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拉和她的桉树》夜来香

11、哭泣的桉树 考拉尽全力

　　全胜说过，与工程学院决赛之前不再来找我的。我就一直呆在图书馆里自习。
　　晚上他们就要决赛了，我还是没有忍住，呼了他“521”。告诉他我的思念，反而能安下心来自习了。
　　“咚咚”。有人敲我的桌子。我诧异地抬头，“嗯，胖胖，你没找到位子吗”？看见站在旁边的是胖胖，我压低声音问。
　　“全胜找你”。胖胖盯着我。
　　“在哪儿”？我站起来，疑惑地问。
　　“他说让你在宿舍门口等他，过五分钟，他来接你”。胖胖继续说，“快去吧，找你就花了几分钟了。我帮你收东西。”
　　“哦，那我去了”。说着我就冲出去，没来得及问仔细。
　　“考拉――”他站在路口，对着我喊。“快过来，要来不及了”。
　　“你不去比赛了”？我边跑边问。
　　他拉住我的手，“快走，我们已经迟了”。
　　没等我反映过来，他拉着我朝体育馆的方向就跑。

　　齐齐站在一辆大巴前，大喊，“再快点，来不及了”！
　　全胜拉着我跑得更快了，我几乎是被他托上了车。

　　“坐这儿”。王宁拍了拍他前面的椅子。两张椅子都空着，应该是为我们留的。
　　刚坐下，车就开了。
　　“带我一起去比赛”？我高兴地问他，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

　　“哈哈”。。。。。。其他的队友笑起来。
　　“傻丫头，要不干什么”？他看回我，也跟着笑出声。“这么高兴吗？声音都比平时响亮”。

　　“快介绍一下呀！全胜的女朋友很可爱呢”！有个女生大声说。
　　“是呀，第一次带来，快介绍介绍”。有人附和。

　　“别吓到她”！他看向我。“别怕，他们就这样”。“教练叫我带上你的。说是和女队一起给我们加油”。
　　“哦，你们教练真是好人”。我由衷地说。

　　“她叫考拉，胆小，你们可别把她吓坏了”！他大声宣布，算是把我介绍了一下。

　　决赛在工程学院举行。车子很快就转进校门。道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大树。车子沿着马路一直朝里开了几分钟，最后在一座爬满了植物，四四方方的大房子前面停下。

　　“到了，下车吧”。司机师父说。
　　我跟着全胜下了车。他们每人拎着大大的包，聚集在门口。

　　“今天咱们轻轻松松上阵，不要有压力。王宁，全胜知道吗”？他们教练大声说。看得出来曾经是个很干练的运动员。
　　“知道了”。大家齐声应。
　　“进去后，女队坐在场边，不准喧哗。他们球场小，不允许学生来看比赛，所以你们要收敛点”。
　　“知道了”，我跟女队员一起应道。

　　“好，我们进去吧”。教练说着，带头走进那座大房子。

　　球场里面也是方方正正的，的确很小，容不下看台。对方球队在角落里做着准备工作。地板已经磨旧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跟她们去那边吧，我们要换队服热身了”。全胜在身边对着我说。
　　“好的，可是这里很冷”！我关切地看着他。
　　“比这泠的地方也去过了，不怕的”。“你跟着她们，啊”。他边说边跟着队友走了。

　　我走在女队后面，时不时回头看向全胜。他已经把大衣脱了，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服开始小跑。“这里真泠”，我缩了缩脖子。
　　“是呀，这儿怎么这么泠”？
　　“跟教练说，要不然肯定不行”！
　　女队员们一边传着水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怎么了”？教练走过来，问一个高个子女生。
　　“这儿太泠了，他们会打不好的”。她嘴巴弩向全胜他们。
　　“我去说说”。教练面色严肃地走开。

　　很快比赛就开始了。因为我，他们来得的确有些迟了，还没怎么热身，就得脱掉运动服，穿着短袖短裤上场。“他妈的，真泠”！全胜有些哆嗦，嘴里恨恨地说。

　　工程学院的队员虽然不高，但是大家都差不多在一米7左右。因为他们热身时间长，一上场就连连得分。很快比分就到了14：8。教练喊了暂停，全胜他们一个个跺过来。我手里握着瓶水，不知道该不该迎过去。几个女队员见状，一起把我推进到他们中间。“你怎么进来了”？他低头笑着看我。
　　“我――她们推的”，我不敢抬头，站在男排队员围城的圈子里。
　　“给我的水吗”？他把我拉出来，接过我手里的水，喝了一口。
　　“还是很冷哦”，我抬头看他。他鬓角无汗，上上下下跳着，以防身体泠下来，下面的球不好打。
　　“泠，但是没关系”。他自信地看着我。

　　“啪－啪－”，教练拍了两下手，示意他们比赛要开始了。

　　这场球，王宁依旧发挥得很好，但是全胜似乎使不出全身力气。

　　第一场比赛时，我和女队员还真坐在场边的地板上安安静静地看，得分了，也很安分地鼓掌助威。可是第二局下半场，我们就站了起来，不只是因为冷，实在是男队需要鼓励。

　　场上的他们似乎越来越跑不动，跳不起。王宁的手也开始不灵活了。我们连失了几个球，眼看就要被赶上了，齐齐小跳，将球稳稳地传到全胜前面合适的位置，全胜用尽全力跳起，一击有力的小斜杀，打得对方措手不及。我们得了一分，结束了第二局比赛。

　　现在是1：1平。第三局就变成了决胜局。

　　他们走下来，我连忙拿着水和毛巾跑过去。“喝一口，刚才的球真漂亮”！
　　我兴奋地看着他。他刮了下我的鼻子，“看你高兴的”。“咕咚”，喝了一口水，打了泠颤，“怎么还这么泠”。脸上却满是笑容地看着我。
　　“是呀，教练都去说过几次了”。我看回他，心里满是敬仰。

　　这个体育馆的暖气肯定坏了，比赛要结束了，我们觉得更泠。我缩在大衣里，看着全胜他们哈着气跑在球场上。王宁的手一定冷了，移传不能到位，有几次全胜跳起，都没能击正球，就这样几次好机会都错过了。最后我们以19：21败给对方。

　　裁判吹了结束比赛的哨子，他们都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走向他们的教练。我只能看见，教练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搂了搂王宁的脖子，说了几句。

　　我一直看着全胜，他一直低着头穿衣服，没有看我，很落寞。

　　我们什么也没说，坐在大巴上回学校。

　　巴士上很安静，没有人说活。

　　“拷，下回一定灭了他们”。有人坚定地喊着。
　　“今天大家表现不错”！“回头咱们吃饭去，乐一乐”。教练安慰道。

　　女队员开始热络开，“都干么呢？象霜打的茄子”！
　　“教练咱去哪里happy”？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大家下车。

　　“我先回去了，你跟他们去吧”。我看着落寞的全胜有些不忍。
　　“回去吧，一会儿我来找你”。他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踮起脚跟，在他的脸颊香了一下，转身跑开了。听见身后一阵起哄的声音。

　　“考拉――” “考拉――”
　　我洗漱好了，正要爬上床的时候，他在楼下喊。已经10：00了，他还是来了。

　　我连忙抓了衣服往下跑。
　　“全胜”！他背对着宿舍楼，看着杂货店的橱窗出神。
　　“嗯，来”。他转过身，一把把我揽进怀里。
　　“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吃什么去了？这么快”？隐隐地，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他没做回答，松开手，拉着我朝旁边的桥下走去。

　　“我先回来的，因为说好了来找你”。他靠在桥下的大柱子上，把我再次拉近胸膛。
　　我仰头看着他，希望他眼里不再有落寞。
　　“本来大家都牟着劲，想给教练一个意外的惊喜”。他停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可是，今天太泠了，我们没有活动开就比赛，结果实在是不如人意”。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你送过来的水我都不敢喝”。眼里洋着怜爱。“王宁再也参加不了这样的比赛了，好可惜――”一滴泪在他的眼里转来转去。

　　我用手怯生生地抚摸他的脸颊，鼻子，“不要再说了”。他的泪水终于滑落，我定定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他低头吻下来，有点咸，亦有些苦。
　　末了，他呜咽着伏在我肩上。我不敢说话，怕他更加伤心。

　　我们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任冬天的泠风肆虐。

　　他慢慢抬起头，在耳边低语“你真好”！
　　他抱起我的头，与我对视，“我不会让你伤心”。他眼里的落寞渐渐散去。

　　“我该回去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萧伟他们兴许也等急了”。我一点点说完。

　　“熄灯了，啊――”看门的大叔在宿舍门口喊。

　　他拉着我，微笑重回嘴角，“快跑，否则进不去了”。
　　我们牵着手跑向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