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谙离》芝盐抹茶

21、实际上的第二十章 二月十

　　二月十六，是林之扬的加冠礼，已经在协理朝政的赵虞告了假，备了厚礼，亲自上门道贺。
　　他因为前两年要理政，已经提前行了加冠礼，他们几人中，也只有林之扬一人尚未加冠。
　　他到的时候林家已经很多人了，林海诚惶诚恐地带着家里一众男丁在府外迎接，依旧把大儿子林之远带在身边，一副急于推销的样子，今天林之扬的加冠礼上也是如此。
　　赵虞有些生气，难怪林之扬总是想去地方做官，不想在京里，实在是林海将他压制地太厉害，根本就是糊涂虫！
　　是以，赵虞对林海的态度淡淡的，隔着老远，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林大人，不必多礼。”便直接领着林之扬，走在众人前头，往府里去了。
　　林之扬是真的感动，相处了好几年，赵虞的为人，他们比谁都清楚，当年穆敬峰说赵虞这人，特别护短，不曾想，有朝一日，他也成了赵虞护着的短。
　　赵虞一手背在身后，食指轻轻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问林之扬，“之扬在翰林院几年了？”
　　“殿下，两年了。”
　　“两年。”赵虞眯着眸子想了想，轻笑一声，道：“江陵虽然离邺都有些路程，不过是个好地方，之扬喜欢那里吗？”
　　“嗯？”林之扬愣了一下，随即立即反应过来，大喜过望，差点直接拜倒在地，幸好赵虞眼疾手快，将他扶起来，“你又跪。之扬，再有一年，你在翰林院任期一满，就去江陵，孤信你会有一番作为。”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我听说表哥也赶回来了？他倒是对你情深义重的，去年我加冠礼，他都只是让人送了一份贺礼而已。”
　　林之扬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笑话，也笑着回道：“叔擎也是顺道，皇上命他回京述职。”
　　“说来表哥已经去沿海一年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就在里面，殿下一看就知道了？”
　　一群人在后面跟着，看人家两个亲亲热热，在前面有说有笑的，还一句都听不见，他们一想往前凑，太子身边跟着的两个黑脸煞神就用眼刀子剜他们，实在是二月的天，再受不住这样的刺激。
　　卫辞带着卫瑶来的，几个差不多大的坐在一桌上，说说笑笑，倒是乐得自在。
　　赵虞甫一进来，整个大厅里静了一秒，然后众人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给赵虞行礼，赵虞对林海有再大的不满，也不会在林之扬的加冠礼上给林家没脸，笑着免了礼，自己自觉的加入到了卫辞他们那一桌，惹得另一桌上的几个皇子频频侧目。
　　赵程这个皇子，虽说岁数大了些，憨厚性子却一直没有改，一看赵虞坐到另一桌上了，端着杯子抽抽鼻子，“五哥怎么不跟咱们兄弟坐一起？偏偏跟他们坐？”
　　赵琦这两年跟赵程疏远了很多，早几年觉得笼络一个兄弟是一个，不过这两年他觉得，笼络一个赵程这种没脑子的憨货，还不如多养两匹马。不过到底是从小一起玩的兄弟，他还是说了一句，“殿下要同谁坐，是他的自由，你也不必追问什么。”
　　赵程还是觉得没道理啊，他又想说什么，一看一桌子的兄弟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己又犯蠢了。
　　他母亲在后宫是个小透明，原本当年生下他和妹妹赵娜之后父皇就十分不喜，因为当时的皇后娘娘不让父皇进她的宫门，父皇认为先皇后是气他又生了孩子，对他们母子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先皇后一直帮着他母亲，他们母子指不定早就死在宫中了。
　　先皇后去了之后他母亲建了个小佛堂，天天抄经书，念经书，捡佛米，对他们兄妹二人不管不问，他就跟着四哥赵琦，而妹妹赵娜则被皇后娘娘带到了她宫里养着。
　　他小时候对兄弟们之间的一些斗争一概不懂，赵琦也总是和他说话的时候说一半藏一半的，长大了一些，渐渐就明白了，也就远着赵琦了，如今宫里还没有出宫的，也就他和一个七弟了，七弟也是个不争的，成天躲在屋里看书画画，两人倒是有些相投。
　　如今看兄弟们对太子坐到另一桌上似乎还有些乐见其成的样子，他就觉得有些悲哀。
　　赵虞才不管他的那些兄弟们怎么想，反正自己已经这么由着性子惯了，谁也不敢说什么。
　　卫辞很顺手的帮赵虞添了酒，让身后举着杯子想去给太子倒酒的小厮有些尴尬。
　　自从当年卫辞给赵虞讲过小故事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就亲密了一层，他们是拥有共同的小秘密的人！
　　酒过三巡，一桌上的人就都放松下来了，又开始说说笑笑。
　　卫辞如今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五年里曾随军出过一次征，又是屡立奇功，去年刚被封了四品将军宣威将军。如今已经是朝中新秀，各家都争相讨好地对象。也是邺都城里姑娘们的暗恋对象，据说说亲的人都快踏平宣威将军府的门槛了。
　　赵虞端着酒杯凑到卫辞耳边，嘿嘿笑了两声，和当年的小少年一个模样，似乎还未长大，“卫离，听说昨天又有人上门给你说媒了？你都二十岁了，按说也到了议亲的时候了，你看我五皇兄，他比你还小两岁呢，就已经娶了王妃，而且王妃都快生了，你不着急吗？”
　　卫辞不着痕迹地往一边挪了挪，侧目看向赵虞，曾经的小少年已经长成了如今的样子，早已经是振翅欲飞的雄鹰了，却还是有一张让邺都的女子都惭愧面容。
　　他转开眼，说道：“我不急，殿下急了？想娶太子妃？还是想要纳两个美人进东宫？”
　　“……”赵虞哑口无言，悻悻地转回去吃菜，早几年皇上和皇后也想着给东宫放几个人，也都已经挑了教导人事的宫女送到东宫了，可是却让赵虞连夜打包送回去了，并且义正言辞地说他要修身养性，不娶太子妃，东宫绝对不会有别的女人。
　　当时众人都觉得太子的话有些扯淡，但不知道太子的一番话触动了皇帝的哪一根神经，不仅没有处罚太子，反而大加称赞，赐了一堆的宝贝，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很多人不知道原因，卫辞却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不知道看什么话本子刺激着了，看到女人宽衣解带，就跟见了鬼似的。曾经一个自荐枕席爬到赵虞床上的宫女，半夜让赵虞连件衣服也没给，直接扔出了东宫。
　　从此太子洁身自好的美名就传开了。
　　刚安分了没一会儿，赵虞又凑过来，“我跟你说，三月父皇要南巡，你和我都去，之扬和表哥就不行了，之扬翰林院还有事，表哥这月底就要回南边去了，不过咱们过去也有可能见着他。”
　　“南巡？”卫辞有些好奇，这两年皇上似乎很喜欢出门，年前才去了北边。
　　“你走了，朝中事务交给谁？”
　　“不是有王丞相在呢吗？父皇说带我出去走走看看，以后也好管理。”
　　卫辞也知道，皇上是铁了心的一心扶持赵虞，也幸好赵虞争气，没有给皇上丢脸，而且不是卫辞不敬，赵虞那些兄弟，真的不够看。现在唯一蹦哒的凶的就是大皇子赵真和四皇子赵琦了，当年蒙西郡王和金州总兵一案着实让王家有些元气大伤，这两年才缓过来。而赵琦，更是蚍蜉撼树了。
　　“章王此次要同行吗？”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了，三天两头的把远在封地的章王召回京，如今章王在邺都已经待了小一年了，去年北上的时候就跟着去了。
　　赵虞也是有些好奇，小时候也没有听说父皇和小皇叔关系这么好啊，怎么这两年就关系突飞猛进了。
　　“我觉得应该去。”
　　两人聊了一会，林之扬的加冠礼仪式就开始了，作为朋友到场的赵虞，没有喧宾夺主，站在一旁看着，最后林之扬定了字，文启，真是和他本人极为相配。
　　仪式冗长，不过没有人中途离场，一直到结束，林海这才将宾客带到了云梨园听戏。
　　大厉向来风气开放，男女也没有特意分开，隔了一道屏风，不过都是些大家子弟闺秀，没有一个逾矩的，也就是姑娘们听说来的是谁是谁，偷偷地在私底下同小姐妹议论两句。
　　洛湘湘低眉顺眼地坐在后面，戏台子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的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耳边是两个姑娘窃窃私语地声音。
　　“太子殿下至今东宫无人呢，说是一定要先娶了太子妃，否则东宫不会先进人的，这可真是头一份呢，就算是世家公子，哪一个成亲前屋里都是有两三个人的。”
　　另一个有些不服气，“卫小将军不是也没有吗？他家里才叫一个干净呢。”
　　“也对也对，都说近朱者赤，果然他们一起长大的。”
　　洛湘湘揪着帕子，思绪转的飞快，这样的太子，可真是让人眼馋啊，堪比一切小说的男主角啊！要是她能上手，也不枉来这一遭！

作者有话说

赵虞：卫离，有人惦记我！
卫辞：杀了吧（冷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