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你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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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你想半天？”邝渊扶额，无话可说。
“我也没说我知道啊，”略有些委屈。
大男人对着小孩子，体格上的优劣，一看就是欺负幼小，尤其是那皱巴巴的小脸，可怜极了，陪着白起南征北战，这玉坠不仅没学来几分胆子，还有点胆小。
或许是刚刚醒来的缘故，也或许是修成玉魂就昏睡的原因，他的样子还真的不像是个玉魂，倒像刚刚出世的器灵，懵懂无知。
“别哭，”
恶狠狠地，刚流出来的泪水又憋了回去，在眼圈里打打转。
“嗝，”
从胸腔发出一道声音，好羞愧，锦泗捂着脸，没脸见人了。手臂一节一节，胖胖的白莲藕一样，用力的捂着脸，背身过去。
“嗝，”
邝渊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羞涩，用老爷子们对付他的方法，一个巴掌拍过去。
“啊~~~”
连翻了几个跟头，嗖一下窜了出去，脸奔着大白墙就过去了。
“救命啊，”
“救命啊~~~”
几个健步赶上去，堪堪抓住了他的腰带，鼻尖差一公分就撞上，哇一声哭了出来。
“哇~”
“小四，别哭了，”把人放在床上，揉捏着眉头，熊孩子一个，没辙了。
邝渊也是理亏，制止的声音没那么理直气壮，锦泗一听，呵。
“哇哇~~~”
“别再哭了。”
“哇哇哇~~~”
~~~
无力的倒在床上蒙着被子，睡觉。
惹不起咱躲得起。
时不我待，第二日邝渊就带着锦泗去找人，锦泗的身上沾染了白起的血，对他的魂魄有感应，租了一辆车，顺着他的指点一路开过去，最后竟然出了西安，一路过去，尽是树林，不远处炊烟升起，农户田家。
“停，”
锦泗飘出窗外，等邝渊下车，已经自顾自往西南方向飘了过去。
树林中间的大柳树，五六个成年人才将将抱住那么粗壮，锦泗晃悠晃悠傻傻的往树上撞，透明的魂体却用尽了力气也撞不进去。
“将军，将军，”
“将军，我回来了，”
“将军，你出来，我找人来救你出去。”
“小四，别撞了，”手里捏个决，屏蔽四周。
绕着大树看了一圈，百年柳树，沉珂已深，却依然生机勃勃，柳叶葱茏，和外面的树木相比也不遑多让，这本就不符合常理，生老病死，人如此，树木亦然。
看此处地势，受逸散的怨气，若不尽早处理，再过几年，就该有凶祸发生，下面几处村落，数百民众的运道都会受影响。
眸光暗沉，伸出右手，掌心一朵莲花转动，贴在树上。
“你干什么？”锦泗着急的看看树又看看邝渊。
邝渊并不答话，用了灵力，不断地输送到树里。
白起的灵魂被困在树里，身上围着怨气，怨气化为铁索，缠绕于身，让他动弹不得，受尽煎熬。
这和他以往见过的不一样，原以为是白起自身的怨恨，没想到竟然是他人之怨化为长锁，怪不得竟然锁了他千年，白起此生所杀之人数不胜数，伏尸百万，流血飘橹，这许多怨气加在身上，是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的毒阵。
在梦中的昭襄王，似乎并没有这么恨他。
邝渊皱了眉头，招呼还在哭鼻子的小家伙，“过来，帮个忙，”
锦泗摸了眼泪，飘过来。
玉魂，得天地所养，身上的灵气对于化解怨气很有作用，要是白起能一直带着锦泗，也不至于被关了这么多年。
上古有阵，名为檀落，曾以百花为阵囚四大凶兽，穷奇、混沌、梼杌、饕鬄于四大仙山之下，邝渊曾在家中藏书阁里见过此阵法，因好猎奇，细心研习，却从未用过。
眉头一蹙而展，祭出闻仙笔，不点墨而生朱，退后三步超南方挺直跪下。
“众神在上，现有捕灵一族第八十三代弟子邝渊，于此地解锁灵阵，”
恭敬叩拜。
“请八方诸神，赐弟子灵力，护一方平安，解千年恩仇。”
话音一落，狂风大起，闻仙笔落入掌心。邝渊心中大定
“弟子拜谢。”
邝渊本命为莲花，以鲜血画阵，锦泗为阵眼，借皓月光辉，众星拱月之势，借天地灵气，化怨解愁。
闻仙笔一出，莲花一朵，鲜血入阵。
冷风啸啸，柳树叶化为利剑冲着邝渊而来，锦泗着急想动又不敢动，邝渊一笑，莲花转动成盾，挡着千军万马的威压。衬衫上划出了道道伤口，鲜血流出，凝结成珠。
柳树为藕，血花瓣从四周凝结，沿着树根侵入，逐渐侵袭一团团被分化的黑气。
月光下，
白袍银甲的将军，墨发剑眉，还是少年模样，披风染血，月光下，像极了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死亡生机都在脚下。
脱去了浑身的戾气，卸去了怨恨，像是邻家哥哥，唇角微勾带着笑。“锦泗？”带着些不确定，但看他原型是贴身玉坠的模样，这是那人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被他妥善安放几十年，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也不曾忘记。
“将军，”小娃娃哭着扑在将军的怀里，隔了一千年的岁月，再见已是沧海桑田。
“唉，疼死小爷了，小四，你没良心也不来扶我一把。”这一下是真的体力透支了，失血过多，脸白的透明，比白起这个千年老鬼看着还像鬼。
瘫坐在地上，也不要风度了。柳叶落了一地，柳树一瞬间失去生机，枝干干瘪，树皮蜿蜒的纹路，属于他的千年史书，在这一夜，画上了句号。
白起和他的老伙计，告了别，那深深的一眼，带着说不清的情谊。
是陪伴，却又不仅仅的陪伴。
“多谢阁下救白起出苦海。”
白起的脸上带着轻松地笑意，不像将军，倒像是个偏偏少年郎，明朝登榜，春风得意，几千年的秦地，冰霜风雪，还有如此俊秀的白面少年了，着实赏心悦目。
“武安君客气，”邝渊努力了一下，没站起来，歉意一笑，换了个正经点的姿势，“在下邝渊，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家学渊源，礼仪方面，他绝对让人跳不出错处。
“白起，秦，秦人，莫说什么武安君了。”叹息一声，抱着锦泗，踏风而下。
“我称呼您为白先生吧，”白起什么的，实在是叫不出口，这可是老祖宗级别的人，没开口叫声祖宗，是他稳得住。
战国四大名将之一，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人屠，杀气全无，以美大叔的模样站在面前，小心脏，还真承受不住。
没了杀气，还有威势，上位者的气势，是挺压人，晃了晃肩膀，哎呦，有点疼。
“有句话我想请问白先生，”敛了心神。
“你想问，”白起抬头看着天空，属于他的那颗星星渐渐地变暗，“我被谁困在这儿？”
“是，”
“已经太久了，我都快记不清了，”拎起来怀里的小娃娃，眼底还带着泪痕，方才用力过度，已经睡了过去，白起看着他，满足的笑了，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他本意，或许是愧疚，想留住我，偏受了奸人利用。”
“恩恩怨怨皆归土，”目光悠远，“都该忘了。”
“有件事还要拜托邝渊小友，”
“您请说，”
“我将魂归黄泉，笔笔算起，到了地底，没好下场，唯一挂念的就是锦泗，”锦泗，泗水长流，江山锦绣。
再一回头，漫天星空，再也见不到你了，嬴稷。
“您放心，锦泗就交给我，”这也算临终托孤，邝渊最见不得这种场景，锦泗灵力透支，这一遭怎么也要睡个几天，想到他醒来后的场景，邝渊就怵得慌，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和小胖子待了一天，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多谢，”
子时将过，秒针慢慢地划过，白起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黄泉路，魂魄走，孟婆汤一碗。
“下一个，”孟婆穿着鲜红的长衫，手腕一弯，汤水入勺，一鬼一碗汤。
白起一饮而尽，“可否再来一碗。”
孟婆抬眼，镇守黄泉多年，都是哭闹着不喝汤的，还没见过抢着喝的。长得这么俊，怎么有点傻呢？
“小伙子，这个喝多了，投胎变痴傻。”当当当，铁勺敲在锅边响。
“有劳，”变傻子也不错，不利用人，也不为人利用。
再饮一碗，白起，拜别王上。
一步两步，无停顿，不回头。
他和他的故事，在身后，泼墨铺就，幻灯片一般放映。
将军王上，惺惺相惜，知己好友，到后来，感情来的炽热而浓烈，绚烂如烟火。
却还是没能敌过帝王的猜忌。
嬴稷以为他隐藏的好，殊不知他早知他猜疑，却敌不过心中的放不下，总想着为他打完天下，他就一人一马，韩赵齐燕，去走一遭，然后找个地方，牧马放羊，闲云野鹤。
闲来江边钓个鱼，梨花树下埋壶酒，自在逍遥
帝王多情，帝王亦无情。
长剑入胸怀，情断两别日。
海誓山盟，情深不寿，换了一别两宽，莫回头。
说好了不回头啊，你不是最果决？最狠心？可为什么偏生将我的灵魂召回，锁在那里，你说你爱我，失去才知放不下。
可最后为什么只有我一人，看着你的万里河山，看着你的大秦子民，看着朝代换了一次又一次，你，去哪了呢？
嬴稷，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从不需要我的保护，却从来比谁都心狠，
彼岸妖娆，生死簿上那一个名字终于落了最后一笔。姓甚名谁：秦将白起。
看，嬴稷，哪怕在这地底，你我的名字也不曾并肩而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