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海》阿达达的猫

3、第 3 章 江雨眠

　　江雨眠花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才大体搞懂了他所处的环境。
　　这个被齐温温称作仙鲤岛的地方的确是个岛，只不过和原来世界的岛有所不同，这里的岛实际上是漂浮在几百米高空的一只巨大鲤鱼。岛屿的边缘没有护栏或是结界，不小心掉下去的人或其他生物必死无疑，因此这座仙气环绕的岛屿上的死刑很大几率都是将罪犯退下深渊，节能又环保。没有人知道岛屿下面到底有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些人的尸骨成了各种惨状。居民们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岛上的居民崇尚武德，凡事以实力来做评判。对于正义与否的界限并没有江雨眠原来世界那么清晰。仿佛只要你足够强，你就是正义。
　　而至于齐温温提及的云海集会实际上相当于仙鲤岛居民出岛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机会，去往外面世界的唯一通道“云海之眼”坐落于这条大鲤鱼的眼睛。据说每个有幸如果云海之眼的人，都忘不了那汪湖泊的澄澈和她的蔚蓝。
　　再说说齐温温和他舅舅吧，依江雨眠看来，他们身上似乎有些超然物外的气质，尤其是那个中年男子，看他的眼神和看一条死鱼差不多。但实际上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没觉得这两人有什么特别，除了齐温温做的鱼好吃到男默女泪，除了男人身上总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江雨眠几乎要接受了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的事实。
　　一个月没刮过胡子的江雨眠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青的胡茬，齐温温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想摸上一把。
　　江雨眠总是含笑着望着齐温温爷俩，等着他们把那窗户纸——他为什么来到这里——捅开。他总有种感觉：齐温温绝对是知道自己的。

　　在某个昏暗阴沉的白天，齐温温终于换下那身江雨眠看腻味了的白色短衫，穿上了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西装，西装裤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线条，衬得那双少年人的腿又细又长，引人遐想。
　　齐温温一边对着镜子打领带，一边对着江雨眠说:“我要跟舅舅去云海了，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在岛上随便转转吧。”
　　江雨眠微微点头，而后眼珠一转:“那我能回去了吗？”他在赌他们就是知道事情的真相。
　　齐温温的动作一顿，而后咧开了嘴哂笑:“回哪里？”
　　江雨眠了然于心:“没什么。”他合上了眼，一派云淡风轻。
　　他不曾看到的是，齐温温的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血色。

　　江天祺这几天的心情颇不宁静，跟秘书搞婚外恋被老婆抓包，老婆一怒之下跑回娘家，公司股票暴跌，连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乖儿子也接连几天没给他打过电话了。
　　他望着会议室长桌那头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员工，忽然感到一阵恶心。他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他虽然近视，但是不瞎。在商界叱咤风云数十年他怎能区分不出眼神中恐惧与憎恶？
　　他揉了揉眉心，终于纡尊降贵地给他儿子打了电话。
　　“嘟……嘟……”忙音让他心头一凛。
　　来不及叫司机，他赶忙自己开车去了他儿子度假的那片海岸。
　　他将钥匙插入那扇积灰已久的房门，微微一拧，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涌入他的鼻腔。
　　他的瞳孔骤缩。
　　江雨眠少年青涩的身躯半裸着，像婴儿在母亲子宫温暖羊水中蜷缩着。有鲜红的液体凝固在白皙的胸膛，绽放出一株妖艳诡异的曼珠沙华。
　　江天祺觉得自己的血液开始倒流，一阵不由自主的寒意涌上心头。他张大了嘴却如同被扼住喉咙无法发出声音。
　　他眼前一黑，被剥夺了空气，失去了意识。
　　偌大的别墅再一次恢复了那片死寂。时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约摸一刻钟后，江雨眠缓缓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冷漠地打量起这个他理应十分熟悉的客厅。他摸摸自己的下巴，皮肤光滑又细腻，他却有些失望。
　　他恭敬地将江天祺扶起：“舅舅，我们回来了。”
　　“江天祺”贪婪地猛吸空气，神色狂热得近乎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