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影子不在了（少年祭）》伊洛帆

2、第一章（一）

　　大三的暑假。一部分人依然坚持着放假就是用来玩的优良传统。一部分人对即将面临的就业问题，已经开始忧心忡忡起来。而剩下的一部分人，无疑是最令人羡慕的。是为数不多的，已经被各大名企提前签约的人。
　　而韩七和佳木就是其中不多的之二。
　　曾经有一次，一个充满斗志的大一新生，跑到韩七面前，向她请教进名企的经验。韩七憋了半天，说了句，“唔，船到桥头自然直。”
　　那个新生先是满脸茫然，之后像是恍然大悟般，兴奋地叫道，“我懂了我懂了”。
　　一旁的佳木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这一唱一和演的是哪出呢。
　　后来，韩七跟佳木说，其实我当时是想回她句，因为我天才啊。后来想想，那样也太伤小学妹的自尊了，就随便邹了句名言给她。反正名言都是很有道理的。
　　佳木肩膀抽了下，忍住了上前掐死这个家伙的冲动。

　　还有。
　　原来，船到桥头自然直是名言。
　　又长见识了。

　　韩七就是这样一个逻辑怪怪的人，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懂什么是逻辑。譬如，你好心去提醒她，躺着看书会把眼睛用坏的。她却一本正经的说，眼睛就是用来用坏的，要不然留那么好的眼睛最后烧成灰不是很浪费么。。。直接一句话把对方秒到无语状态。
　　佳木在和她的初次搭讪中，就已经领教过了。以至于在后来的相处中，也没觉得有什么突兀的。
　　会有后来的相处，也就是被韩七称作像是神一般命运的巧合。2个人就是那么巧的在在四千的新生中，是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那时韩七看到佳木，差点一个激动地抱着对方说，“哎呀，这就是缘分啊”。后来觉得对话的发展实在比偶像剧还雷，就生生地把话憋成了，“好巧，又遇见了，以后会天天见”。好像，变得更雷了。果断小时候，大宝广告看多了。那个时候，佳木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敷衍了几句。然后韩七拗了个比哭好看点的笑，嘿嘿了几下。

　　“这绝对是段孽缘。”佳木那时是这样理解所谓的巧合。
　　貌似。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我说，你现在能消停会吗？佳木快被旁边那个一会哭一会笑的女人逼疯了。
　　“你要不要一起看？”韩七兴奋地回过头来。
　　这个女人绝对不知道，她现在的脸是有多惊悚。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表情却跟中了彩票似的高兴，一个劲地说，“这集海贼王讲的是艾斯和路飞小时候的故事，小路飞超可爱的。可是，一想到艾斯死了，我就好难过”嘴角刚刚还是朝上的角度，现在又瞬间耷拉下来了。
　　佳木的嘴角不禁抽了下，心想这女人的表情可以变得再快点吗。
　　“明天要交的设计稿你画完了吗？”
　　佳木估计这事早被韩七有多远丢多远去了。也只有这事可以稍微让她安静会。要不然，手上这点收尾工作折腾到通宵都搞不定。
　　看到韩七完全定格在那里，佳木满意地回过头，继续给画稿上最后一层颜色。
　　“啊！”
　　佳木手中的铅笔很应景地，“啪”地一声断了。

　　如果声能可以转换成电能，那声“啊”字估计可以让宿舍的空调呼呼个几天了。
　　“你确定是明天交，不是下周么？”韩七总感觉离交稿还有好多天，怎么可能是明天。
　　“确定。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白主管。”
　　“完了完了，死定了，白主管明天一定会对我当众剐刑的，然后暴尸城外。要不然，我先出去避避，你就跟她说我大姨妈病危了，我要回去看她最后一面什么的。”
　　剐刑？暴尸城外？这孩子，是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么？还有，她究竟是想拿它根本不在世的大姨妈当几次箭靶。
　　“这种烂借口，要讲你自己打电话跟她讲。反正我拒绝。”

　　“你确定你现在是要对自己的同胞那么残忍么，还有那个借口很烂么，谁会想到用自己不在世的亲戚作为理由，加上你向来在白主管面前累积的乖乖形象，这绝对是个完美的计划，不会被怀疑的。”
　　面对韩七跟个小老头似的絮絮叨叨，佳木熟练地把耳塞塞上。恩，世界一下子清静多了。佳木从笔盒里拿起一支新削好的铅笔，继续着最后的上色。画累了，就抬头看会那个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的生物，权当是喜剧版的哑剧，放松下脑细胞。佳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画完的时候，这孩子也讲累了，正好可以乘这个空当睡个觉。
　　事实证明，佳木又一次地低估了韩七精力的旺盛。
　　或者说，韩七绝对不会让佳木失去一次与自己同甘共苦的机会。直白地讲就是，韩七果断不能接受，在自己快被设计稿逼疯的时候，佳木却在一旁开心地会周公了。
　　凌晨2点，整栋宿舍楼就707室的灯还亮着。时不时地还能听到某个生物发出的怪嚎声。
　　估计又是到了交稿的日子。隔壁的同学低声说道，他们已经从最初的一惊一乍到现在淡定地把眼睛合上，继续刚才的睡梦。

　　“你确定你不帮我画2张？”
　　“确定。”佳木揉了揉太阳穴，韩七已经变换着各种语气把同一个问题来回问了七八遍了。她究竟是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
　　“要不你借我几张你画好的？”
　　“你觉得白主管看不出我们俩的画风？”
　　那这怎么办，白主管这次干嘛非要我们分开画设计稿。之前一直是我们一起合作的，干嘛突然让我们分开来画。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在嫉妒我们的默契。
　　得，她终于不纠结之前的问题。倒是会转换角度，换了个问题纠结。乘现在纠结点不在自己身上，赶紧睡会。
　　韩七看到佳木在一旁昏昏欲睡的样子，一个箭步冲到其身旁，边摇边说，“你不能睡，快帮帮我想想解决方法。”
　　佳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才刚把眼睛闭上，就被韩七摇的魂魄差点穿越了。算了，认清事实吧，这终究是个不眠夜。

　　次日。不对，是今日。
　　早上的9点，白主管走进会议室，看到韩七和佳木2人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心里顿时安心了不少。难得2人这么准时，看来昨天还想让编辑问候下的想法是多虑了。
　　待人到齐后，白主管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呢，我让韩七和佳木2人分开创作了夏季新款的设计稿。虽然之前你们2人的合作，我也一直很满意。但是这次想通过竞争的方式，碰撞出火花，得到个更好的设计，毕竟有比较才会有进步。等会你们俩分别介绍下自己的设计稿，大家通过投票决定最新一季的服装设计稿。”
　　话刚落，周围满满的都是附和声。
　　火花是没有看到，黑眼圈2人都有倒是真的。
　　韩七在一旁，不满地努努嘴。小声地嘀咕着， “这会什么时候结束啊，我还想回去把昨天没看完的海贼王追完。”
　　佳木不禁瞪了韩七一眼，“你没听到白主管刚才的话啊，现在是惦记你动画片的时候吗？”
　　“我想知道萨波有没有离开艾斯和路飞啊。要不是你一大早就拽着我跑到这，我就在家把那集看完了再过来的。对了，白主管讲什么了？”
　　就猜到韩七没怎么听，搞了半天，她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索性回了句，没什么。反正这家伙永远搞不清重点在哪，跟她解释再多都是枉然。

　　白主管的一句，“佳木你先来”，就将大家的视点都落在了佳木的身上。
　　佳木意外的有点不适应，毕竟是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在会议上介绍设计稿。轻咳了两声，想掩饰些紧张。站起身来，介绍道，“这次的设计理念主要是，绚丽的糖果色系比起安全的裸色系更会给人带来视觉上的冲击，也更贴合夏天缤纷多彩的感觉。每个人就像糖果一样，有属于自己的颜色。一种颜色代表一种糖果，代表一种个性。我希望的不是衣挑人，而是人挑衣，每个人都可以在我们的专柜找到适合自己的衣服。衣服的款式是以张扬个性为主题，具体可以看下设计稿。这就是我这次的设计。”
　　看到白主管赞许的眼神，佳木长舒了口气。之前还在想是因为自己和韩七在宿舍抢吃柠檬黄色的mm豆，才有了这次的灵感。作为这次的设计理念，会不会太冒险了。看来，结果还算不错。
　　一旁的韩七看看手中的画稿，不禁咽了咽口水。佳木的稿子看上去就像是制作精良的印刷品，自己的只能算作是小孩的涂鸦。不管了，先交了再说，具体的款式可以之后再画。再说，这次不是竞争么。选了佳木，估计也就没我什么事了，可以回家看动画了。
　　就在韩七想七想八的时候，白主管嫌弃地用2根手指捏起稿子，抬头问道，“你确定你这次的设计稿是这个？”
　　不确定哪敢交给你，虽说粗糙了点，但好歹也是我熬了个通宵熬出来的。心里虽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表面上韩七还是乖巧地点了个头。所谓一物降一物，韩七从里到外都是很怕白主管的。韩七从小野惯了，学校的老师再凶也能被她对峙到无语为止。不论软的硬的，到韩七面前都得破功。直到白主管的出现，韩七是真的没有招了。白主管是不论高兴还是生气，语气都是同一种调调，语速也不会因为激动出现变快的现象，这就是传说中的喜怒不形于色。韩七觉得在面对一个永远都比自己冷静的人，几乎没有什么胜算，所以果断放弃了。阳奉阴违的事情，偶尔还是很靠谱的。
　　在确定白主管是让自己继续的意思之后，韩七这才站起身，悠悠地说道，“这次呢，我的设计主题是黑色和红色的混合。不同比例的黑色和红色的混合，会创作出不同效果。一半黑色一半红色，是有种中性英伦风的感觉；黑色占大比例，红色作为点缀，会有种性感的感觉；红色作主打，黑色占小比例，会有种活泼的感觉。这3种类型还可以继续细分出更多的感觉。”本想跟佳木一样，让大家看看设计稿什么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那些都是自己在最后半个小时赶出来的，自己看的都不太明白，就默默地坐了下来。
　　“你为什么选择黑色和红色呢？”
　　韩七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是不认识的人，估计是新同事吧。
　　“是因为香。。。”差点就脱口而出，是因为香吉士剧场版里的那套红衬衫和黑色的西装实在是太帅了。
　　“香？”刚才提出问题的男人疑惑地问道。
　　“不是不是。是想，黑色和红色会成为这季的流行色。”貌似解释了，等于没解释。不过总比把实际原因搬出来要好的多，要不然非被白主管瞪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