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花瓣》暮笳

6、宿住金梅家 殷红插队的

　　入夜，乡村一片漆黑，这对熟悉农村生活的殷红来说，没有什么不适应。
　　晚饭后，生产队的父老乡亲都纷纷跑来看这城里来的妹子，把陈秀英忙得团团转，开水都烧了好几壶。
　　殷红在金梅的房间里和几个男女青年谈笑着，不知不觉已是十点多钟了，乡亲们也走得差不多了。
　　聂福生走进来说：“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小殷也累了一天，要休息了。”
　　几个小青年一窝蜂的全走了。
　　四周一下子显得格外的寂静，昏暗的煤油灯让殷红发觉自己其实已经置身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也才留意到：金梅的房间真的是有点破烂不堪，比起乡下的外婆家，要差很多。
　　和金梅挨着躺下后，殷红在黑暗中问道：“那个来接我们的人晚上怎么没来？”
　　“他呀，他不能来。”金梅回答。
　　“为什么？”殷红又问。
　　“他家里是地主，是四类分子，不准乱说乱动的。”金梅小声地说。
　　“哦，这样啊，你跟他不是挺好的吗？”殷红也小声地说。
　　金梅轻轻地“嘘”了一声，说：“请你不要跟别人说，好吗？”
　　“哦。”殷红答应着。
　　金梅又说“哎，你在家里是么女，你爹娘很疼你，你在家什么事都不做的吧？”
　　殷红 “嘁！”了一下；说：“总要做点事啵，只是比哥哥姐姐做得少一点而已。”
　　“那你最喜欢做什么？”
　　“我最喜欢看书。”
　　“都看些什么书呢？”
　　“什么都看。”
　　“那以后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这里的书虫了。”
　　“书虫？谁呀？男的还是女的？”
　　“你看见就知道了。”
　　俩人正说着悄悄话，陈秀英在窗户外说话了：“金梅，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送小殷去知青点呢。”
　　殷红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不过她今天一天确实也累了，不一会儿就呼呼地睡着了。
　　......殷红起床的时候，金梅和母亲陈秀英已把早饭都准备好了。
　　吃饭时，殷红问金梅：“我昨天都忘了问你，这里到知青点还有多远？”
　　“大概四里路。”金梅说。
　　殷红又问：“没有大队部到这里这么远吧？”
　　“没有没有，就在我们这座山的那边。”金梅说着用筷子指着对面的那座山丘。
　　殷红顺着金梅指的方向望去，心想：这山比昨天那山可大多了。
　　金梅好像看出了殷红的担心，她“哈哈”地笑起来，殷红说：“你笑什么？”
　　“你昨天是不是走怕了？”金梅边笑边说。
　　“呵呵，怕又怎么样，还是要去啊。”殷红说。
　　“那我推土车子送你去。”金梅笑得更厉害了。
　　殷红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也笑了；说：“你当我是猪猡猡吗？笑死人了。”
　　在灶脚边整理柴火的陈秀英说话了：“看你们俩个姑娘这么亲近，真的是前世有缘，但是你们俩要快点吃了，还要赶着出工呢。”
　　殷红连忙放下碗说：“哦，我吃完了，金梅姐，我去拿行李了。”
　　金梅说：“别急，来这里第一天不会要你们出工的，我也吃完了，一起去。”
　　俩人还是一个背被包，另一个拿那两个袋子出发了，陈秀英把她们送到屋前的水塘边。
　　殷红说：“阿姨，多谢了，您进去吧。”
　　金梅又笑了，殷红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
　　陈秀英笑着说：“城里人的称呼我们还不习惯，我们这里的人都叫我聂大娭毑(奶奶)。”
　　殷红说：“什么？您又不是很老，怎么就叫娭毑呢？哈哈哈！”
　　金梅说：“下次来就记得啊，再别阿姨阿姨的，会笑死别人的。”
　　“好！金梅娭毑，我记住了。”殷红大声地说，逗得陈秀英也笑个不停。
　　俩个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却如花似玉的姑娘，精神抖擞地往前走着，陈秀英一直到看不到她们的身影了才转身往屋里走。

作者有话说

　　娭毑——奶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