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还是你》肆无忧

6、酸涩的退却

　　嘴里嚼着草莓软糖，那种酸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唾液不自觉分泌，吞下柔软的糖果，唇齿留香。暧昧也许就是这样，酸酸甜甜。对方的一举一动，好像都有所暗示，又好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举动。言颜越来越感觉到温禄对自己的特殊对待。

　　可是麻烦事不会停止倒贴的步伐。不知怎么的，好几个部门的同事都会拜托她来递交一些很有可能被骂的文件，仿佛由她递过去就可以避免被批一样。

　　原来起因是一次企划部二组的组长因为孩子生病，所以那几天没心思做监督工作，导致二组的企划没有及时完成。温禄非常重视效率和时间节点，据说上次三组没有按时上交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并且扣掉了半个季度的奖金。而奖金被分摊给了做的好的那组作为额外奖励。这次二组组长已经预见到肯定要被扣钱，就不太想挨骂了。他好言好语拜托言颜向温总报告一下，再转达下自己深刻的歉意。言颜不知晓前事，就去了。温禄沉默了一会儿，没发火。他随后叫来了二组组长，用平静的语气宣布扣工资的事，然后再平静地让他在下一个时间节点交出成果再让他滚蛋。

　　二组成功逃脱雷霆之怒的事迹很快传遍公司，弄的好多人都开始拜托言颜帮忙说话。

　　“诶哟，你就帮帮忙吧！吹吹枕边，口误，帮忙说几句就好了，拜托拜托，晚上请你吃饭！”言颜听到那句吞回去的枕边风，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勉强凑起微笑，答应帮忙转达。但她心里感觉到其他同事把她当成了小温总的情人。呵，秘书助理什么的最容易出这种乱七八糟的绯闻。她也知道自己出错的时候温禄非常温和从来不骂她，被有心人看到自然就有了些龌龊想法。

　　我自以为和他是单纯的暧昧关系，没想到别人看来是□□关系。诶，太天真了自己。没精打采的言颜下班后，火速回家，拒绝了温禄一起吃晚餐的邀请。

　　办公室恋情什么的，我不应该瞎想的。不太现实。言颜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强调。否则，他们都会以为我是靠身体上位。可是我明明清清白白。

　　纠结来纠结去，她想了一整晚。在床上辗转反侧，被窝被她翻来覆去地进了风，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感觉头疼得不行。

　　怕不是感冒了。糟糕啊……她一旦感冒就很不容易好，体质较弱。祸不单行，一进公司，又有人找她帮忙传话。有些烦躁的她，皱眉答应了。

　　“切，还摆脸色。她除了能帮忙顶个骂还能干嘛啊，真是自以为自己好大的用处。” 那个拜托她的女同事声音尖锐，哪怕她走远了也能听到一言半语的。

　　心里头更郁闷了。她觉得自己帮忙那些人的忙，他们不真心感谢，还这样中伤她，甚至否定她的工作价值。助理工作琐碎，看上去谁都能干，所以总是有人觉得她收入虚高，觉得她不配。

　　满脸冰爽的言颜在茶水间泡咖啡时，轻轻搅动着勺子，平复自己的情绪。她扯出了微笑，规矩地站在一处和温禄汇报工作。最后把那位女同事的请求转达了一下。

　　温禄当下没有表态，只是点头，就让她准备例会了。

　　没想到，例会上，温禄给所有人一个警告，包括言颜。

　　“最近这段时间，我这边总是会收到大家各种各样的请求，或者是道歉。但根本点在于，一部分人工作业绩不达标，工作效率不到位，然后希望能减轻惩罚，或者不希望被批评。” 他眼里突然爆发一阵锐气，扫过那几个“搞事情”的人。整个会议室陷入压抑的气氛。“我们公司一直赏罚分明，奖惩有度。可能我之前态度过了，有的同事觉得我不好沟通，希望言助理帮忙沟通。可以。但是这样是不是增加了沟通成本？你们有时间去找她帮忙，怎么不把时间放在工作上？我想请问一下，哪一次，我是毫无理由发火骂人的？有没有？” 他语气不高，轻飘飘地，却重重地压在众人心上。“从今天开始，有这类事情直接和我沟通。如果真的怕我生气骂人，那么可以邮件给我抄送言助理。能够用最有效的方式，为什么要折腾来折腾去？” 他喝了口茶，看着言颜抿着嘴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飞一般地记录会议内容，又清了清嗓，说到：“言助理，我也必须批评一下你。”

　　言颜一听，赶忙停下手中的事变成个鹌鹑。“你是我的助理，还是整个部门的助理？弄清楚自己的职责。要分清楚哪些是你需要做的，哪些是不需要的。弄不清轻重缓急的人，我会慎重考虑你的试用期结果。” 言颜点头，眼睛有些泛红。然后又低头继续做记录，只是手指有些轻颤。

　　其他人看到言颜也被批了，终于感觉她不是有资格吹“枕边风”的人了。而言颜因为生病的烦躁，工作被危机的焦虑，激得眼眶红红，眼泪已经在蓄力。她坚持到了会议结束，去了洗手间。

　　蹲在马桶上，眼泪终于被允许掉下。她也知道自己没办好事情，温禄批评地对。只是想到工作都被影响了，她还在自作多情地以为温禄对她有意思，难堪就涌了上来把她淹没。帮人反而砸了自己的脚，还有了不好的名声，她真的怕自己试用期过不了了。她又一次想到刚进来时人事对她学历的鄙视，某个女同事尖锐的嘲讽，温禄冷漠的声音。

　　哒哒声响起，两个女同事走进了洗手间。她们似乎在补妆，言颜把所有声音都憋回去，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在厕所偷哭。

　　“今天温总真是发了好大的火。虽然他没骂人，但是我感觉他真的火大了。” 一个女同事小声说。
　　“是的呀。比他骂人还吓人……那种死一般的寂静，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就感觉小时候被班主任提问似的紧张。”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我以前还以为那个言颜和温总有一腿，今天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那也不一定。也许是言颜还没成功勾搭上呢？你看她今天在那边眼泪打转的，呵呵，怕不是还希望温总安慰下她吧！”
　　“不会吧？我没注意到她哭诶。感觉她不是这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因为和她吃了几次饭就觉得她是个好人了。不过也不知道温总会不会开了她。”
　　“之前温总对她挺好的呀，各种特殊照顾。肯定不会开的。”
　　“那不一定。也许温总只是觉得有趣一开始逗着玩儿呢？人都有新鲜感嘛。你看她好看么？我觉得还不如我呢！温总能看上她？逗我吧。”
　　“那我们打赌吧～如果她留下了，你请我吃饭～” 两人声音渐渐走远，言颜心里的大石头越陷越深，压的她喘不过气。

　　没什么，我可以的，除了这次的事情我没做错其他事，温禄应该不会开了我的。言颜心里给自己打气，又偷偷回办公室补了眼妆。她不想再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更不想让温禄看到。撑着一口气，完美结束一天工作的她，并没有急着离开。前几天温禄会因为下雨送她回家，顺路，而且反正是同时下班的。

　　今天她不希望再这样下去了。

　　“小温总，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今天的会议记录我打算再修改下今天晚上就发掉。所以您先回去吧。” 她和往常一样笑着对温禄说。“前几次非常谢谢您，其实我坐地铁很方便的，今天雨也不大。”
　　温禄狐疑地看着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他只好说了句“不要加班到太晚。周末好好休息。”

　　言颜心想，我是一只愉快的加班狗，加班狗不需要暧昧，温总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