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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东升之阳(一)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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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仪在阳东君的陪同下来到餐厅,自从温如仪下楼会客之后,阳东君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哎呀,这儿子真孝顺!”崔母看着阳东君的一举一动,不禁感叹,同时也庆幸自己将来能有这么一个优秀懂事的女婿。
“我身体不好,他就一直照顾我。”温如仪微笑着说,一手抓起阳东君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一手轻轻搭在阳东君的手背上。
全场只有阳东君和阳旭朝知道,阳东君这么做,是因为怕温如仪万一暴走了,可以有个人能制止她。他们都见识过温如仪犯病的样子,实在是怕家丑外扬。
“哎哟~羡慕啊!”不知情的崔母,一个劲儿地夸阳东君,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等到崔家父母都在餐桌边落座了,温如仪才在座位上就座,一坐下,眼前的景象恍惚了一下,温如仪四下张皇了一片刻,有些胆怯地看了阳东君一眼,然后又环顾四周,又看了阳旭朝一眼。
就在她打算忍下的时候,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又发生变化,这一刻,她的精神绷不住,她捂起了耳朵,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闭着眼睛摇头。
“妈!妈!”阳东君心里一紧,知道该来的已经来了。
阳东君扶住温如仪捂住耳朵的两条胳膊,轻轻晃了晃,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对面坐的崔家三口人。
崔梓琳立马紧张地关切道:“阿姨,您怎么了?”
阳东君没有回答崔梓琳,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对面的三个人那种异样的眼光,只是一直安慰温如仪道:“妈,没关系的。”
“胡阿姨,带夫人回房。”阳旭朝看不下去了,撇撇嘴,感觉面上挂不住,赶紧轻声吩咐保姆胡阿姨。
阳东君起身,想和温如仪一起上去,却被阳旭朝叫住。
“东君。坐下。”掷地有声,不容反抗。
阳东君心中不安,看了崔家一眼,发现崔母一脸惊讶,崔梓琳一脸担忧,只有崔父神情镇定。眼看着这顿饭也要泡汤了,阳东君还是决定陪伴母亲。
“坐下!”阳旭朝见阳东君不听自己的命令,语气更加严厉道,“等一下让保姆给她送点吃的就行,你坐下,客人都在呢,像什么话!”
阳东君纠结了一下,目送温如仪上楼后,才坐下。坐下后有些忐忑,一直沉着眼皮,不敢看崔家人。
“不好意思啊,他妈妈身体有点不舒服,让亲家见笑了。”阳旭朝努力让这件事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异常,而让别人不感到异常的方法,就是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奇怪。
“亲家母没事吧?”崔母问。
“没事没事,劳你们担心了。”阳旭朝谄笑道。他回头,面色难看地吩咐厨师:“上菜吧。”
厨师站在阳旭朝后面,拘谨地双手紧扣垂在身前,听到吩咐,鞠了一躬,和另一位厨师把菜品一道道地端了上来。两家人在用餐的时候,只字不提温如仪的事情,但是崔父已经在心里有了打算。
用过晚餐,阳旭朝目送崔家人到自己家门口,阳东君则是送崔梓琳一家到了他们停车的地方。
“小阳,回去吧。”崔母说。
“好,伯父伯母,注意安全。”阳东君语气平淡地嘱咐道。
回家后,阳东君看了看满脸乌云密布的阳旭朝,便略过他,问胡阿姨:“妈睡了吗?”
“夫人已经睡下了。”胡阿姨答。
“你给我等一下。”阳东君准备上楼的时候,被阳旭朝叫住。阳东君深吸一口气,转身来到阳旭朝的沙发边,等待听训。
“你为什么没给你妈吃药?”阳旭朝冷声责问,“你知道这给你自己的人生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阳东君之所以没有给温如仪吃药做预防,是有原因,然而他的父亲对此一无所知,着实让阳东君心寒。
“妈吃完药会面无表情,我不想别人觉得我妈她……”
阳东君越说越激动,他看了一眼正颜厉色的父亲,将话咽了回去,收回情绪,他上楼后,在温如仪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打开房门,打算看母亲一眼。
“妈,你还没睡呢?”阳东君以为温如仪已经睡下了,只想像往常一样,在房门外悄悄看母亲一眼,这样他就能安心,没想到屋里灯还亮着,温如仪正坐着靠在床头。
温如仪没说话,只是对着阳东君微笑。
温如仪特意在等阳东君来,她知道阳东君会来看自己,因为有几次她还没睡着,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后来面对房门睡,看到阳东君在外面看自己。
阳东君进入房间,坐在温如仪身边。
“小君,妈妈今天是不是做错事了?”温如仪沧桑的眼睛,怀抱惶恐和歉意地看向阳东君。
“没有,妈。”阳东君一手搂住温如仪的肩膀,手轻轻地搭在温如仪的胳膊上,将自己的体温传抵给温如仪,“您没错,他们没有放在心上,不用担心。”
过了一会儿,温如仪还是很在意,但是在儿子面前却有所掩饰,而且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怎么懊恼也没有用,只会给儿子平添心里的压力。
“小君,你陪妈妈跳个舞吧。”温如仪说。
“好。”
阳东君小心翼翼地扶着妈妈,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陪妈妈跳了一段交谊舞,没有任何节奏,完全是按照自己的节奏。阳东君握着温如仪的手,微微举高,温如仪就势转了个圈,阳东君则是腾出另一只手,护着温如仪,怕她摔跤。但是温如仪转回身的时候,还是没站稳,不小心崴了一下。
阳东君着急地扶她坐好。
温如仪羞涩地笑了笑:“年纪大了,不太能跳了。”
“没有的事,您只是经常不运动,才会这样的。”阳东君安慰道,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说:“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就在阳东君要起身服侍温如仪躺下时,温如仪突然紧紧抓住阳东君的手腕:“你再陪妈妈聊会儿天吧,你看,你平时那么忙,现在又被你爸爸调去店里,回家更晚了。妈妈平时也没有一个说话的人,只有胡阿姨能陪我聊聊。”
阳东君内心确实觉得最近有些忽略母亲了,便留下来陪温如仪说了一会儿话。到了阳东君该休息的时间,温如仪就催促着让阳东君回去休息。
第二天,阳东君去上班,一进办公室,员工们全都到齐了,但是和往常不一样,即使阳东君周身的气温能让人冰冻到零下三十度,还有没能阻挡员工们在阳东君来办公室之前说些闲话,可是今天很反常,仿佛大家都被禁声了一样。
阳东君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给自己使眼色的华子,来到自己的办公桌边,但是已经有一个人在自己的座位上鸠占鹊巢了。
“阳老板!”一个俊美的青年大马金刀地盘踞在阳东君位子上,他一看到阳东君,翘起的二郎腿瞬间摆端正,那种纨绔不羁的气质,一下子被收敛起来。这个人正是金兰陵,只是和第一次见到时的感觉完全不同,金兰陵像是被下了咒一样,反而像是一个娇羞的小媳妇,见到阳东君时那种喜悦的笑容是装不出来的。
可是,阳东君根本不在意金兰陵的性格是不是有所变化,也不关心金兰陵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而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嘴角被不满地压低,阳东君给了华子一个眼神,让他来撵人走。
华子之前被金兰陵怼过,也不能跟他发生口角,毕竟人家家境殷实,而且现在也有一些粉丝,有一定社会地位,自己一个小社畜实在没有实力和他对抗,心里憋屈,所以不敢轻易地去招惹金兰陵。
华子一副不情愿地走近金兰陵,只见金兰陵温柔地快滴出蜜来的眼睛,冷得一聚,如刀剑崭露锋芒,瞪了华子一眼,这下华子是进退两难,前有狼后有虎。
终于,迫于自己老板的压力,华子终于冒着必死的决心,对金兰陵说:“金先生,您坐的位子是阳经理的。”
金兰陵站起身,直接无视了华子,径直走到阳东君跟前,语气娇滴滴的,问:“阳老板~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订了酒店。”
“不吃。”阳东君放下公文包,坐下,然后进入工作状态,四周隔了一层真空保护罩,刀枪不入,任金兰陵怎么诱惑自己,声音都传不到自己的耳朵里。
金兰陵再怎么热脸相迎,怎奈,阳东君都冷脸以对。金兰陵的热情一下子就下降,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自己继续在别人面前丢脸。他气呼呼地直起腰,转身就要往外走,不想华子在一边傻乎乎地站着,挡住自己的去路,本来就在气头上,金兰陵看到这么一个撒气包,肯定不会放过,对着华子就是一声气吞山河的“滚!”
自那天晚上两家人的聚餐之后,崔梓琳就没有给阳东君发过消息,阳东君心想着,估计崔家人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自己母亲的病状,所以可能萌生了退缩之意。这些都在阳东君的意料之中,毫不意外,但是既然要分手,就要体面地分,说开了,大家心里都好受一些。于是,阳东君约了崔梓琳见面。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打破沉默。
阳东君也只是一杯接着一杯,不紧不慢地喝茶,反复对面坐着的不是他接触了一年了的女朋友,而是职场上的谈判对象。
崔梓琳在脑内一遍遍地演练着和阳东君提分手的场景,她想到自己的父亲在那天聚餐之后对自己说的话。
“他们家的妈好像有精神病,搞不好会遗传。阳家虽然家境殷实,还是算了吧,找一个正常人比较重要。我们家也不赖。”
终于,崔梓琳在阳东君强大的气场下有些坐不住了,刚要开口说话,阳东君放下杯子,冷静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分手?”
以前崔梓琳和阳东君在一起的时候,阳东君虽然表面冰冷,但是崔梓琳不会感受到阳东君的那种刺到骨子里的冷漠,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阳东君和她说话的口吻,就是陌生人。这也是她坐不住的原因。
“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意思。”崔梓琳不敢抬头看阳东君。
“没关系。”说完,阳东君起身就离开,潇潇洒洒,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阳东君的话语中,没有憎恨,没有讽刺,只有释然。
回到家,阳东君和阳旭朝汇报了自己和崔梓琳说开了,擅作主张和她分手的事情。阳旭朝知道事情可能会走向这样的结局,从打算让崔家人见自己妻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和官员搭上线的这条路泡汤了,他腹非心谤,嘴角被不满地压平,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放在一边。
阳东君知道父亲现在的心情,便不打扰父亲一个人消化这份抑郁。
阳东君上楼看望母亲,温如仪还没有睡,看到阳东君来,心中欢喜,连忙拉着阳东君坐在自己身边说起话来。
温如仪并没有提到崔梓琳的事情,只问了阳东君工作上的事情。
阳东君和崔梓琳分手之后,并没有断了桃花运,他每天去上班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办公桌上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昂贵的手表,有珍贵的万年笔,或者娱乐场所的招待券,还有舞台剧音乐剧的门票。
他知道是谁放的,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金兰陵能知道自己的喜好,他怀疑自己身边出了“内鬼”。阳东君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跟在他身边两年,相对来说比较清楚自己喜好的华子。
华子正在整理文件,突然感受到侧前方射过来的一道冷光,浑身打了一个颤,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投向冷光所射来的方向。果然,阳东君正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打量自己,华子做贼心虚,立刻转过头,假装专心工作。
中午午休的时候,华子正投入地工作,忘记午休,这时,一个人走到自己办公桌边,手指有力地敲了敲自己的办公桌,华子脑门上冒出一股冷汗,抬头一看,阳东君严肃地俯视着自己,然后走出办公室。华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提心吊胆地跟了出去。
“是你吧。”阳东君暧昧地问了一句。
华子想着,要是不坦白,自己肯定会被阳东君的冰锥眼神扎到死的,于是胡乱地点点头,承认了罪行,“对不起对不起,是,是金先生逼我说的。您知道的,他是什么脾气,他也就对您不会那么暴躁,对我这种小员工,他总来不放在眼里,而且,听他语气,他家好像挺有钱的,当当当……当然了,和阳经理您家是没得比的,嘿嘿……但是我也惹不起啊!”
“看来你对我观察挺仔细的。”阳东君并没有直接怪罪华子,只是话锋一转,“但是你还不够了解我。”说着,拍了拍华子的肩膀,留下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离开了。
等华子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桌上多了一堆东西,都是金兰陵送给阳东君的,这会儿全在自己的桌子上,一个同办公室的女生过来告诉华子,“总店长说,让你亲自把这些东西还给原主人。”
华子叫苦不迭,自己就是一个小打工的,怎么自从跟着老板来这里之后,总能摊上麻烦事儿。
“金先生,我求您了!我真的没办法,您别为难我了!”华子在顶层的剧院工作人员的区域,等待金兰陵的到来,然后将那些礼物大包装好,全部还给了金兰陵。
“真没用!我不管!你要送给他!”金兰陵没有好脸色,双手交叉抱胸,并不打算接受那些被退回来的礼物。
“您别为难我了,我们老板真的不要。您也不要费心思了,老板对您没那个意思……”华子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做贼心虚地偷偷看了一眼金兰陵的神情。
金兰陵皱了皱他被描画得十分精致的眉头,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华子,居高临下对抱头缩颈的华子说:“你以为我好惹吗?”
华子被夹在两位爷之间,实在难做人。想到自己老板除了会给自己脸色看之外,可能还会扣自己的工资,而金兰陵是个外人,他除了会骂自己之外,并不会直接关系到自己的工资。
权衡利弊之下,华子挺起胸膛,狐假虎威道:“金先生,我我我我是向阳生活的员工,不是您的助理,我我我我只替我们老板做事,您您您,算了吧,我走了,不要再来纠缠我们老板了……纠缠我们老板也行,不要再找我帮忙了!”说完,立刻转身离开,以防被金兰陵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墙角另一边,听到华子走过来的脚步声,一个人立即闪身隐蔽。
回到办公室,华子惶恐不安地来到阳东君身边:“阳经理,我已经把那些东西还给金先生了。”
“嗯。”阳东君沉浸于工作,随意应付了一声,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一直傻站着,然后停下手上的工作,抬头看了一眼华子,“做得好。”
华子受到表扬,心想,自己得罪金兰陵得罪的值得了,至少自己的老板高兴了。
在海市向阳生活总店工作一个月后,阳东君去总公司汇报工作。之前钟厚良做报告的时候,都是不咸不淡地将一些收益不好的店铺业绩一语带过,也不认真讨论为什么收益会不好。
阳东君着重说了一下奢侈品商店的问题,即使保留,它们也成为不了向阳生活的主流商店。阳旭朝听了阳东君的意见,表示可以考虑解约,如果要面临解约的话,还要提前物色好替换的商铺。阳东君递过平板电脑,里面有几家名牌店的资料。虽然是名牌店,但是每件衣服的价格并不是几万甚至十几万的,而是几千的,再高也就一万人民币,如果将平均消费几万的衣服品牌店,换成几千的服装店,即能满足一部分人的虚荣心,也在一部分人的可承受范围内。还有些衣服在国外特别受年轻人欢迎,所以可以期待一下它们为向阳生活带来的利益。
经过商量,阳旭朝同意在明年对海市向阳生活进行一些调整,将黄金珠宝就移到奢侈品的楼的那一层,买完高档的衣服,当然得配一些相得益彰的首饰,而且这两种商品能互相促进对方的收益。一楼的黄金珠宝店面则打算增加一些国际大牌的化妆品商铺,国际大牌再怎么昂贵,也是大多数女性所需求,也能支付得起。他们还打算再增设一些年轻男女可以买得起的首饰和戒指,比如说一些电视剧里植入广告插播到飞起的品牌。虽然大家痛恨电视剧植入广告,但是不得不说,这样,品牌的曝光度高,大众的认知度会提高,大众更愿意选择自己知道的品牌。
汇报完工作,阳东君没有立马回向阳生活的总店,他被阳旭朝留下来,在只有两个人独处的办公室里布置任务。
“下个月有一个酒会,在外地,是和我们有合作的企业举办的,你跟我一起去。”阳旭朝说。
“好的。我会准备一下。”阳东君恭敬地说道。
阳旭朝看了一眼阳东君,神色温和一些,说:“到时候别人要和你喝酒,你不用喝太多,意思意思就行。没有什么生意和朋友是通过一杯酒就能换来或者巩固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它也一定很脆弱,不要也罢。”
“我知道。”阳东君依旧严肃回答。
阳旭朝本是想关心一下儿子,见儿子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工作模式脸,暗自叹息自己白费心思,于是回归工作口吻:“那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