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花瓣》暮笳

4、一见如故 殷红和金梅

　　沿着美丽的湘江河西一直往南走，有一个渡口叫“观音港”，那条窄窄的麻石街把安平大队切为两半，南边是以光山秃岭为主；北边有着一条平坦的公路和一条望不到头的水库堤坝，堤坝和公路之间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安平大队的队部就设在公路之畔。
　　身高1.65的殷红和身高1.56的金梅在这里紧握着对方的手，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金梅仰望着殷红那白里透红的脸庞；说：“你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你家里人怎么舍得让你来我们这穷地方吃苦喔。”
　　殷红不解的问道：“这里很穷吗？”
　　金梅松开手说：“比你们城里肯定要穷啊。”
　　殷红歪着头想了想又问：“为什么穷啊？”
　　金梅咬了咬嘴唇，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于是说：“你以后就知道了。”然后又问道：“你姆妈走的时候很难过吧？”
　　殷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早知道她那样，不要她来就好了，哭哭啼啼的，搞得我也怪难受的。”
　　金梅连忙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听说你在家是么女儿，肯定是娇生惯养的。”
　　殷红脸更红了；说：“这都有人说呀？”
　　这时，一个五十开外的五大三粗的庄稼汉子走到了她们身边，殷红认出他是刚才在欢迎会上说话的大队长谢建国，连忙喊了声：“谢队长！”
　　谢建国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金梅说：“小殷就分到你们生产队落户，你带她到你们那里去走走，熟悉队上的情况，然后再送她去知青点。”
　　金梅高兴地抓着殷红的胳膊；说：“太好了，小殷，那就先到我家去吧。”
　　殷红望望谢建国，又望望金梅，不知道要做什么，谢建国笑着对她说：“谢金梅是我们大队的团支部书记，祖宗三代都是贫农，她爹是生产队长，到她家去是最好不过了。”
　　还是没弄明白的殷红已被金梅拉扯着去拿行李，一边走金梅一边问：“小殷，你多大了？”
　　“十八岁。”殷红说。
　　“那我比你大，我二十了。”金梅说。
　　说话间她们来到了放行李的会议室里，金梅背起被包又去拿旅行袋，殷红抢了过来说：“怎么能都让你提，我做什么呢？”
　　金梅说：“你就这点东西吗？你没有桶子、箱子吗？”
　　“有啊，早几天我们带队干部袁叔叔帮我带过来了。”殷红说。
　　“难怪，我说你怎么东西这么少，那好吧，我们出发。”
　　俩人兴高彩烈地边走边聊；殷红问金梅：“到你家不远吧？”
　　“不远，走过这条陇，再翻过那座山就到了。”金梅轻快地说。
　　殷红放眼望去：那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陇中小路和那远在天边的山峦，她不懂这“不远”的概念是什么？于是又问：“那要走多久？”
　　“ 大概一个钟头吧。”金梅仍然说得很轻快。
　　“ 啊？要走一个小时吗？那还不远？”殷红惊奇地问。
　　“ 这不算远，我们到公社去开会，要走三十里呢，最快都要两个半钟头。”金梅说完“格格”地笑起来。
　　长手长腿的殷红开始还甩着胳膊、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可陇中的路还没走完，她就觉得腿有点发软了，脚步也越来越慢，只想路边有张椅子能让她坐下来歇会儿，渐渐地就被金梅甩在了后面。
　　终于走到了山脚下，金梅停下来等着落后了几步的殷红，她指着一块大石头对殷红说：“坐这里歇一下下吧。”
　　殷红有气无力地说：“好，我真的要走不动了。”
　　金梅把背包放在了另一块石头上，然后和殷红一起坐了下来，她问殷红：“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吧？”
　　殷红说：“走过，初中的时候野营拉练，但那基本上都是走公路，好像没这么累。”接着她又问道：“快到了吗？”
　　“快了，翻过这座山就到了。”金梅说。
　　殷红用手挡着太阳，仰起头看着这座要走过的山丘，她说：“这里的山怎么都光秃秃的，没看见几棵树呢？”
　　金梅正要回答；突然一辆自行车飞一般的从山坡上往下冲，金梅喊道：“钟国良！”
　　骑自行车的男青年刹住了车，回过头喊着：“聂金梅!”随后他掉转车头，走到了路边这俩个女孩子的身边。
　　“你去哪？你这单车哪来的？”金梅问道。
　　“正好我家来了个亲戚，我看他有单车，就想着来接你。”钟国良中等个子，浓眉大眼，但说话斯斯文文的，不像个农村青年，倒像是在校读书的学生。
　　金梅说：“来接我？哈～！也好，正好帮我们当搬运，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殷红，她落户到我们生产队，我正带她回我家呢。”
　　钟国良很有礼貌地对殷红说：“欢迎你，来，把你的行李都放我车上，我来推着走。”说完他把自行车支撑好了。
　　金梅和殷红把被包和旅行袋都放到了后座上，钟国良用备用绳把它们捆得牢牢的，然后又把放着脸盆被子等七七八八的零碎东西的网兜挂在了车头。
　　殷红手里没拿东西了，感觉到一阵轻松，她对钟国良说：“谢谢！”
　　钟国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别客气，可以走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