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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六章 你须密密知我意 囧 ...


  •   末伏刚刚结束,晨风经过前夜雨水的降温,吹在身上舒服极了。不过这样令人舒适的温度不肖几个时辰,等太阳爬上中天,“秋老虎”的余威拢在人身上还是闷热得紧。

      蹲在庑房台阶前的梧桐树底下,仰头看着巴掌大的梧桐叶子透下金金点点的阳光,刺得她眯着眼拿手去挡住,另一只手揉揉早上摔痛的屁股傻笑起来。扰人的蝉鸣声不请自来,源源不断地爬进她的耳朵里。

      上天是公平的,同样天气的北京城里,所承受季节烦闷的当然不止她一个人......

      前两三个月军机处的大臣们在激烈的选拔竞争中,终于有人被选中,成为了继傅尔丹被革职之后的抚远大将军。在降旨册封后的某日下午,也不知是军务商讨过于疲惫,想出了庙堂下得田舍散散心,雍正大人亲自造访了杏花春馆。

      “誠亲王这几日还在书房读书么?”雍正大人闭起眼睛,抬着双臂任由伺候的太监们摆布。略微低沉的嗓音在接连召见议事的工作会晤时,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分沙哑。

      换下一身窄袖天蓝色暗花缎常服袍,罩一件柳绿色圆领袍,腰间系蹀躞带,梳头太监拿软脚巾遮在雍正大人额头上。伺候穿戴的太监们前前后后小心谨慎地整理着衣衫上的褶皱,一番燕居装扮下来也费了些时候。

      苏培盛远远在外间站着,始终是挺腰直背,看着不似手底下的各司职太监们恭顺。听到雍正大人的问话,苏培盛稍稍欠身,接着就又站了直回道:“您老儿亲口下的谕旨,小王爷往日再大的恩宠也是万万不敢忤逆您......”苏培盛顿了顿,轻轻咂着嘴,“只是王爷他近来不爱去下晌射箭的课,谙达们也不好用强的,就随王爷去了。”

      近七尺多高的硬木落地玻璃大镜子,映照出雍正大人唐宋文人的模样,与周遭窄袖大斜襟襻扣服样的伺候穿戴太监们形成扎眼的对比。镜中的雍正大人耷了耷眼儿,待穿戴齐整接过司饰太监呈过来的玉竹骨折扇,也不吩咐要摆驾哪处,乘船出了万方安和只带着两个侍卫两个小太监散了会子步。旁人看来皇帝拨冗偷闲是少有的放松,不知道的是天下之主有时也需要转换一种身份,来处理国事家事难分的烦扰。

      还未进门儿,杏花村里小莲池景观西面一片东倒西歪的莲枝,最先掉进雍正大人的视线里。因失去水分而微卷的红莲故衣被荷叶擎住,尤是时未央景先败之感。雍正大人站了一会儿,回首看看园前的菜圃,田埂上一串且深且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园墙一个不起眼儿的犄角旮旯。让人忍不住想嗤哼的是那串脚印的主人似乎还在田埂上滑了两跤,前夜下过雨的泥地恰好留为此下了实证。

      未再深察便跨进院儿里,赶上奉茶出来的小团子挂着满是怨气的脸急急忙忙从翠微堂出来,见着雍正大人一身燕居服样先是愣了愣,忙把茶盘撂下跪地请安,“奴才请万岁爷万福金安。”雍正大人不打算责怪小团子失礼,来前没着人提前通传接驾,也没人会知道皇帝会幸到杏花村。那抹柳绿色衣角绕过小团子,便进了翠微堂。

      杏花村的檐脊较其他各处本就低矮一些,四处又有成片杏树环绕,堂内不免暗然,仅有临近东侧湖边的次间开窗便可邀光而明。由此东次间便设有嵌竹黄花梨书案,四平式楠木透雕门书柜,对窗置木台座榻,一应用来读书着墨。这些家具用料都是考究的,样式却简朴无繁。

      允祕闻声来人,随手取过桌侧的《大学章句集注》压住一张揉搓皱皱巴巴的罗纹纸,又将昨日所写的论《治安策》盖在集注上。抬脚步调稳缓着到明间向雍正大人请了安。

      雍正大人折扇束握,向上扬动两下,“平身罢,今儿个不拘这些虚礼。”说着向东次间书房稍侧目探头,又道:“朕听说你没去下晌的武射,数月未见,得空就来瞧一瞧你。”

      允祕起身时目光在雍正大人手中的折扇上一飘而过,放平衣襟垂手而立,“臣近来身子不适,挽不得弓这才告了假。头晌的课业臣不敢有怠,加之朱师傅对治水之政有独到处,业余时多仰其授教,才知臣在浙江善后水灾多有瞽漏,应向皇上请罚。”

      提起朱轼治水的学问,雍正大人不禁边哑然摆手,边走到东次间的木台座榻上坐下,“你个年纪轻轻初涉政务没几年的亲王,想与他熟手腕熟脑筋的朱若瞻比,早了些。”雍正大人口里虽如是说,可心里对允祕的才具还是极为肯定的,甚至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当年人人交口称赞为八贤王的允禩的影子,只是没有允禩在自己心里那份敌对险诈的感觉。

      说完,雍正大人敛声,手臂凭着座榻上的卷足矮桌环视起书房。自去岁春分前后在此扶犁亲耕,之后就没再来过。今日见屋内陈设一如往常,只落座的座榻从南窗下移到了这北墙根儿,仔细思来多是因着夏里风急潲雨,这才移了过来。

      “臣省得。”空当半晌他才应了这句,说出口时淡然含笑。正是皇帝口中“初涉政务没几年的亲王”,他又怎能功利不合于君呢......

      雍正大人抬眼儿见他还是如清风拂峦嶂无有所动,没有再像万方安和那般摔杯狞厉,“省得便好。对了,朕还打杭州织造风闻奏事的密折中知道一桩小事,密折中奏报你在西湖边儿上弄瞎了金寿门的鱼。朕知道他曾写过“依旧独眠鱼目开”之句,若说你是揭他丧妻之痛,确非你的一贯品行。又倘或你是讥他是鱼目,可你又偏偏上赶着要人家题字。你说说,究竟是何意?”

      赈济水患原不是件轻松的差事,不仅要安抚民意,还要对水患后的一应疫患,工事,物资进行妥善安排,最忙碌的时候至席不暇暖,一馈十起。所以在那样的办差情形中,金寿门作势想要为难他的心思,说破了不恼是假的。他垂下眸子,唇角勾笑着回道:“臣不过是吓唬他而已,觉得臣年轻,想严他文人之骨鲠,逼臣向他折节。”

      雍正大人微抬了抬手,点指着他,无奈地摇头,“你呀你!教朕说你什么好......”素来觉得允祕在御前沉稳,没想到会在西湖边威逼一个清贫度日的文人。“从头至尾筹划很久了罢?傅尔丹兵败后,朕选阅了好些折子,其中你的西藏的事务折朕就是故意留用的,朕就是想试试一年多的汤泉休养有没有养平了你的心性。”

      正因有绝对的掌控权,才如此不拐弯抹角地把意图讲出来。皇帝的心思真的就为了试探一个亲王么?在允祕看来,留用折子不过是引出朝中十四哥的支持者,无异于投饵在林。事到如今他也不愿辩驳什么,多数是拿自己的纯臣之心替皇帝走了一步嵌手的路数。略躬了躬身,道:“皇上用心,臣当领会。”

      不知从哪里飞来只哔蝉,趴在树上嘶噪起来。雍正大人向来最厌暑热,连带着也最厌蝉鸣,聚起眉心,手上的扇子来回开合几下,“马尔赛不日将率军蒙北,他虽做过蒙古都统,但朕还是有些不放心。傅尔丹兵败实惨,此次该多方部署,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慢慢地抿起薄唇,按住拇指的扳指,豁然暗中使了好大的力气,扳指硌着指节也未觉得疼,“皇上明鉴......臣不参军机,故而不宜妄谏。臣读过用兵之害,犹豫最大,当用懂得掌握局势,又率兵如疾风之人。”

      不断开合的玉竹骨折扇在雍正大人手中撒开,扇面绘着一幅霜林云岫,用色清雅,夏日玩赏不禁会使人有清爽之感。连扇数下,雍正大人哂笑的面容在摇动的扇影里忽隐忽现,“别吊朕胃口,朕都向你坦诚了,让你说个人出来可怎么就难坏了你了呢?打量朕上次让你去汤泉休养是真个儿圈禁的心思么,他们外头的人不懂,你自己查出的那些事儿自己也不懂么?”

      过于忌器倒显得他对雍正大人上次的摔杯之怒仍怀隙在心,思虑间想起顺承亲王锡保驻军于阿尔台已久,锡保乃礼烈亲王代善的后世孙,世人皆知其是爱新觉罗一族中骁勇善战的宗支,历代大小战役功绩彪炳。允祕平声道:“既然皇上开门见山,臣也不好拘着。旁的领将臣也不甚熟知,大节里还是和宗亲们走得近些,要说此时非要说出个人……臣觉得……就眼下而言顺承亲王最为合适。”荐举锡保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私心里最适合定边的人还是那个被圈禁在寿皇殿的人。

      很可惜,没人能忍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或质疑……

      当年圣祖驾崩,皇十四子胤祯在各方势力的纷涌中,被推上与当今皇帝争夺皇位继承权的顶端,一朝倒台跟着倒霉的人牵涉甚广,连二人生母仁寿皇太后也在夺权中成为了牺牲品。当今的皇帝多年来用尽手腕,才将和自己对立的政敌们一一铲除。即便是当时侥幸被口头开恩赦免存活下来的人,有的不多时日后暴毙于驻所,有的则被夺爵圈禁至今。

      “你不说,朕还忘了锡保这些年来在军中勤恳,从无怨言。其祖父顺承郡王爷勒克德浑在世祖朝时,曾逆转湖广战局,为肃清南境立下过不世之功。可惜呀,可惜郡王爷英年早逝......”雍正大人扼腕长叹,唏嘘了几声,“唉!若非,老王爷家的子孙们还能更出息些!”

      允祕称了声是。

      若论多谋善断,击敌如鹘入鸦群,顺成郡王勒克德浑是排得上名号的。当年郡王爷在战场上旋踵,那必定是得胜还朝......

      见他深垂下眼帘,没再多附和勒克德浑的卓越功绩,雍正大人追忆功臣的兴致也低了下去,“朕心中有数了,锡保朕自有安排。”雍正大人起身时目光在书桌上一扫而过,恰好把“日中必熭,操刀必割”收进眼底,目光像是隔空微灼了一下那篇章似的。

      估摸着庶政,军机,密报的折子也该到了。雍正大人不想多待,如不及时处理掉,积攒着又得多熬几个大夜。起身预备摆驾回去,想着院子里折了小半儿的芙蕖,转身扬着手中的扇子指着莲池的方位道:“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管好你的人,下回朕再来,可别连房梁都折干净了。”柳绿的衣袍如随风而动的柳叶,跟着雍正大人跨步的动作轻飘飘浮过门槛。

      “臣遵旨。”他浅浅地应了一声,他承认这是他今日对雍正大人最诚实的回应......确实该好好管一管她......

      果然皇帝是天底下疑心最重的,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一切可以提防的人和事。想来杭州织造的密报再详细,也不至会将他捏瞎金寿门鱼目如此隐秘难察的细节单独密奏给皇帝。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恐怕也只有粘杆处的粘杆拜唐阿了,其最擅长的就是在暗中为皇帝奏报那些细小又扰人的游尘琐碎。必要时可遵从皇帝旨意,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除去皇帝认为需要除去的朝臣,甚至是宗亲......

      有传言,当年廉亲王允禩和九贝子允禟便是死于粘杆处的毒手......

      眸色沉肃向那窗外晴空弥望,白云卷积,日光朗照无垠,挡不住一丝萧然从心中升起。临窗站了一晌,瞧见小团子垂头打外头进来,头上一脑门儿的汗,也不请安报回事,只噘着嘴嘟嘟囔囔:“爷可真好性儿,那个混丫头三番五次跑到杏花村来闹事儿,您也容得下她?以前再大胆的宫女也不过是多偷看您几眼,哪有那混丫头今儿个一大早隔着院墙往里扔大鹅的!”

      唇角的勾起,一阵柔柔的笑意挂在脸上。小团子嘴里的混丫头他觉得一点儿都没有说错。也怨不得小团子生气,谁叫那丫头使了那么个笨法子来找他,牵累了把小团子给好一顿折腾。抽出被压住的皱皱巴巴罗纹纸,用手一摸就知道这是四阿哥平时用来给书做护叶用的,那个丫头定然是悄悄偷裁了半张,写了这封......不对......是画了这封信给他.....

      也许是她真的读懂了“一日之计在于晨”的精神含义,所以她才能在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把大黑鹅从睡梦中吵醒,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强行把加密过的情书绑在大黑鹅的腿上。大鹅用麻绳拴住腿,好防止它中途叛逃……

      夜雨染出天水般的碧色,初露的太阳胭脂晕红给蓬勃的早晨满满的元气。一人一鹅迎着朝阳爬过泥泞的田埂,摇晃着攥成拳头的手大喊着:“干巴爹!今天一定要达成和解!”

      再后来,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强烈拒绝她的大鹅扔进了杏花村的院墙,隔着墙头听见里面似乎有人落水,被鹅砸到的人还用她熟悉的声音大声叫骂:“谁把鹅扔到小爷头顶上了!别让我逮到你,否则小爷今儿个让你瓜落吃到饱!”

      墙外激动到摩拳擦掌的某丫头脸上的窃喜瞬间凝固到僵硬,缓缓咽了一口口水,不顾“战友”有被做成铁锅炖的危险,拔腿就跑。全身湿哒哒的小团子拎着早晨给自家主子打洗脸水用的铜盆儿,远远看着田埂上那丫头摔倒爬起来,跑几步又摔倒,最后爬起来继续跑的背影气到说不出话,不停起伏的胸口待她跑到看不见人影儿才咬牙冒出一句:“我就知道是你这个混丫头干的好事儿!你给小爷等着,迟早要你好看......”

      就这样,雍正大人亲自参与过设计的园林,被某丫头精心设计的意外把墙边的小莲花池压垮了一半。

      “爷!”小团子一手拎着盆儿,一手拎着大黑鹅站在允祕的寝房门口,一度气到不想说话。

      白纻无领单袍穿在允祕身上如裹玉,这会子刺眼的阳光照过去叫人睁不开眼直视。斜靠在托手椅里的白色身影以书遮面,听着小团子的幽怨怀愤依然安之若素,丝毫不为所动,书页在他手中缓缓翻动,“你在外头嗓子都快喊破了,爷再不闻世事也听得见。”丢下手里的书,视线被大黑鹅腿上的不明物体吸引,轻轻一笑,勾勾手指,“呈过来。”

      小团子宛如又㞞又想龇牙反抗的宠物犬,狠狠跺了跺脚呈上被他好不容易制服的大黑鹅,嘴里念念有词:“自从遇上莲花馆的混丫头,奴才就总倒霉!您不给奴才主持公道也就罢了,今日还这般笑逐颜开的,奴才都替自己气不过......”大黑鹅扭动身体,开始反抗,小团子又伸直手臂,把大黑鹅尽量抱的离自己远些,“上次混丫头爬墙,您不还生了好几天闷气呢么,也不见您有个笑脸儿,今儿个......今儿个怎么......”

      其实从小团子叫嚣着要让她吃瓜落的时候,他的心思就已经跟着她逃跑的脚步跳出了杏花村的院墙。他十分好奇这次她又憋出了什么“百年大计”来向他讨饶......

      大鹅腿上取下来的纸条被卷成手指宽度,他的笑意更深切几分,对小团子的提问避而不答,看看小团子委屈吧啦的脸,对那丫头飞鹅传书而殃及无辜倒有几分同情,“罢了,容你五日清闲,今儿伺候完就带上誠亲王府的腰牌,出园子去罢,这几个月拘在园子里没的给憋出病来。城隍庙,隆福寺,土地庙各处节场搁以前少不得你游戏玩乐。”

      赶节场在府邸的时候几乎是隔三差五便要去上一回,小团子也不图什么新鲜,就是爱听有家撂地家养的小姑娘唱曲儿。逢五逢三,那家撂地走到哪,小团子就跟到哪。允祕知道小团子是染了相思病了,从进园子以来就没顺心过。要不是小团子打小就被净了身,他便早就做主,将唱曲儿的姑娘聘进府里给小团子配成一对青梅竹马。

      小团子听主子爷施恩,忙不迭换了笑脸儿,“爷当真放了奴才出去?您可别食言!”怕允祕改了主意,抱着直扑棱的大黑鹅跑不见了人影儿,去时还直说要去沏杯香茶做供奉。

      大抵相思病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罢?要不然他怎么会读书时满心满眼,横看竖看只看得出通篇一个“惷”字......

      躺在手心里的纸条好像是她送来的药方,他有些期待着她开出的药能不能对他的“病症”立竿见影。珍而重之地展开信纸,乱画一通的墨迹布满整张纸,有墨圈儿,有墨点儿,就是拼凑不出个令他可以填满心怀的期待。

      低颦了好大一会儿,唇角渐渐有了细微的弧度,一直到解开颦在一处的眉心......

      “东施效颦......”嘴上虽然嫌弃着,手掌还是很诚实地抚平皱褶的纸,每停留到纸上她所画的一处圈儿,亦或是一处点儿,心神领会般轻声笑着。

      小团子端着茶回来,搁在允祕就手边儿。瞧见那张乱墨,牙根儿不禁又痒了,“嘿,真是满纸都是牛魔王带兵——千奇百怪。亏那混丫头干得出来,跑这儿来逗王爷您的闷子,实在该罚!该罚!”

      “你这会去莲花馆跑一趟,让她明日申时二刻,带着她的诚意到后湖东岸赎回她的鹅。”不自觉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开始盘算如何让她亲口向他讲出这封“飞鹅传书”的内容。

      “随便打发个奴才去不就成了,您明知道奴才和她是针尖儿对麦芒......”小团子越说声音越低,怨气越重,手指头紧紧抠着茶盘的边角,就差用指甲刻上“不共戴天”四个大字。

      “宝儿姑娘的六八句儿你要是听腻了,明儿个爷就着人将她和她阿玛送回关外老家去,省下你惦记人家的心思。什么那《卖相思》《黄鹂调》,赶节场回来䞍在王府里学舌。”视线从手中的信瞥向小团子不甘心的脸,有意地哼笑一声,顺手把信一点点折回原来的样子。

      “别!别!奴才去就是了,求主子别赶宝儿姑娘走!”小团子急摆手,“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谁被戳中了心尖儿谁知道疼,起码小团子是又疼又恨,拎着茶盘怀着怨气就往外走。想着该怎么用最霸气的语气告诉那个混丫头,他家王爷要约她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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