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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嫣然一转乱心神 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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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在实景模式下观看一出宫斗大戏,比起电视剧的剧情相差了很远,但是最后的结果让她有些吃惊,五阿哥弘昼的额涅裕嫔竟然凭借一道凉拌三丝成功晋升为了裕妃,这让她深刻认识到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是多么重要!
同自己的额涅在皇帝面前谢过恩后,隔天五阿哥带了一筐李子来,硬说是要赏那位歪打正着“恩人”,美其名曰:“以李做礼,礼上加礼!”如果当时五阿哥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的这一“镜头”下的字幕长度允许,再添加一个回忆风格的背景音轨,那完全可以作为她死后追悼会上个人事迹回忆录......
她不明白为什么五阿哥弘昼要把她过去那些糗事翻出来罗列总结一番,直到最后的那句总结让她不得不捏紧了拳头......
“四哥,我说什么来着?这叫傻人有傻福......”
从鸡蛋上写字谜骂她是笨蛋,这回又拿筐李子说她是傻人,目送五阿哥离开莲花馆后躲在墙根下抱着李子狠狠啃起来,奇怪的是每一颗竟然都是酸的?可她就是不信邪,挽起袖子把筐里的李子都只啃一口再丢回筐里,高徽玉端着撤下来的茶杯时,老远冲她笑着道:“少吃些,仔细咬着酸个儿的倒了牙,晚上该吃不下饭了。”
经过高徽玉的提醒她才记起来,上次在竹子院里绿筠正守着刚摘下来的李子细细挑选,如果她没猜错,五阿哥口中好心好意,感恩戴德赏给她的这筐李子就是被挑剩下的那一堆。
瞬间就有了一种智商被侮辱了的感觉,反手一个掷地有声的撂地摔,“当我是可回收垃圾桶嘛!这种分类也太草率了罢!”气鼓鼓地对着竹编的筐就是一记飞踹,筐里的李子不管是残缺不全的还是完好无损的,滴流咕噜滚了满地......
有一枚没有被啃过的可能因为体型过于圆润,在经过石板路后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洒脱得就像是她每天下直回屋睡觉的步伐,完美诠释了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不过,再自由的步伐也有被归属的那一刻,还是在那枚李子最欢腾的时候撞在了旁边的抄手游廊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停在了那里。踩着不知道是否跟小学生守则里写的一样“小草给你一片绿”,她只知道这会儿她的脸色应该可以产生光合作用了!
走到游廊前,掐着腰盯了一会儿被阻挡了去路的李子,皱皱鼻子,“哼!叫你不长眼,撞到南墙了吧!”
一股熟悉的衣香飘进她的鼻子里,保持着她掐腰的姿势微微转了转头,游廊尽头的眉眼都是欢悦含笑的人,不知几时就躲在了那里,看着她对一筐李子发脾气,看着她生气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听着她低声的咒骂就放缓了脚上的步子,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皱起的鼻子在自己的唇角噙上了笑意,不由自主地对着她扭过来的脸温雅轻笑:“欺负它们是些张不了口的,不同五阿哥那套实打实唬得住人的言辞?”
用力垂下双手,即不打算请安,也不打算回他的话儿,提起脚后跟走进游廊下,不过却没打算靠近他,因为在他的问话里并没有解读出向着她说话的意思,索性跨在廊柱之间的雕花栏栅一屁股坐下来,双臂撑在身前。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臭,“思考角度就不对好嘛!他是皇子,我打不过他,骂不过他,可是抗争不公平和被压迫的精神还是要保持的。”皇位她是此生无望继承了,身为祖国未来事业发展的接班人,她还是可以要有正确思想觉悟的......
往远了说,继承皇位这种事她才不稀罕,压在肩膀上的压力值那是和国土面积的数据相等的,甚至需要再加上人口数据,搞不好一不小心还会在通往皇位的道路上,自己的下场在全国人口大数据库里就像语音计算器里说的那样:归......归......归零!这么一想,突然就觉得纠结一枚李子的酸甜根本不需要耗费那么多心血,咬一口不好吃,丢了便是。
“这么快就要改主意了?你这可是弹指一挥间的功夫儿都没到,怎么也得撑上一刻半刻给自己拼足些面子罢?”还是透着温雅的笑,唯一与对别人不同的是,倒映在他眼底的这个丫头总能设法在他眉宇间伏上一些从容,了无盘算。
“我只是想通了,鱼和熊掌不能得兼,反过来想,至少能得到其中一个,那就是忍一时保全小命......”
听了她这句冒出来的歪理,勾起薄唇的弧度落了一下,脚下微动就把襟摆提荡开,朝她靠近了一些,迫使劈叉开双腿跨坐在栏栅上的人不得不仰起脑袋看他。
“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圆成自个儿的......”
“那是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她觉得自己不算是在说大话吹嘘自己,这是一个在物理界都经得起推敲的事实。
“......”他不语,只是重新提高了薄唇的弧度,朗月清风般继续沿着廊子朝莲花馆内院迈开步子......
好像有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他没有开口嘱咐她,上次万方安和的事回头想来还是心有余悸,固然那幅“八骏图”后来他向郎世宁讨要来欣赏过,那笔墨水的风格有幸让他莞尔一笑。可是天子毕竟是天子,天子之怒都可以伏尸百万,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丫头呢?
“知道你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就好......江浙的差事,明日离京,我会找人暗中小心护着你。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不许惹事,尤其不许再到皇上和皇后面前惹事......”他承认,于这个世界她是独一无二,于他,亦是。
惹事?她好像有点不想背这个锅,谁让四阿哥老喜欢突发奇想,一会儿让她画画,一会儿让她养鹅的!燃起刚才抗争到底的心情,从栏栅上跳起来,见那个给自己扣锅的人转过了垂花门,萧肃清朗的背影渐渐掩映进内院的松柏间......
从小电视剧里的台词就教育她,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可是现在她不开心又能怎么样?他有给她机会解释过,要不是那天怕在他出差前见不上面,要不是她着急只顾着埋头跑,能和皇后狭路相逢么?
终于她还是要成为他的留守女友,没有视频通话里甜蜜蜜叫她宝贝儿,也没有520的红包,更没有朋友圈里配图发送的“想你的第N天”。只有一个说好听了是保护,说难听了就是监视的人类智能监控器。不过,他的理由她也无法反驳,如果再不小心踩到老虎尾巴,恐怕她真的会来不及和这个世界告别。
四阿哥一面来回打量着整面立靠在墙的黑酸枝木雕四角水纹书架上的书籍,不时选中一两本满意的抽出来搁进箧衍子里,边道:“十六叔早早请了旨意推荐了人,担起征调粮食的差事,还同江浙官员放出话去,说咱们一到就可解他们燃眉之急。”
立在书房门前的人神情淡淡地看着院子里的一株柏树,苍翠欲滴,直耸参天,食指搁在唇边默了许久,才闲适着转过身踱了几步,“这把柴添得好,叫南边儿的百姓和官员们都踮着脚瞧着你一个皇子,和我这一个亲王。我走过一遭,苏北水患更棘手些,你我粮走两路,你去浙江,我去苏北,这样我也好督着阿克敦尽职。”
挑选完书籍的四阿哥坐在了书案前,铺平了纸张搦起黄竹管羊毫笔,蘸墨落笔只感觉笔尖软绵,翻过笔毛搁在指尖细细捻碾,轻啧一声摇了摇头,继续落笔疾书,边又道:“这可是难得的差事,汗阿玛不还曾随圣祖巡视永定河?咱们家的这些子孙,哪个不是书房里苦心向学,外头泥窝子里滚打,有利社稷的功德且让我学一些,历练好了盼着与你一同前朝听遣去!”
允祕听了他的这番态度,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你去苏北也可以,我得先提你个醒儿,其一阿克敦是戴罪之身,此次如果治水有成那是皆大欢喜,阿克敦不仅可以免死,督职的钦差也可受到褒奖。可若是阿克敦治水有过,不仅会罪加一等性命不保,还会使皇上迁罪......”接着语气停顿,下意识抚了抚拇指上留下的佩戴扳指留下的印记,低了头有些含笑着道:“其二......饥寒至身,不顾廉耻。恐怕赈济棚子搭起来,控制不当可真真是“民贵君轻”的场面了,灾民可不管你是谁家的皇亲国戚。”
这话儿似是让人听着有些不入耳,横竖是拿他四阿哥当不经事的主儿了,干脆撂下笔,满脸认真模样着回道:“我知晓你前头的差事办的多些,但我书读的也不少,这趟差事决不丢脸面。”
为着四阿哥这少年意气般的口气,允祕抬眸淡笑着向他瞟去,拿了紫檀高束腰云蝠纹果桌子上冰镇着的李子,架手抛给四阿哥,“甭着急歪曲了我的意思,我自会向皇上请旨,这算是给你下的定。”
“下定?我可不是姑娘家,要不上你这定......”四阿哥愣了愣,攥着手里的李子有些疑神儿。
“才说自个儿读书多,可记得沈休文曾有‘色润房陵缥,味夺寒水朱’之句?”他负手而立,再着眼看看盘子里余下的李子,不知道为什么游廊里她的话又在耳旁响起:“鱼和熊掌不可得兼......”不知不觉中被那句话剖散了心思......
这是一道古老的选择题,可是偏偏又是一道圈出正确答案的选择题,也许孟子他老人家是被鱼刺卡到过喉咙,于是愤愤然选择了“舍鱼而取熊掌者也”。后来,不知道哪只倒霉熊被孟子老人家剁掉了爪子,亦或者孟子老人家去深山老林里捕熊,就再也没有了后来......
可是,他与她不同,他选择的余地,仅仅也只是去面对一条未知的路罢了......
四阿哥直起身子靠在椅子背上,冰冷的李子在他手心里散出寒气,一直蔓延到手臂。江东之豪沈约的名字谁会不知,毕生筹谋为梁武帝萧衍定鼎了南齐帝业,想到这里感觉手里的李子有了千斤之重。不敢再往后继续想下去,就手在那冰李子上咬了一口,“我承你这个情,既是下了定,可是悔不得。”
允祕敛住神色,见四阿哥有些复杂地瞧着自己,两人彼此心照不宣,都没有再继续要将那个故事讲下去。
话锋又转了回来,对四阿哥道:“明儿个巳时,我同工部员外郎和户部一干随行官员在广渠门外等你。”
他转身一只脚刚跨过门槛,高徽玉正端着茶盘走到阶下,一双雪青色竹蝶纹元宝底鞋倒是显得她身姿如弱柳扶风,屈膝请过安,“王爷担待,奴才有身子走得慢了些,误了您的茶......”
下了台阶,微微侧目盯着她的那双元宝底的鞋子,这个鞋底的高度明显超出了普通宫女的标准,确实鞋底越高果然会让女子的身材看起来更美。到底不像有些人,从来不爱穿这些,疯跑起来一点也不碍事儿,尤其是想要躲开他时,那日毓庆宫外红墙下逃跑的背影还真是得心应脚......
从喉间溢出一声淡淡的哼笑,全然没有把高徽玉手里的茶当回事儿,还是想要去看看某丫头有没有对着那堆酸李子发完牢骚。没再言语,踱开步子往来时的游廊方向走去。
“对了......既然有了身子,就换一双矮底儿的鞋......”
高徽玉听见这话转头去看时,諴亲王早已离自己老远,也便不用再对他的背影行礼,于是进屋把茶水搁在了四阿哥的书桌上。
四阿哥弘历望着书案边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李子正出神儿,茶杯碰到桌面的声音才让他动了动身子,指着青玉山形笔架上搁的羊毫笔问到:“谁办的差事?”
低眉顺目的人拿眼觑着雕琢精致的笔架,不晓得哪位匠心独运,将一块韵致天然的美玉琢成空翠白石,山光物态莫不精细入微。心中想来这笔架从她随着进园子以来,并没听四阿哥说过不喜欢,倒是笔架上的黄竹管毫笔是几天前造办处新领的一套,如此便知是这笔不合四阿哥心意了,躬身回道:“回四阿哥的话儿,前几日您说原先的那套黑漆的狼毫缺了一支,吩咐下来说是要换一套新的,奴才身子不方便,就让......让......”
端坐的人看着那羊毫笔,发出一声冷哼:“你不必替她遮掩,她那份儿心思全用在怎么与我作对上了,心里可念着我丁点儿旁的事儿?”似乎越想越来气,有种被某丫头敷衍了的感觉,“怎么?今儿个她不当直,是不是又躲到哪个墙角旮旯里祸害别人呢!去,把她给爷叫来,敲碎了她那个脑袋瓜儿看一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物件儿!”
本以为四阿哥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顺手就抄起书案边白玉琢松桃同春墨床,重重放在自己面前。高徽玉不敢怠慢,赶快俯身应下去园子里头寻人。
才出了垂花门儿就见着諴亲王正踏出游廊,停下步子回过头来看了少顷,檐外一束骄阳披下来,为他那一侧身的的轻笑镀上一层金色,整个人丰神俊朗不染凡尘般。与他站在不远处的丫头正抱着箩筐,冲他挥舞着右手......
上一刻还兴冲冲跟自己的男人告别,下一刻就被告知四阿哥要敲碎她的脑袋,不要高兴的太早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笑到最后没那么容易。往书房走的一路上她抓着耳朵不停想最近几天一直安守本分,既没有上房揭瓦,也没有再纵鹅行凶。除了还是会一如既往带着大黑鹅外出遛弯儿健身,偶尔也会操着五音不全的嗓音唱几首爱情歌曲给它们夫妻丰富感情生活。
哐当一下,四阿哥拿着手里的白玉墨床叩向书案,当即就把刚进屋跟在高徽玉身后,还没站直的丫头吓了一跳,紧跟着后退了一小步。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是谁叫你领了这笔给送来莲花馆的?”四阿哥弘历直直地盯着她那脸蒙蒙然不知所以然......
“呃......”鬼知道什么笔。
“说给她听!”四阿哥朝高徽玉使了个眼神,他实在是不想再对牛弹琴。
“是......如果奴才没瞧岔了,四爷眼下这套笔应该是新羊毫所制,奴才听造办处的人讲过,羊毫性均柔软,行笔丰腴柔媚有余而无骨,另外,新羊毫并不容易着墨。奴才伺候这些时日只见四爷习字用的是紫毫和狼毫,并未用过羊毫。”高徽玉双手交握在身前不惊不惧,把一支笔将引发的战况做了详细的背景介绍。
地主家的讲究是贫瘠的文化素养限制了她的想象,她从来没想到过一支毛笔还有这么多有的没的,什么有骨无骨?菜市场买排骨嘛,这么挑三拣四,显然就是想鸡蛋里挑骨头......
“可听懂了?”他歪了歪头,挑眉看着那个往高徽玉身后躲躲闪闪的丫头,他并不想让一个孕妇看到什么有碍社会和谐的画面,挥了挥手,“徽玉先回去好生歇着,免得出了什么污人耳目的,惊了神儿可是少不了怪罪。”
眼睁睁看着高徽玉躬身退了屋外,而她就像突然被扒光了衣裳扔在了大街上的感觉,不停地躲躲闪闪四阿哥投来的询问般的目光。只好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心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心理安慰显然是没有用的,她只好在他那双步步紧逼的目光中,扑通跪在地上,浮夸地表演起求饶的戏码,“唔......这事儿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狼还是羊......呃......不知道是狼毫还是羊毫......”忽然有一种考不上清华就怪邻居家改了WiFi密码一样的感觉,她深刻怀疑四阿哥是最近书法退步了,所以就怪笔不好用!
世上本祥和,找茬的人多了也就乌烟瘴气了。
起码她是这样认为的......
四阿哥把攥在手里的墨床放回原位,勾了勾手,“过来......”提笔在镂雕缠枝花卉玉洗搅和几下,墨色遇水化为柔丝氤氲,不多会一盂清水被染成了淡黑色。
掸了掸笔杆,沥去水分,又对她道:“墨干了,过来替我研墨。”
“......”哈?这么快雨过天晴了,雷声大雨点小还是第一次。站起来蹑手蹑脚挪到他的书案旁,先是偷偷瞄了瞄握笔摆好姿势的人,确定不是要挨揍才拿了墨开始磨了起来。
“亏没少吃,心眼儿倒一点儿没长。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是偏就你是个没心没肺的......”掭墨挥毫专心继续抄录起前朝奏折集录中关于堤河的要点,不时用笔杆翻挑书角道:“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只管养好你的鹅,要是再孵不出小鹅来,你就且掂量掂量。”
呸!这四阿哥吃脑白金长大的嘛?记忆力不要太好,百忙之中还能顾虑她养鹅的进程......
“呃......知道了......”她忽然有了主意,明天带着黑白双煞去拜一下送子观音,阿弥陀佛,希望普度众生的佛祖诚不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