开了一瓶，摆在她面前：“你酒量不佳，不能多喝，小酌怡情。”

　　田妙妙拿起酒瓶，正欲往肚子里灌，被陈驰之拦下：“别空腹喝，先吃点牛肉垫垫。”

　　他从铁锅里夹了一些牛肉放在她面前的餐盘上，示意她先吃再喝。

　　田妙妙照他的话去做。

　　她觉得，陈驰之似乎变得有点不同，有种居高临下想管着她的意味。

　　放以前，她会反感，但在这个特殊时期，她的生活遭遇重大变故，内心格外脆弱，反倒是不在乎了。

　　等一瓶啤酒下肚，田妙妙终于打开话匣子，不再封闭内心。

　　陈驰之顺势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离开问天来这边？

　　田妙妙轻声打了个嗝，面颊浮现淡淡绯红，她一股脑将情况全盘托出，说到情绪激动之处，甚至忍不住落下泪来。

　　陈驰之静静注释着她，一直保持倾听者的姿态，全程没有发表感想，只是在她落泪的时候，恰如其分地递过来纸巾。

　　等田妙妙说完，望向他茫然地问：“你说，就因为这件事，我气不过直接离开，是不是太不成熟？”

　　“如果是我，我也会离开。”陈驰之回道：“不要苛责自己，遵从你心底的声音。”

　　“我不敢开机，我害怕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

　　“很正常，害怕就害怕，无须克服，完全可以换种解决的方法，比如换个手机号，或者直接换个微信号，当鸵鸟也没什么不好。”

　　田妙妙不由得想起，当年她从老家偷跑出来的情形，明明那时比现在的情况更加孤立无援，可当时她是多么的勇敢而决绝。

　　怕田建军找到自己，便义无反顾换号码，换微信，换掉一切可能被他联系上的通信方式。

　　而现在，她明明已经成长了很多，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身无分文，连活着都是窘迫的女孩。

　　可却开始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一点也不酷。

　　“我知道了。”水雾一般的眼神渐渐垂下去，田妙妙轻声说。

　　陈驰之解释说：“我并不是怂恿你和之前的人全部断绝联系，毕竟人是社会动物，没人能做得到。只是想跟你说，不论你选择怎么面对以后的事，我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面对也好，逃避也罢，我都会陪着你熬过去的。”

　　这份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内心大为震动，她有点慌，好像他对她的情感从未褪色过。

　　“对不起，我……我当时拒绝过你。”

　　“没事，现在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的神情丝毫未变，仍是那副包容万物的样子。

　　“我回报不了你什么。”

　　“难道人与人的交往就只剩下利益吗？”

　　“难道不是吗？”田妙妙说：“其实联系完你之后，我有些后悔，我怕承了你的情，就再也没有主动性了。”

　　“你放心，安排你入职，是因为你符合公司的招聘条件，能力可以匹配上岗位，这中间不包含私情，我不会因此对你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

　　“你并不了解我的工作能力，怎么能下这种判断？”

　　“凭我相信你不是混吃等死的人，你一定已经在问天工作室学到东西了。无论怎么说，你现在都不是一个职场小白了。”

　　当然，即便田妙妙能力并不达标，他也会耐心地教导她，将她培养成符合岗位需要的水准。

　　“谢谢，如果能顺利入职的话，我愿意先拿最基本的实习生工资。如果能胜任的话，再谈后续薪资。”

　　“不必，实习生工资太低了，当然得按正式工的薪资来，不过可能就按应届新生刚进来的普通工资来，等后面转正后再涨。这样的话，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

　　“你放心，等进去之后，我会尽快给你调岗的，我在游戏事业部还是稍微有点小权力的。”

　　“谢谢。”除了道谢，她好像也说不出其他。

　　她并没有即将被人罩着的安心感，反而产生了莫名的压力，或许这只是权宜之计，能状态调整过来后，她需要自己去接触其他的游戏公司，仰人鼻息的生活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不必和我这么生分，说实话你能来找我，我挺开心的。”

　　等吃完饭，陈驰之带她回到公司的福利宿舍。

　　是公司为异地员工免费提供的单身公寓，他下午走加急流程帮田妙妙申请了一间。

　　进入公寓后，陈驰之把钥匙交给田妙妙。

　　“抱歉，你来得比较急，我实在没抽出时间帮你打扫公寓。”

　　“没关系，我过会自己收拾下，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没事，我帮你一块收拾吧，不然怕你睡觉前都整理不完。”

　　陈驰之干活很麻利，有他的加入，很快就把久未住人的公寓给收拾出来了。

　　他看了眼她带来的行李箱，想必也没有携带被褥之类的东西。

　　“你先坐着休息一会，我去附近的商场买床上用品。”

　　田妙妙：“我跟你一块去吧，不能再让你花钱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住在这里。”

　　“好吧。”陈驰之无奈地笑了下，说：“不过住在这里千万别有心理负担，这里是公司宿舍，不用花钱，只需要付水电费，我也住在这个公寓楼里。”

　　“哦，这样啊，那我可以安心一点了。”

　　等购置完床上四件套，被褥枕头之类的东西，已经到后半夜了，可算把公寓收拾出能住人的样子。

　　陈驰之看着铺好的床铺，神情有些低落：“这里和你之前住的地方想必是不能比，委屈你了。”

　　“没有、没有，这里挺好的，如果找中介租一个差不多条件的房子，恐怕至少两三千呢，比我之前刚到S市时租的房子好一百倍。”

　　“我就是怕你不适应。”

　　“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侥幸过了两年富贵日子罢了。”

　　“由奢入俭难，如果你住得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我帮你物色其他的房子。”

　　“不要，我喜欢这里，能白嫖公司的福利，有什么不好呢？”

　　她原本就是一个爱占便宜的底层穷人，不过是回到了自己应有的人生轨道上而已。

　　不对，如果按照她应有的人生轨道，她根本不可能入职陈驰之所在的互联网大厂。

　　她的现状已经远远超过，曾经对自己的期待。所以，她应该摆平心态，更加感恩才对。

　　陈驰之欣慰地笑了下：“其实在申请宿舍的时候，我蛮担心，你会住不惯的，毕竟你突然要来，我又正在工作，实在没办法马上帮你租到合适的房子。”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已经麻烦你太多太多了。”

　　“嗯，确实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也是，别多想，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