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听竹》念念慢

15、濡沫相依 眼前的昏暗

　　眼前的昏暗渐渐变得透亮，晨光射进房内，我一整夜没合眼，脑子里嗡嗡作响，快要爆炸。
　　十六轻功一般，来来往往去了两天也回来了。她跌跌撞撞走进房内，我本心烦意乱，被她这乱七八糟的声音一吵，内心一阵莫名其妙的的怒火油然而生，大声呵斥，“你能不能慢点！”
　　十六扶稳自己的佩剑尽量减少声音，匆匆茫茫走进来，压低声音说一句，“暮老大，你们白月山庄出事了！”
　　我听到这句话，心跳噔噔而起，机灵地翻身起床，瞪大眼睛问一句，“你说什么！？”
　　十六坐在桌边喝一口凉茶，缓了口气，接着说，“你丢的事不知为何全江湖都知道了，甚至有人说你在玉竹派性命不保！三皇子为了找你，夫妻不和！恐怕要和丞相决裂。”
　　我后退两步，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转身拿起放在枕头下的匕首。眼神中的凶狠和凛冽把十六吓得瑟瑟发抖。
　　我径直地向许墨白的房间走去，风扬起我的衣衫，飘散零落之间，我仿佛想明白了一切，又仿佛什么也没想没明白，只是随着心去行事。若是顾知许出事，我是罪魁祸首，我绝不会袖手旁观。我在玉竹派之事只有玉竹派的人知道，现在江湖人尽皆知。除了许墨白还能是谁说的！许墨白打得一手好算盘，我竟又信了他，为他的事一夜不眠！
　　一片竹叶笔直地飞进许墨白的房间，叮地插在他的桌子上。玉竹派以叶为暗器，今天我就用这暗器来打开头仗。
　　许墨白苦涩地勾上唇角，低压着声音说一句，“暮庄主好身手。”
　　我不愿与许墨白多说什么废话，“拿出散功丸解药！”
　　我的功力因为经脉通常，药物补救恢复了七成，只要拿到解药，我的功法就完全恢复，到时我回到白月山庄自然稳定军心。若是今天我拿不到，即便是七成功力我也一定要离开。
　　许墨白拔下桌子上插着的竹叶，“可以给你。”
　　他回答的风轻云淡让我错愕了一下，但见他久久不动，我以为他又要提什么要求，咄咄逼人的开口，“我功法全在时尚且不如你，现在只有七成功力，你若一定要提什么奇怪的要求，我自然不会巧取豪夺。”
　　许墨白抬头看我，眼里溢漫深情和不舍，他就这么看着我，我别扭的转过脸不与他对视。我正想着自己太过天真，他怎么会轻而易举把解药给我，刚要离开，许墨白却开口，“若你走了，可还会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祈求，暗藏伤感。他已经知晓答案却一定要问一遍，我冷笑一声，回答，“不会！”既然你想要我们之间如此僵硬，那我便成全你。
　　我以为他会说一句那你走吧！别想要解药。转身之际，他抛过来一个小木盒，他的声音传来，竟伤感暗哑快要落泪，“这里面是解药。云舒，你照顾好自己。”
　　我紧紧握着盒子，长叹一口气，瞥他一眼，连嗯都没嗯一声就轻抬脚底，施展白月山庄特有的轻功，“步月摇”飞速离开。我轻易不用这门轻功会暴露身份，只是现在恐怕整个玉竹派都知道我是白月山庄的庄主。
　　...
　　身边竹叶沙沙作响，后面十六声嘶力竭的大叫。我自觉冷心冷面，连头都不回，周边场景快速旋转变化之间，有一滴冰凉随着我的脸颊滑落，飞快地落在竹叶。我没有哭，只是恨，恨我自己被顾知许保护的太好，不识人心。以至于现在害了他。
　　我却自动忽略了我出来的轻而易举，自动忽略了许墨白简简单单就给我解药，忽略了我将死之时被许墨白救回...
　　白月山庄前山的高门依旧威严肃穆，离别不过几个月，竟有些想念我白月山庄澄澈清明，干净秀雅的环境。我稳稳落地，青绿色的衣衫慢慢落下，大摇大摆的要走进白月山庄。门前的一名侍从拦住我，一脸凶相，大吼着问我，“你是何人？也敢擅闯白月山庄！”
　　我朗朗开口，对着庄内大叫，“回去禀报，庄主暮云舒回来了。完好无损！让素心长老来领人！”
　　拦我的侍从马上黑了脸，吓得魂不守舍，手抖的厉害却也不敢轻易移开拦住我的长剑，点点下巴让身边的一名同伴进去通报。同伴也慌了神，毕竟两人都没见过庄主，不能立即确定，也不能强硬阻拦，只好匆匆忙忙跑进山庄通报。
　　侍从再出来的时候，两人跟在他的身后。一人桃红色衣裙，身材修长，发髻高挽，媚眼明朗，正是伺候我多年的素心；另一人银灰色衣衫，松散着头发，清瘦淡雅，满脸胡渣，脸色灰暗。我咧嘴苦笑，顾知许你看你如今老了这么多岁，我都要看不起你，别说丞相大人了！
　　顾知许远远望着我，嘴角慢慢带上了无奈的笑他越走越近，看见我眼睛里装满了星星，闪烁明亮。我知道他高兴我毫发无伤，但定是要先责怪我。
　　果不其然，他举起手掌，我皱眉闭眼，双手抱头，他却将整个手掌放在我的头顶，用力揉了两下我的头发。
　　“你可真厉害！整个江湖都知道了，我最后一个知道。瞒了我这么久，你去哪了？”顾知许问责发难，手不离开我的头顶。
　　我若此时顶嘴定又被狠狠蹂躏一顿，只好咬咬嘴唇硬着头发答，“我去寻找武林神功。”
　　顾知许当然知道我在说谎，直到把我的头发弄得全部散乱，才慢悠悠说一句，“那你可找到了？”
　　“没有，没有。不过找到了生子之法。”我不知为何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把话题转移到他们夫妻身上来。
　　听到我的话，顾知许收了手，轻声却坚定的说一句，“紫萱很好。我定不负她。”
　　我心绞痛一下，嘴角强硬地带上一个苦涩的笑，生硬地回答一句，“你知道便好。”
　　顾知许伸过手想去牵我的手，却停在半路，握拳收回，低头说一句，“云舒，你要知道。我也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