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小叶布丁

2、救赎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让这样的我活着？没有追求，没有理想，没有任何感兴趣的事情。只是，每天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让我选择死亡？
　　明明，明明我马上就可以如愿以偿了，还是被你找到了，不愧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我自认没有漏出任何破绽，你还是回来了，并准确地找到了我。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多少年了，我有多少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我以为自己都忘记这个地方了，可惜呀，你还记得，那个我，也记得。
　　也许我这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个下午。哥哥，曾经多么美好的称呼，可惜呀，不过是一个衣冠禽兽，一个恋童癖。可怜我把他当做我最亲的人，每天跟在他的身后，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是呀，从我没出生开始，你就期待一个妹妹了，最终你也是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妹妹，一个信任你超过世界所有人的妹妹。
　　从我记事开始，父母就一直在吵架，每次你都抱着我，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他们吵，无论他们吵成什么样，你都只是安慰我，似乎你不在意他们，你唯一在意的，只有我。世界上没有人在意我，只有哥哥——唯一在意我的人。这个念头可以说是在我脑海里根深蒂固。
　　什么时候变了呢？不，可能一直都没有变。我从出生起，就是你的救赎。你把所有的亲情都倾注在我身上，不，不止亲情，所有感情。
　　回忆是痛苦的，我躺在医院病床上，回忆着我这痛苦无奈的一生，泪，已经没有了，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你在我耳边的一声声道歉。何必呢？
　　后来，变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我哥哥，而你也只把我当妹妹，我对你推心置腹，无论遇到什么，发生什么，都会告诉你，你帮我打架，为我出头。我一直以为，你是我哥哥，那个为我撑起一片天的哥哥，那个纯粹的哥哥。什么时候变了呢？当我第一次告诉你我有男朋友的时候，记得你那时虽然是笑的，那是冷笑，虽然你触摸我头发的手依旧温暖，但是直觉告诉我，那种温暖很霸道。第二天，男朋友跟我提出了分手，我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回家质问你。你笑了，笑的疯狂，霸道，病态。我觉得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温暖的哥哥了，你成了魔鬼。我哭了，哭着跑出了家门。你找到了我，把我拖到了地下室，疯狂地展现了你病态的占有欲。
　　那晚，我的世界塌了，我从来没有奢求过父爱母爱，最终，我也失去了最后的亲情。不过，我很坚强，用了几天呢？大约两天，就与原来一样了，看起来，真的一样。不过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极，越来越自卑。我想，我再也不能说服自己，我可以努力做到与他人没有差别。
　　终于，你发现了我的不同，你抱着我哭，诉说着我对你的重要，解释着你变成恶魔的原因，是什么呢？不记得了，当时似乎也是没有听的，只是呆滞地看着白白的墙，思考着自己到底有多脏了，真是可悲。曾经，你也是我的救赎呢。
　　重度抑郁症，不出意外，你紧张地询问着我的病情与注意事项，只是对引起的直接原因只字不提，我，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你的表演，你提着一堆药，心疼地看着我，不停地道歉。
　　道歉有用吗？你是不是不记得了？我什么时候接受过道歉呀。
　　日子，依旧过着，靠着一堆药物维持着“正常”生活，你开始把生活重心向我移动，给我租房子，为我做饭，看着我吃药。你说，我对所有人都很好，唯独对你很冷淡。不过，你又笑笑说，我活着就好，你已经很开心了。
　　我觉得，自己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了，我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了，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
　　终于，有一天，你说公司出现了问题，需要出差几天，让我照顾好自己。我点头。你走后不到半小时，就看到了那个曾经照顾过我的阿姨。真的，这么不放心啊。何必呢？
　　多少年了，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快十年了吧，你大学毕业，他们就离婚了，把那个房子就给我我们，因为我的原因，你带我离开了那里，只是，离开了，它还是在的啊。打开门，环顾着四周，没变，除了没有半丝人气。刚踏进门，就接到了你的电话，你说，阿姨告诉你我出去散心了，不让人陪，问我在哪。我说，我在一个公园，坐在长凳上看树上的小鸟。你笑了，问我，小鸟可爱吗？我说，可爱呀。突然，你语气变了，质问我在哪。我挂断了电话，走到了那个我逃避了多年的地下室，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杯子，安静地坐在地下室墙边，慢慢地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攒了多长时间的安眠药啊，就这么没了。
　　不过没关系，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我微笑着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种放下一切的感觉。
　　痛苦地睁开眼，眼前是你憔悴的面容，你淡然地看着我，问，就这么想死？预谋了好久了吧，就等我出差？
　　我闭上眼睛，不想回答。
　　你狠狠地警告我我必须活着，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你唯一的救赎。
　　这变态的占有欲呀。
　　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救赎。
　　不然，什么支撑我活了这么多年，一切，都不重要了。
　　一起吧，我原谅你了。
　　你怔怔地看着我，把我抱出了医院。
　　夜晚，天上的星真亮呀，耳边传来清脆的鸟叫，你牵着我的手，刀刃划过皮肤的感觉……
　　真好。

作者有话说

　　看到一部小说，很多东西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