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花瓣》暮笳

18、可怜的邹娜 殷红掏出钥

　　殷红掏出钥匙把寝室门打开来，然后扶着单脚跳的邹娜进了房间。她扯开盖在自己床上的塑料薄膜，让邹娜在床边坐了下来。
　　接着李星亮和几个男知青七手八脚的把邹娜的行李搬了进来，殷红指挥他们除了水桶和一些杂东西外，其余的箱、包和袋都堆放在一张空床上。
　　李星亮问殷红：“先帮小邹把床铺好吧？”
　　殷红摇着头说：“不行，先解决她的脚伤，她都要痛死了。”
　　“那好，等一下要帮忙就来叫我，我住在西头最里面那间。”李星亮说。
　　“好的。”殷红答道。
　　房间里只剩下殷红和邹娜了。
　　殷红一边折叠塑料薄膜，一边说：“小邹，你先在我床上休息吧，等吃过晚饭我帮你铺床，好吗？”
　　邹娜坐那里好像没听到似的，殷红凑跟前一看，嗬，邹娜又是泪流满面。
　　这时，老袁进来了：“小邹，脚没什么大问题吧？要不要喊赤脚医生来看看。”
　　殷红听了这话后，用极不理解的眼神望着说话的人，她记得她刚来的那天也是脚痛得不能动，但老袁可没这么关心喔，她似乎又明白了点什么，但还是笑着对邹娜说：“你把鞋脱了，看是不是打了血泡，我这里有药膏，你要不要涂一点。”
　　邹娜用手帕抹掉了眼泪，然后对老严说：“袁叔，我爸妈以为你今天会去马路那里接我呢。”
　　“是的，本来是要去的，但今天男知青都打狗去了，打了的狗又往知青点送，这里就变成了屠宰场，好多人跑到这里来要狗肉，要是没有一个人看着，恐怕会出事，就是丢了东西也不大好，你说对吧？哈哈哈，回长沙亲自去跟你爸妈解释啊，好了，小殷你好好照顾小邹，饭就端到房里来吃吧，啊。”老袁哈哈嘻嘻说了一大串；走了。
　　邹娜把鞋袜脱了后，殷红仔细的看了看，脚跟和脚背都蹭破了皮，血泡都穿了，怪不得邹娜痛得不得了。
　　殷红说：“你等着，我去打点热水来给你洗洗。”
　　不一会儿，看着自己一双惨不忍睹的脚正伤心着的邹娜就听到了殷红那亮嗓子在大叫着：“这是为什么？竟然连一点热水都不留给我们，不行，我要你赶快烧啦。”
　　然后是个乡里腔的男声也在吼着：“哪个要你们像小姐似的，半天还没看见人咯，知青点这么多人要用水，哪里又烧得赢咯。现在在煮饭，还烧什么水咯？”
　　“我们来的那天你们不是说这里条件好得不得了吗？热水冷水随时有，饭菜随我们吃，屁！那天来我就没吃饭，今天来热水也没有，怎么说话不算话呀？”殷红似乎越说越来气了，邹娜再也坐不住了，她趿着鞋一步步移到门口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没看到殷红的人，于是她大声喊道：“小殷！”
　　殷红听到了邹娜的喊声，她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大声对邹娜说：“哎！我就来！”然后又准备转身往厨房里跑，从男生寝室那头传来了王雷的声音：“小殷，我这里还有瓶开水，你们先用着吧。”提着热水瓶的王雷说着已走到了殷红她们的寝室门口。
　　邹娜又趿着鞋往床那边移，王雷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他把热水瓶放在桌上后对邹娜说：“幸亏我早上打了两瓶开水，不然我也只能洗冷水了，我们男的还无所谓，女的还是不行。”
　　邹娜在殷红的床边坐了下来，她不想说话，只想哭。
　　王雷一时也无话来安慰邹娜，正想回自己的房间，殷红进来了，一手提着个水桶，一手提着竹菜篮，菜篮里装着两钵子饭和两钵子菜，她放下桶后对邹娜说：“我把饭端来了，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洗脚。”
　　邹娜翻了翻她那已哭肿了眼睛，说：“我还是先洗脚吧。”
　　殷红把饭菜都端出来放在了书桌上，然后把菜篮递给王雷：“麻烦你送一下好吗？我来帮小邹倒水。”
　　王雷接过篮子笑了：“你真会抓夫啊。”
　　“什么呀？你反正是要去厨房吃饭的，顺便嘛。”殷红边说边拿邹娜的、铝合金的水桶。
　　“好嘞，学习雷锋好榜样。”王雷说完就往外走。
　　“王雷！”邹娜喊道。
　　“啊？”王雷回过头满脸的疑惑。
　　“谢谢你！”邹娜柔柔地说。
　　“谢、谢什么？我们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王雷脸有点红了。
　　殷红把手挥了挥手说：“快出去吧，邹娜要洗脚，我要关门了。”
　　王雷连忙转身走了。
　　殷红关了门后，提起自己那装着冷水的桶往邹娜的桶里倒了点冷水，然后提起热水瓶又倒了大概半瓶的开水，试了试水温后；说：“小邹，你自己试试看水温够不够？”
　　邹娜想起身走到桶那儿去，殷红连忙说：“你不要动，我提过来就是了。”
　　殷红提着水桶给邹娜试水温，邹娜泪眼朦胧地望着殷红问道：“小殷，你真好，像我亲姐姐一样，但我听你说话娇滴滴的，你多大了？”
　　“十八岁啊，我讲话一直都这样，改不了，我妈都骂我好多次了，嘻嘻。”
　　“天哪！你比我还小，我都十九了，还要你来照顾我，太不应该了。”
　　“哈，没事，你的脚受了伤嘛，水温还行吗？”
　　“可以，你拿药膏给我吧，我先洗了。”
　　邹娜细心地洗着她的脚，殷红在她那小木箱里翻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装了一些常用药，她找出一支红霉素消炎膏递给邹娜；说：“我只有这个，不知道管不管用，不过都是我妈准备的，我想应该可以。”
　　邹娜说：“你先放我边上吧，我手湿。”
　　“嗯。”殷红放下药膏后又说：“天快黑了，我先把灯点亮，不然你看不见涂药膏。”说完她划了根火柴把桌上的煤油灯点亮了。
　　邹娜边涂药膏边说：“小殷，你也洗一下吧，热水瓶里还有水吧？”
　　“那开水留着喝吧，我等一下再洗，谢师傅答应我晚一点会给我烧热水。”殷红说。
　　“那你就先吃饭吧，饭都凉了。”邹娜说。
　　“好吧。”殷红洗了手后，拿起一钵饭夹了点菜，边吃边走到靠门边的空床上坐了下来。
　　......
　　邹娜吃完饭后，殷红把钵子、筷子用提桶装着去了厨房。
　　不一会，她又跑了进来：“哈，小邹，我可以洗澡了。”
　　“怎么？又有热水啦？”坐在床上发呆的邹娜被殷红吓了一跳。
　　“谢师傅发了善心，烧了一大锅水，还问我要不要洗澡，哈，我还有什么不洗，赶快来拿衣服，哎，我洗了澡就帮你铺床，好吗？”殷红说着从她的大木箱里把换洗衣服拿了出来。
　　邹娜说：“嗯。”
　　.....半小时后，殷红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房间:“哎呀，好舒服。”
　　可回应她的是邹娜轻微的鼻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