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相思意》鹿如

6、第 6 章 两

　　两日的大雪已经停了，外面的街道也渐渐有了熙熙攘攘的景象，新年的红灯笼还有几家并未撤下，在一片雪白之中，似是零散的红梅点缀其间。化雪之风，最是刺骨，除了商店铺子开门营业，少有门窗大开的。一个俊朗少年就这样大开着窗户，整个人做在窗子上，斜倚着窗框，目光空寂，单薄的中衣被呼啸的寒风撕扯着，但他却像是感受不到寒冷，要与风雪融为一体似的。

　　这便是风清竹一进门看到的场景。退下斗篷，将已经感觉不到热度的汤婆子递给水月，走到少年的身边。

　　少年经过下人的梳洗，露出了白净的面容。与其说白净，说是惨白更加合适。少年正值长身体的时候，身形却异常的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虽然容貌还未长开，但脸上却一丝稚气都没有，有的只是，冰冷的淡漠和疏离。

　　风清竹打量着少年，暗暗思忖，小小年纪，眼神却像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因在大火逃生而出现波动。“风太凉了，你刚醒，还是不要吹风了。”

　　风清竹伸手将他引下来，他并无反抗，安安静静的跳下窗台，站到一旁。风清竹关上窗子，见他站在一边：“站着做什么，你现在身子还虚脱，去床上躺着吧。”

　　少年不出声，十分顺从的坐到床边。

　　风清竹接过换好热水的汤婆子，随着少年坐到床边，伸手试了试少年手的温度，只觉一片冰凉，也不知他吹了多久的风。叹了一口气，把汤婆子塞到他手里，少年躲了一下，不过风清竹还是很坚持的塞到他怀里。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不过想必，不是什么愉快的事。”风清竹见他任由着汤婆子躺在怀里也不知道把手放上去取暖，直接用自己的手将他的手捂在汤婆子上，“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问的，我这个人的好奇心十分的薄弱。”

　　少年看着盖在自己手上白嫩纤细的手，沉默不语。

　　“我有个弟弟，年纪与你相仿，很是调皮，常常让我很头疼。这不，前几天还因为自己偷溜出去玩雪，惹了风寒。哎，说他也不听。”风清竹像是唠家常一样的絮絮叨叨。

　　少年抬眸看向她，正巧风清竹也正在看他，两道目光迎面对上，少年迅速低下头。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把自己弄的这般消瘦可怎么行，以后长不高的话，是讨不到娘子的哦。”说着，试了一下床边白粥的温度，正好还温着。

　　少年依旧是低着头，随着风清竹的手离开，忽地觉得这个汤婆子好像不够暖和。

　　风清竹拿起粥，舀出一勺：“不论什么事，饭还是要吃的。”

　　少年看着递到嘴边，温度正好的热粥，眼神有了一丝波动。

　　见他不吃，“不烫的，我试过温度了。”风清竹边说边尝了一口，自我肯定道，“嗯，真的不烫。”

　　少年深深看了风清竹一眼，张口吃下了那勺残粥。

　　风清竹有点开心，看来自己还是很有哄小孩子的天赋的，喜滋滋的又舀了一勺喂过去：“你若是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我便叫你的名字，若是不愿说呢，我便自己给你起一个。”

　　少年一口一口的吃着粥，也不说话，只看着风清竹逐渐眉飞色舞的神情。

　　“唔，我想想……”风清竹蹙着眉头开始想名字，“阿远？小杰？小鹏也不错呀。”

　　少年吃完最后一口粥，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我单字闲”

　　“呀，你会说话呀。那，就叫你阿闲！”风清竹拍案决定，“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不要去别的地方了，就安心住在这里，好好休息吧。等身体好了，你若想走，再走吧。”

　　起身巡视了一下房间的布置，王嬷嬷布置的很好，干净整洁：“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汤婆子留给你，炭火自己要记得时常留意着，冷了就添。”

　　阿闲也不说话，就看着她披着斗篷，一下子本来就遮住了大半的脸。

　　风清竹也不指望他会起身相送，便带着水月直接离开了。

　　阿闲看着那扇门，似乎还能看到风清竹离去的背影，手腕一动，一直藏在腕间的两枚三寸长的乌黑小剑便不见了踪影。看着自己的手，虽然年纪尚小，但手指却是比常人要长出一些，刚刚风清竹的手都差点包不住。手上似乎还有风清竹的余温，这双手不知道了结过多少人的性命，今日，居然感受了如此柔软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