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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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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陈语打电话过来,不是打给池修白,而是直接打给田妙妙。
田妙妙看见来电显示,紧张得直搓手,小心翼翼接通:“喂,阿姨您好。”
陈语:“妙妙好啊,阿姨这段时间比较忙,没有联系你,你在这边生活得还适应吗?”
田妙妙正襟危坐,回道:“嗯,适应,我过得很好。”
陈语:“修白呢,他没有找你麻烦吧?”
田妙妙:“没有,他挺照顾我的,很感谢你们。”
陈语:“你不用替他说好话,他要是欺负你,你就直接跟我说。”
此刻,池修白就依偎在田妙妙身边,好整以暇地听着她接电话。
田妙妙在他眼皮子底下,只能说:“真没有。”
陈语:“他有跟你说,今天要带你来我们这边,一起吃饭吗?”
田妙妙:“说了。”
陈语:“那就好,妙妙你今天应该有时间吧?你池叔也想看看你,之前一直没机会见你。”
田妙妙:“好的。我会过去的,一起庆祝叔叔的生日。”
陈语:“好,你现在住在哪里?我联系修白,让他去接你。”
田妙妙一下子犯难了,她支吾了下,脑速飞转,胡编乱说:“住在离工作室很近的小区,是修白哥哥帮我租的。”
“修白哥哥”这个称呼叫出口时,她被自己肉麻得打了个颤,鸡皮疙瘩掉一地,不敢看向池修白。
池修白似乎很受用,还贱兮兮地在她耳边,学她复述了一遍。
田妙妙伸腿去踹他,被他捉住脚腕,牢牢固定住。
陈语似乎听见了电话这头的打闹声,她问:“你旁边的声音是修白吗?你们现在正在一处?”
田妙妙大脑卡壳了,慌忙把手机扔给池修白,连带着难题也丢给他。
池修白拿起她的手机,直接开口:“妈,我在这边,刚过来接她,你就打过来了。”
陈语不疑有他:“行,算你有心。你们快点过来吧。”
“嗯。”池修白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回去。
田妙妙还心跳扑通扑通的,“差点被你妈妈发现什么了。你以后别随便开口,吓死个人。”
池修白无语地望过去:“有什么好吓人的。就算发现了,又能怎样?”
“不知道。”田妙妙思考道:“会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她还戏精上身地模仿了一段。
“你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池修白笑着弹了下她的脑门。
他挑眉:“真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拿钱走人吗?”
田妙妙心想:别说给她五百万,哪怕什么都不给,光说一句你配不上我儿子,希望你能自觉离开,以田妙妙的自尊心来看,都会选择离开的。
“会啊。这么多钱,我都直接可以躺平了。”
池修白脸沉下去:“再给你个机会,重说。”
田妙妙笑嘻嘻道:“不会,区区五百万,哪里比得过我男朋友!至少得再加个零!”
身价翻十倍,池修白好气又好笑:“这还差不多。”
田妙妙继续摇头摆脑:“五千万也不行,你是我的无价之宝。”
池修白被逗乐:“哎呦,去哪进修甜言蜜语了。”
“全是心里话。”田妙妙半真半假地笑道。
池修白倾身去吻她,安慰她:“不用在乎我爸妈怎么想,知道吗?”
田妙妙点头。她在内心提醒自己,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提前焦虑内耗。
半小时后,池修白携带田妙妙,以及贺寿的礼物回到了父母那。
他父母住在远郊的别墅区,远离市区喧闹,山青水幽,门前是个打理得很漂亮的超大庭院。
田妙妙左顾右盼,满脸新奇,小声赞叹:“院里好多花花草草啊,还有池塘哎,真漂亮。”
池修白呵了声:“也就看着好看,蚊虫多,前段时间刚升级了驱蚊系统。”
家里的佣人看见他们后,忙进去通报了声。
很快,陈语出来了。她穿着很随意,身上还系着围裙,八百年不下厨的人,今天倒一反常态亲自下厨了。
陈语笑着看向田妙妙,热情道:“妙妙来了啊,这段时间没见,变漂亮了。怎么还带礼物来,真客气呀。”
接着又跟池修白说了句:“你爸在二楼书房,你先带妙妙进去。”
池修白不甚满意:“让我过来,自己还躲书房里。”
陈语勒令:“今天谁也不许说难听话,知道吗?他昨晚知道你们要来,高兴得快一晚上没睡。”
池修白淡声:“知道了。”
三人一同进入别墅。
池明德听见声响,从书房中出来,正往一楼下来。
池修白坐沙发上,田妙妙则紧张得站着不动。
池明德走了过来,陈语帮忙介绍:“这位就是若兰的女儿,田妙妙。”
“这位是池修白的父亲,你叫他池叔就行。”陈语:“你们先聊,我去厨房看一下汤。”说完,便快步走向厨房。
“池叔好。”田妙妙来的路上,已经做了无数遍的心理建设,她面带温和乖巧的笑容,把手里的茶叶礼盒递过去:“祝您生日快乐,带了一点茶叶,也不知道您喝的惯吗?”
池明德点点头,面容和善,笑道:“人来就行,还带东西,真是太有礼貌了。快坐吧。”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池明德继续和田妙妙说话:“你妈妈对我们家有恩,可惜她生病的时候,我们没有帮上什么忙。”
田妙妙:“没什么,妈妈当时不愿麻烦你们,才没有联系的。还有就是,很感激你们,看在妈妈的面上,愿意帮我。”
“帮你这事得谢我啊,他可没出力。”一旁被忽略掉的池修白突然出声。
被儿子当面怼了下,池明德笑意略僵:“是,你有什么需要的,跟你小池哥哥讲。”
田妙妙点头,父子俩之间气氛诡异,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池明德把注意力转到池修白身上,竟关怀起来:“工作进展得怎么样?我听说你们那游戏快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池修白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冷笑:“呵呵,你怎么不干脆说我们的游戏胎死腹中了。”
“我又不懂这些,我也是听手底下年轻人讲的,你老东家如今背靠大树,做了个跟你差不多的游戏,看上去要和你打擂台。人家资金和人手都比你强,指不定比你先推出来呢。”池明德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我对你那行不了解,但生意场上的事都是相通的,讲究的是赢者通吃、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懂也没影响你搁这点评起来。”池修白兴致缺缺,但凡他回家,少不了被池明德一番打击。
池明德不悦:“你这什么态度,我关心你还关心错了?”
池修白内心直翻白眼,耐心即将告罄:“你有这功夫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少管我对咱们都好。”
儿子态度嚣张,池明德被气得打开话匣,喋喋不休:“我当年就觉得你跑去做游戏就是瞎胡闹,好好的大路不走,去搞这些歪门邪道。你就算不想走纯科研的路子,那去研究什么AI啊,芯片啊这些,好歹说出去还光鲜,代表着国家科技前沿。非要做这种娱乐业,就算能赚钱,说出去面上也无光。”
池修白满脸不耐烦,这话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快拉倒吧,没有给你长脸的义务。”
池明德气血翻涌,怒斥:“我是你老子,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真不知道怎么生了你这样的犟种!要是你哥还在,肯定能理解我的。”
池修白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哥”两个字就是他的逆鳞,一碰到他就会发作。
“既然瞧不上我,我走就行,你们就抱着我哥的灵牌一块吃饭吧,我看这个家也确实用不着我!”
田妙妙骇住,此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才刚来十分钟,就要走吗?
客厅的争吵动静,惊动厨房的陈语,她提着锅铲走过来。
手中的锅铲对着池明德和池修白分别指了下:“你们两个,不许吵架!”
她对池修白说:“你跟我来厨房。”总之,先分开这爷俩,省得又闹崩了。
池修白一言不发,跟着陈语过去。
客厅只剩池明德和田妙妙,完全不熟的两人,在那尴尬对坐。
池明德压下怒意,又换上和蔼的表情,冲田妙妙笑笑:“头一次来,就让你看笑话了。这个不孝子,实在太气人了。”
田妙妙尴尬地陪笑,说:“你们父子俩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没那么容易。”池明德摆摆手,一副没招了的样子:“他什么都要跟我对着干,从工作,到婚姻,没一点让人省心的地方。”
“对了,我听他妈说,你现在在他那里工作?”
田妙妙点头。
池明德问起来:“你觉得那个工作室究竟怎么样?到底是不是玩票性质的,弄一群不切实际的年轻人在那里瞎搞。”
田妙妙毕竟只是个外人,不好多加评价,只说:“我觉得工作室的大家都挺认真的,尤其老板他,更是尽心尽力。或许有理想的年轻人,看起来多少会有一些不切实际吧。”
池明德没再说什么。
他挺喜欢眼前这个丫头,文静内秀,说话也贴心,是个很懂事的好孩子。
至少,比池修白这个不孝子强太多了。
“那他的个人问题呢?”除了工作,池明德也比较关心儿子什么时候安定下来。
田妙妙尴尬得想死,心道你儿子跟我搞一块了。
要是说出来,池明德估计要气吐血了……
田妙妙讪笑:“这个我不清楚,至少在工作室,没发现老板和哪个异性走得近。”
池明德点点头,不再多问。
厨房中。
做饭阿姨在忙碌备餐,陈语帮阿姨打下手,池修白杵在一旁,插不上手。
陈语叹了口气:“一回来就和他吵。”
池修白:“我就不该回来。”
陈语:“瞎说什么,你总不能永远一个人,既然还没成立自己的家庭,那这边就是你唯一的家,没有人能一辈子不回家。”
“烦。”池修白闷声道。
“其实我们都支持你现在的工作,你爸听说你现在工作上遇到难处了,还想着要给你打款,怕你资金上有困难。”
“用不着。”
“不管你领不领情,他的心意就是这样,只是不会表达。”
陈语近几年变得愈发平和,以前她都不管这对父子的矛盾,但现在,她希望一家人的关系能缓和下来。
她说:“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们有怨气,觉得自己是哥哥的替代品。但是,活着的人永远比离开的人重要,我和你爸都是这么想的。”
池修白胸腔升腾起莫名其妙的酸胀感,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和哥哥究竟谁在父母的心里更重要,只是他不愿深究,也不想去求答案。
这没有多少意义,哪怕赢了,心中也永远横着一根刺。他终究是被比较的那一个,他是带着遗憾和任务降生的那一个。
池修白平复下来:“我知道了。”
“好了,把菜端出去吧。”陈语催促。
几分钟后,丰盛的饭菜摆满了桌子,大家落座。
田妙妙坐在池修白和陈语之间。
池明德开了一瓶珍藏的好酒,给自己和儿子倒上。
池修白皱了下眉:“我开车来的。”
陈语说:“没事,晚上就住这边。今天是你爸生日,你陪着喝点。”
池修白看了眼田妙妙。
陈语看到后,再次开口:“妙妙今晚也住下吧,三楼空房间很多,正好多陪我说说话。”
虽然田妙妙内心不自在,但也不想拂陈语的面子,只得点头。
池修白这才同意:“好吧,我少喝点。”
“桌饭上不谈工作上的事。”动筷前,陈语提醒池修白父子。
池明德:“知道,吃菜吃菜。”
“急什么,订的蛋糕还没送到。”池修白开口。
陈语笑了,冲池明德道:“瞧瞧,儿子还是念着你的。我光顾着给你煮长寿面,都没想着蛋糕的事。”
“要谢就谢她,她的功劳。”池修白指了指田妙妙。
其实订蛋糕,还是半路田妙妙提醒他的。
田妙妙忙摆手:“没有没有,不关我事。”她只是口头问了句罢了,蛋糕还是池修白亲自选定的。
陈语始终笑意盈盈:“到底还是小棉袄贴心。”
话音刚落,池修白手机响起,蛋糕送到了。
摆到桌上,不同于寿宴上常见的仙桃造型蛋糕,这个蛋糕是山水画风,糕体上的图案和千里江山图一个风格,山体边缘勾勒了纤细的金边,既有风格,又有意境。
不俗套,有风雅,池明德很满意,甚至还拿手机拍照留念。
“要点蜡烛吗?”田妙妙小声问。
池明德:“不用搞年轻人的那套,直接分了吧。”
这里就她年纪最小,田妙妙主动起身,去拿刀叉,道:“我来切蛋糕吧。”
陈语立马说:“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修白你来吧。”
“嗯。”池修白从田妙妙手里顺走刀叉:“不用你忙活,坐下等着。”
田妙妙哦了声,乖乖坐下。
“你爸得控血糖,给他少切一点,尝尝味就行。”陈语出声提醒。
池修白动作停顿:“糖尿病?”之前没听他们提过啊。
池明德摆手:“没有那回事,别听你妈瞎说,就血糖和血脂的指标高了点,上了年纪,谁能没点亚健康。”
陈语觑他一眼:“你懂什么叫防患于未然。”
池修白切了四块,分给众人,就属分给田妙妙的那块最大,图案最完整。
虽然是明晃晃的偏心,但在当前场合下,那属于对客人的礼貌,父母都不觉得有什么。
整个用餐气氛还算不错,父子俩虽有小拌嘴,但都化解在酒里。
到了尾声时,池明德喝得有点高,开始扯到池修白的私事。
“你自由这么长时间,也该安定下来了。工作上的事,我跟你妈再也不反对,随你折腾。但是,你也不能故意跟我们犟,一直拖着不结婚。”池明德唉声叹气:“老刘他都抱上孙子了,他儿子前几年为了躲催婚都跑国外去了,现在不还是结婚生子了。”
池修白因酒精作用,有些头晕,没好气道:“这么想抱孙子,你去月子中心抱个够,就怕人家不收男月嫂。”
池明德:“我要的是你成家立业。现在事业这块就不提了,成家总要安排上进程吧?你这样单身下去也不行。对了,老赵家的姑娘最近回国了,那姑娘小时候我见过,模样很标致,条件跟你也相配,前几天老赵还来跟我打听你的事,要不你们有空约着见一面?”
负责调节父子矛盾的陈语却没开口。
显然她也好奇池修白的口风。
田妙妙心里一冷,此刻味如嚼蜡,面对满桌的珍馐,她竟有些反胃想吐。
是啊,他终究是要和门当户对的女生在一起的。
池修白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笑了笑,仰头饮尽,他冲池明德嚣张地挑眉。
“谁跟你说我单身的?”
田妙妙脑海中轰隆一声炸开惊雷,手中的筷子没拿稳,啪地一下掉在地上,摔出不合时宜的脆响。
这一刻,饭桌上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向池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