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海》阿达达的猫

6、卑微老男人互诉衷肠 男孩眼

　　男孩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厨房里忙活的身影，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江天祺搭话。
　　时钟指针缓缓划过十二。
　　男孩见怪不怪地目睹江天祺消失的全过程，丢了一把枸杞到嘴里认真嚼着。
　　江雨眠终于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糖醋鲤鱼的香气扑面而来，空气被甜得拉了丝。
　　男孩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你故意的？”
　　江雨眠冷冷回答：“你乐意吃就吃，不吃拉倒，耽误事的东西。”
　　男孩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说：“啧，你知道我是谁吗？跟我没大没小的。”
　　江雨眠面无表情：“不知道。糖醋鲤鱼好吃吗？”
　　男孩笑了：“真香。”
　　江雨眠打量着眼前的男孩，黄昏的时候还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现在刚过午夜就长得几乎和他一般高。这小屁孩简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诡异。
　　“对了，我叫江雨眠，你叫什么名字？”他正襟危坐，认真地躲开了男孩缓缓靠近的胳膊。
　　男孩笑嘻嘻地又往前凑，整个人，或者说整条鱼都倚在江雨眠身上。
　　“我知道你是江雨眠哦，你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哦。”男孩眨眨那双明亮的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
　　江雨眠避开了男孩赤裸裸的视线。
　　男孩继续没骨头似的瘫在江雨眠身上，说：“我没有名字哦，要不你给我起一个吧！”
　　“就叫你江大鱼吧。”
　　“……你可以认真一点的。”
　　“江鲤。”
　　“我为什么要姓江？”
　　“随父姓江。”
　　有了名字的江鲤心中稳操胜券，想着：“你都给我起名字了还怕你生不出感情了？”
　　而此时江雨眠看着餐桌空无一人的另一头若有所思，他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但这种失落感转眼间就消失了。因为糖醋鲤鱼确实很好吃。
　　两人正其乐融融地吃着饭，忽然房门那边穿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只见面色凝重的齐温温风尘仆仆地走进来，看到餐桌旁的两人之后，脸色更加不好了。
　　他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在看到江鲤威胁的眼神之后讪讪闭上了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江雨眠满头雾水。
　　“好了，我的好朋友，谢谢你的晚饭。我要走啦。”江鲤揉了揉江雨眠的头发，软软的，跟他那冷冰冰的眼神一点都不像。他没忍住又揉了一把，被江雨眠一巴掌狠拍。
　　江鲤一阵橘色风一样地离开了。
　　江雨眠这才意识到这个神秘的神经病已经长得比他高了，并且他的亮瞎人眼的橘色衣服没有被撑破。

　　江天祺错愕地看着眼前突然变幻的场景以及眼前这个挑眉看着他的男人。
　　“江天祺？”男人率先开了他的尊口。
　　江天祺皱皱眉。
　　“你别紧张，我以前确实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但是你呢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以后我就不会再麻烦你了。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虚假的好人气息。
　　他暼见男人桌上的铭牌，谨慎地说：“林先生，我确认我以前跟你没有任何交集。我希望你能完完整整地告知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我儿子的死亡。”
　　“你这口气倒是不小。”
　　男人指了指角落里的肥胖尸体，以命令的口吻说：“你把那给我收拾了，我就告诉你。”
　　江天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没察觉到林正南那哄小孩似的语气。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情，毕竟他只是个兢兢业业的小民营企业家！
　　他正要屏息开始搬动尸体，林正南没绷住笑了：“你还真信啊？天亮了就会消失不见了。”
　　江天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把破口大骂都咽下去了。
　　林正南丢给他一包湿纸巾，盯着江天祺擦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一看就是不怎么干活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张口就问：“你老婆呢？”
　　“啊？”江天祺一愣，下意识地就回答了，“跟别人跑了。”
　　“啊哦，抱歉哈。”
　　“没事……”
　　江天祺终于擦完手了，反反复复检查几遍没有血迹之后，开始没话找话也问了对方：“那你老婆呢？”
　　“也跟人跑了。”
　　“抱歉……”
　　两个老男人对视了一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卑微林先开了他的尊口：“那，我开始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