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花瓣》暮笳

29、苦涩恋爱开始了

　　一夜未合眼的金梅早早就站到了生产队每天安排出工任务的地方，等社员们陆续到齐后，她爹聂福生也开始发话了：“同志们咧，今天晚上大队部放电影，我们抓紧时间做功夫，下午争取早点收工啊。”
　　金梅心里窃喜：“太好了，晚上可以和国良哥偷偷见面了。”
　　接着她爹把今天的分工安排了一下，她被安排负责稻田除杂草的任务，很庆幸钟国良也被安排到了她这一组。
　　她四下里张望着，但没看到钟国良，心想：“奇怪了，他平日里都是最早到的，今天怎么还不见人影，想挨骂吗？”
　　当人群慢慢散开时，她看见钟国良靠在放农具的茅草屋的门上，一只脚在地上划来划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想上前去跟他说话，但又怕别人说闲话，只好大声喊道：“钟国良，别人都下田了，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钟国良好像从梦中才醒来一样，猛地抬起头朝两边看看，然后低头弯腰地赶紧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竹棍跑下了台阶，打金梅跟前跑过时他想停下来，但金梅做了个要他快走的手势，他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又继续往前跑。
　　金梅望着钟国良的背影，心里有一种甜滋滋的感觉，她知道她心爱的国良哥有话对她说，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到了晚上她就可以和他偷偷的见面了。
　　......

　　黄昏时，大队部门前的空坪里已经架起了放映机，白色的银幕也高高的挂起，孩子们追跑着、尖叫着；大人们忙着找个地方坐下来。
　　金梅今天早早地就吃了晚饭，和队上的几个女孩子一起说说笑笑的往大队部来了，她今天可没什么心思看电影喔，到了大队部后，她就撇下女友们去找她的国良哥了。
　　她伸着脖子在银幕的前前后后瞅着，似乎没有钟国良的影子。
　　放映机已转动起来，幻灯片都是“农业学大寨” ，“抓革命，促生产”之类的口号标语，虽然没几个人看，但大家伙也安静了下来，就等着正片开始，所以，金梅也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晃来晃去的找人。
　　正当她要放弃找寻、坐下来等电影开始时，觉得后面的衣襟被人扯了一下，她回过头一看；差点喊出声来，站在她身后的钟国良赶紧摇着双手，示意她别出声，然后转身往场外走。
　　心领神会的金梅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大家的眼睛都在盯着银幕看，这时《小兵张嘎》的片头已跃于银幕，没人会关注他们俩个。
　　借着电影的光束，她看到钟国良在往大队部边上的茶子树林的方向走，于是她连忙跟了上去，走到岔路口时，一个尖尖的嗓音响起：“哈！金梅姐！”接着一束手电筒的强光向她射来，虽然她看不清来人的模样，但听声音就知道是殷红她们来了，她也惊喜有余，跑上前拉着殷红的手兴奋地问：“你们怎么才来呀？电影已经开始了。”
　　殷红说：“这电影我们都看腻了，…”
　　紧挨着殷虹的邹娜赶紧扯了扯殷红的衣袖；然后在她的耳旁说：“说话注意点”。
　　殷虹傻了，不知道说错了什么，王雷连忙解围：“我们本来不想来的，一是太远了。二是这电影我们都看过，但严干部说这是个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的好机会，要我们来接受教育，我们就来了，哈！人多走起路来还真不觉得远。”
　　金梅往殷红的身后望去，嗬哟！知青点的人可真是全员出动了，十多个小伙子站在这里也可称得上有阵势了。
　　她虽然也想和殷虹一起去看电影和玩耍，但这会儿她满脑子都是钟国良，谁都顾不上了，她怕钟国良等久了会误会她，于是说：“那你们要快点找地方了，今天看电影的人特多，都快没地方站了。”
　　男知青们听了后一窝蜂的就往大队部跑，那喧哗声都盖过了电影的声音。
　　殷虹问金梅：“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你不看电影吗？”
　　金梅灵机一动：“我上一趟茅房就来，你先去吧，我等下来找你。”
　　殷虹说：“好吧，你快点喔。”
　　邹娜扯了扯殷红的衣袖：“快走吧，他们都跑了。”
　　殷虹心想：“什么都跑了？还不是王雷走了你就魂不守舍了，看来她是来真的了”。
　　殷虹不急不忙的用手电筒照着金梅要去的方向：说：“昨晚还那么好的月亮，今天怎么漆黑的，我帮你照一下路吧。”
　　金梅边走边说：“不用了，我习惯了，你快去看电影吧。”
　　邹娜急死了，推着殷红往金梅相反的方向跑去……
　　……钟国良走进茶仔树林后，靠着一棵荼仔树静等着金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但金梅迟迟没有出现，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他前一秒想着和金梅的甜蜜未来，后一秒又想到了金梅家棒打鸳鸯的恶梦…
　　他把后脑勺在树干上轻轻地碰着，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胡思乱想。
　　又等了一会还没见金梅来，他心里有点发怵，自言自语道：“金梅是不是后悔了，也好，就到此为止吧，免得烦恼。”
　　“国良哥！”近处传来金梅轻声的呼唤，钟国良为之一振：“我在这儿呢。”他边回答边往林子外走。
　　走出林子时，他隐约看到了金梅正背对着他在喊他，他轻声喊道：“我在这儿呢。”
　　金梅顺着他的声音转过身来，紧接着就扑了过来，两手勾着他的脖子，脸蛋也埋进了他的胸膛。
　　钟国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金梅的体温，但理智却让他还是把金梅的手拿下，，然后向后退了一步；说：“金梅，我、我…”
　　“我我我什么呀？你怎么啦？”金梅被钟国良的冷淡伤了点自尊心，所以说话有点冲。
　　“我想，我们还是要冷静下来，我们不可能有结果的。”钟国良鼓起勇气说。
　　“你是怕我家里反对是吗？没关系，我爸妈那么疼我，会听我的。”金梅跨前一步挽住了钟国良的手臂。
　　“别的事他们会听你的，这件事情你觉得有可能吗？我可是四类分子的儿子，爸妈都是受管制的对象，要是知道我和你好，我爸妈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会斗死去。”
　　钟国良忧伤地说。
　　“那也是哦，那怎么办？国良哥，我就是要跟你好，不管谁反对我都不管，要是那样的话，我就死给他们看。”金梅却说得堑钉切铁的。
　　钟国良被金梅的话震撼了，他没想到平日里温柔如水的金梅能说出这么坚定的话来，感动中他又情不自禁了，一把把金梅揽在怀中，他的眼里饱含泪水；脸颊厮磨着金梅的秀发，在她耳边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我怎么办？”
　　金梅也哭了，她哽咽着说：“那你也别丢下我啊，我们死都要在一起，嗯？”
　　“好，我答应你，别哭了，啊？”钟国良松开了手臂，双手捧着金梅满是泪水的脸蛋，轻轻地抚摸着。
　　黑暗中他俩虽然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两颗心已义无反顾的紧紧连在一起，金梅闭上了眼睛，微张的小嘴等待着心上人的吻。
　　钟国良的双手停止了游动，第一次与女孩子亲密接触的他，很笨拙、很胆怯，很小心的把自己的唇按在了金梅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