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兰猗·第一卷 空谷好逑兰自芳》一汀芙蓉雨

2、第二回 蕙叶幽兰香 空谷有兰兀

　　陈海的目光一时被吸引而去，那人轻盈来至溪边，脚步细碎却甚是轻捷，是个身有武功的女子。她伫立不动，衣摆轻拂。
　　陈海眨动双目，细细打量：只见那背影纤细娉婷，秀雅清丽，青裙曳地，袅袅罗衫。墨锦般的长发滑落腰间，一支玉钗斜入乌云。这姑娘的背影虽是窈窕绝美，却毫不柔弱，笔挺的腰背如一株坚强的兰草。幽兰香风远，蕙草流芳根。
　　陈海突感脸上一热，不觉心中一凛：我一个青年男子，眼巴巴盯着人家姑娘如何是好。他收回目光，兀自脸红，心中暗责自己竟这般孟浪无礼，若让人家姑娘晓得，可不知她怎么想呢。
　　那姑娘静立片刻，悄然回首。明亮的日光洒在她脸上，只见芳姿纤秀，秋波翦水，清若冰仙，秀丽难言。少女大约十七八岁年纪，纤长的羽睫覆住两汪清潭，秀眉纤长入广额。陈海心中立即浮上一联诗：“兰之猗猗，扬扬其香。”这位姑娘有如一朵盛开的蕙兰，姿态娴雅，形容端庄，清芳自远，不依绣墙。
　　他伏身于长草之中，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是细细端详着少女容色，心中虽觉此事
　　甚为无礼，但竟难以自制。
　　青衣少女侧头聆听，慢慢地脸上露出疑色，秀眉一拧，一声清叱：“何人在此？”声如银铃，朗朗清脆，犹似珠落玉盘。
　　陈海一跃而出，站定后深深作了一揖：“在下见过姑娘，唐突无礼之处还请多谅。”
　　姑娘双目转动，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见他衣饰华美，腰佩利剑，脸上神色不定，刚刚又躲于草中偷看，不禁心生嫌恶，眉蕴怒色，脸带秋霜，冷冷道：“阁下这般无礼！”
　　陈海陡闻此语，不觉脸上一红，想起刚刚自己行为十分孟浪，亵渎了人家行止端方的姑娘，悔意顿生，缄默不语。
　　姑娘冷冷一笑，心道：必是那匪帮派来的奸细，浪荡无礼。“阁下是那青蛟帮的罢？”话声未落，她莲足一点，飞跃而来，双掌相交，掌势如风凌空袭来。她轻功飘逸娴熟，衣襟飞扬翩翩徐行宛如水上飘。
　　陈海见到她飞身袭来，不觉一惊：“这姑娘武功这般厉害！她定把我当作心怀险恶、孟浪不正的人了。”思之苦笑。疏神片刻，姑娘已一掌袭来，法度严谨却招式狠辣。她掌指过处风声凛凛，内力颇为醇厚。陈海心中惊叹，往后跃去，轻轻一避，反手还了一招，掌势凌厉，虽和姑娘所出之招形式迥异，但都秀逸却又刚劲。
　　那姑娘神色微微一动，回掌垂下，正色道：“你到底是何人？”她感受到他内力纯正不含邪气，刚刚回的一掌不但没击向自己且只含三分力道，真拼起来自己反逊他一筹，何况他身有佩剑，本处优势，却不拔剑相斗。凑到一起，他似乎对自己并无甚恶意，反倒十分相护，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陈海细细打量着那位姑娘，武功高强，端庄斯文，在举止之中自然透着良好的礼教与清雅的气质。她如一株蕙兰，高洁而坚韧，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也自芳。想到这里他豁然一笑：“姑娘说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但请姑娘相信，我对姑娘绝无半点恶意。”
　　姑娘的脸上虽仍存有疑色，但秀眉舒展，唇角含笑。她这一笑含蓄温婉，虽不若郭芙的笑靥那般明艳夺目，但也别有清丽风致。她轻声道：“我自是信得过你。”但稍后她正色凝思，道:“阁下若是同道中人，可否助小妹一臂之力？近来有一匪帮为非作歹，但却个个武功甚有根柢，我自忖没法全部打败，见大哥武功高强，还请相助。”
　　陈海转念一想：她口中那匪帮莫非就是前些捉到的人？上官大哥与自己近来亳无头绪，说不定从她哪儿能晓些消息。于是便说：“既是悍匪作恶，我自愿助姑娘。明日在此恭候姑娘而至。”
　　姑娘浅浅一笑，点了点头：“还有一事相问，大哥可告知姓氏？”
　　“我姓陈。”
　　“那么，陈大哥，云锦明日此时在这恭候了。”姑娘清声飞扬，秀影一掠，消失在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