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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画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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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西来洗过碗就去加班了,没多久计亦然就打电话来说已经在楼下等他。申深简单地换了衣服下楼,计亦然下车来为他开门。计家基因真是好,尽管年纪还小,但今天晚上计亦然穿上小西装搭配紧身裤,显得身材瘦削而紧实,加上身高也够,申深172的话,计亦然高近半个头应该有177了。计亦然长得像他爸,脸的轮廓比较深,虽然稚气未脱,但眉宇间透着股英气,颇有点威慑力。而计亦丹长得像他妈,面相柔和多了,留个长发甚是俊美。
“看什么画展啊?我先说明我对艺术一点细胞没有。”申深后面还是有些不舒服,幸好这车子椅子非常软,尚可忍受。
计亦然的脸照旧没有表情,但现在说话不再像以前那么惜字如金了。“你在我身边就觉得安心,所以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申深有些吃惊,感情自己是定心丸,随时带在身边闻闻用的。可身上不舒服没力气跟他争,只能翻翻白眼算了。中途计亦丹来电话说想晚上过来,申深想这怎么都凑一块儿了,只得没好气地说,“正跟你弟去看画展呢!”
“亦然?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都是你给惹的,今天晚上就算了吧,看完画展我也挂了。你明晚来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挂掉电话就见计亦然在看他,“怎么你不舒服?”
申深有些羞赧,只模模糊糊地应了句嗯
。计亦然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好像有点热。”
申深感觉除了那里没有什么不适便说,“没有发烧,就是有点累。”
计亦然突然就把头伸过来,拿自个儿的脑门贴上他的。两人的五官相抵,睫毛都能碰上,申深记忆里那些不愉快让他本能向后一拉,咳了一下说,“真的没事儿。”
计亦然看着他的眼睛,神情凝重而严肃,迟疑了一会儿终究什么也没说地退回原来的姿势。
这个画展是山水画展,按介绍上说齐集了中国目前顶尖水平的山水画大师以及新晋优秀画师的作品。申深对山水画倒还算略知皮毛,毕竟做考古的会经常碰到。不过他纳闷的是计亦然怎么会来看这样的画展,他以为是动漫或者是印象派画展等比较现代时尚的风格。设在博物馆东侧一楼的这个展厅是用来做重大巡展的,申深是这里的常客,如有故宫博物院或其他各种考古及文化展览,只要是他感兴趣的都会过来看。他妈妈刚离开他的那段时间,他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心灵上的安宁。来看画展的人不少,幸而展厅够大空气也好。计亦然一幅一幅地慢慢看着,气息上有着难得的沉静祥和。这次的作品确实水平很高,从左起是一些大师的作品打头比如傅抱石,关山月,吴冠中,徐悲鸿等,接着才是当代一些比较著名的画家陈逸飞,陈丹青,吕国章等,往后是新生代的陈少钊等,最后的几幅说明里写的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意为十几岁的青少年画手。申深看见其中一幅与众不同,是少有的人物占主体的画,画上两个少年执手在群山之巅看日出。旁边提了两句诗: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苹 。这是唐代杜审言《春日京中有怀》中的两句,作者的笔锋行之以藏锋稚拙,雅逸恬淡,毫不矜才使气,功夫在笔墨之外,颇有李叔同的行笔之神韵。这书法功底远胜于绘画,印章上的落款是冉骥。
计亦然见他看得出神,靠近来,轻声说了一句,“画是我的。”
申深傻乎乎地回了句,“你买下了?”
转眼就见计亦然梗着脖子瞪他,他脑袋一转,冉骥,计亦然,哦,倒过来,惊道,“你画的?”申深倒真有些佩服他了,这画虽稚气未脱,但这字是罕见的好,假以时日必定能有所成。
“你这字练了多久了?”
“3岁开始学的。”
“学的是李叔同的吧?”
“开始练的是篆书,后来摩碑,再后来就摩吴昌硕和李叔同了。”
申深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之意,他自己也学过一些,但这玩意儿需要的是耐心和毅力,最重要的是要能沉得住气。如果计亦丹能写出像这样的字,怎么会有忧郁症呢?众所周知李叔同即弘一法师,他的字好比一位温良谦恭的君子,不亢不卑,和颜悦色,在那里从容论道。能练这样的字的人,心境必定平和开阔。
申深摇摇头,直叹不可思议,“你的书法天赋远高于绘画,再努力一下也许会成为一代名家啊。”
计亦然听了这样的赞赏并无多少兴奋之情,倒有几分落寞的意味。申深想也许是赞赏之词听多了吧。走出展厅,时间已近九点半了,刚才投入过多的精力去赏画,坐到车上疲惫之意袭来,申深有些昏昏欲睡。等他醒来竟还在车上,不过车子是停在院里,计亦然端坐在一边、
“到啦?不好意思,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计亦然没吱声,下车给申深开门。申深伸个懒腰走上楼,发觉计亦然跟着,便说,“不用送了,我累了,要休息,就不招待你上去了。”
计亦然依旧不说话,目送他上楼后才离去。进门后看了眼墙上的钟,显示11点20分,他不敢相信,揉了下眼,果真是,难道他在车上睡了近2个小时?计亦然在车上等了两个小时?申深脑子有点乱,只觉得这个孩子还真不是普通的难以理解。正在洗漱,章西来回来了。见屋里灯亮着,在门口就叫唤,
“申深宝贝,快来,我买了热乎乎的海鲜锅边还有油条。”
等他出去,章西来已经摆好东西等他了,“怎么这么晚啊?”
“我师傅最近盯一只股票,准备大战一场,各种调研报告,可行性计划都要做,累死我了。”
转眼见桌面上放着画展的宣传册,便拿起来看,“你要去看画展?”
这海鲜锅边的味道实在很正,锅边做得也恰到好处,申深吃得很欢,“恩,刚才跟计亦然去看了。”
“计亦丹的弟弟?你怎么跟他去看?”
“哪有什么原因,那小子请我去,我没什么事儿就去看了呗。”章西来看着申深,若有所思地说,“莫不是他对你有什么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