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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死的我,月城的你 我们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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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爆竹响,窗内小电视机里主持人们带着笑意贺着新年。
女孩把饺子下了锅,等着一个一个白胖的小家伙顺着气泡咕嘟而上。女孩的手上有着发红的冻疮,骨节惨白,她把手缩回本就不长的袖子里,发呆。
小厨房里满是暗黄的油污,炉盘被污渍漆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淡淡的饺子香气却溢满了这个小空间,让人有了食欲。女孩将饺子盛了出来,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笨拙地抓住瓶身黏糊糊的酱油及醋。她用头顶开门口的帘子,走了出去。
妈,吃年夜饭了。女孩低着头说道。
在地上玩着陀螺的小男孩闻声趿拉上拖鞋,三步作两步跑了过来,他仰起沾有煤灰的小脸嘿嘿傻笑了两声,然后伸手抓了一只饺子,在手上把玩了两下便赛进了嘴里,他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女人抬了眼,她盯着女孩苍白的小脸轻轻地说,“过了年,你就不能再念书了。”
女孩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她抬脸,被冻红的小脸逞出了几丝细纹。她干笑,“我,我可以赚钱…”
灰暗的被角掉出床边,散开一丝霉味。女人踩下床,单手推翻了木桌。
“咣当咣当…”碗盘落地,惊起一地飞尘,泄漏的醋流淌到还带着余热的饺子上。受了惊的小男孩一脸愣怔地站在一边,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你赚的钱得养你弟弟。”女人朝她尖声叫道,她干裂的唇上有血丝渗出,然后被眼眶涌出的泪濡湿。
女孩向后退了一步,听见电视机里李谷一老师唱起了难忘今宵,她回过头,看见弟弟趴在地上,边吸着鼻涕边扒拉着沾了灰尘的饺子往嘴里丢。
女孩跑出了房间……
头顶有烟花依然固执地绽放,女孩坐在台阶上,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怔怔然,她伸手捡起一颗燃过的某种小爆竹出神地看,她冷得不住颤抖。
“还差一个,”
“应该是女孩吧,有河子那般大”
“那个是吗”
女孩动了动耳朵,然后慌里慌张起身向四周看。在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下,路上灯火通明,但一个人影都没有。她刚刚听见了谁在说话?
女孩有些害怕,转身欲往回走。突然,她看见不远处有浓烟笼罩,火光明亮刺眼。这火势起的诡异,几乎片刻撩上房顶。女孩楞了,她看见一个一个小房子里走出人,往那边聚……她感觉心跳骤停,然后疯了一样狂奔……
怎么会……不可能的……
已经有人在救火了,但这股诡火任怎么消也消不掉,女孩冲向家门,疯狂拍打房门。掌上皮肤瞬间被烫得血肉模糊,她不记得有人过来阻拦她,她只知道她睁不开眼,眼里涌出的泪液被迅速蒸成热气扑在脸上。
她转而扑向窗子,她惊喜地看见小木头在向这边爬来,她把脸贴向炙热的铁护栏,她拼命朝他嘶喊,“过来,来姐姐这边,咳…小木头…别怕…快过来…”
有大人在合力敲击着护栏,女孩的喉咙如同被烈火灼烧,她几近昏阙,一双眼,却仍执着地搜索着母亲的身影。
有“劈里啪啦”的爆炸声连环响起,大人们边喊着危险边放弃手中的动作开始向后退,两个男人架住女孩硬把她往后拖。
女孩挣扎,嘶喊,哭号……
“当”一声巨大的爆炸响彻天际,火焰像魔鬼一样卷没了房子的残骨……
消防车急匆匆地驶来……
女孩的耳边轰鸣声一片,她眼神一滞,然后双眼翻白……
有两个半透明的男子在远处注视着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其中一个问,“那个女孩怎么死的?”
另一个静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年龄刚刚好,带回云岸。”
男子紧张地凑过来问,“不处死她”
另一个男子用眼剜他,“当然不。”
花花醒来后就痴傻了,受刺激过大,可能是丢了心智。一系列检查后,女孩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两个月后,没人再惦念着她。
花花的灵魂被带去了云岸。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云岸的天空是湛蓝湛蓝的。有不知名的小鸟过来啄她的头发,她受惊般跌下了床,坐折了几只花。
“你醒了”男子立在床侧俯视着她。
花花惊惶着起身,眼里满是迷惑与不安,她微张着唇,却是没说出一个字。
“你的父亲是云岸的公民,可惜偷渡到人境与你的母亲生下了你以及你的弟弟,事情败露了,我奉命索你们的命,但是我救了你,你日后得听命于我。”男子不紧不慢地说了这些话,脸上平静无澜。
花花觉得胸中有莫名的情绪翻涌,脑子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于是硬生生地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男子抬手拍了拍女孩的头,“你这副身体是我侄女的,不过她是月城人,她叫月河,她的魂魄在人境消散了。”
花花在他的眼里没有找到一丝怜爱。
他沉着脸盯着她的眼睛,低声说,“以后你就是河子,敢乱说其他的东西,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花花的头发被他抓得生疼,她慌忙点头。
其实,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是这个叫做云岸的地方的“新生儿”。
月河的身边一直有一个女侍,叫云泱。
从云泱那里,月河得知,原来自己是月城埋在云岸的卧底,被云岸发现后,行奴役,听命于云岸。
月城是河中国,云岸是天中城,还有一个南涯是地上族。月城只有一个国家,月城国;云岸有十六个国家;南涯则有一百三十九国。
月河被奴役的云子姽国的国民生活水平较月城国落后了将近二百年,月城国的国民开着飞车住着通天厦吃着变性果蔬时,云子姽国的国民仍搭乘浮铁住着地上格楼吃着原始悬培果蔬。
云子姽国的国民依旧对某种迷信教式沉溺,较外国来言,偏不可开教。当然,科学的进步并不能使某些拥有某种信仰的种族放弃自己所谓的神。
月城人拥有浅绿色的眸子,云岸的云子姽国人拥有浅蓝色的眸子,作为少数混血之一的月河却拥有茶青色的瞳色。
月河初至云岸时对云岸随意依据主家意愿和次家意愿买卖人口的行为嗤之以鼻,但她见到云泱后态度转变了。对于作为一个新世纪少女身边却跟着一个像古代小丫头的家伙这种事情月河很是不爽,但云泱处处护主,他们之间逐渐建立了深厚的主仆情谊。
不过云泱似乎不知道,真正的月河已经离开了。
月河长得很漂亮,尤其一双眸子,眼波流转,动人心魄。
云泱给月河洗澡时,总是留恋般一遍一遍抚摸着她的头发。云泱说女侍的头发不得比小姐的长。
月河看着一颗颗泡沫在手中破灭,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莫名叹息。
云泱急忙跪了下来,“小姐,小姐泱儿说错话了小姐…”
月河轻轻捏了捏她瘦弱的身子骨,“你傻哦,快起来。”
云泱不知道月河在空想什么,月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记起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有。
云子姽国的房屋大体都呈格框状,只不过房屋材料并不相同,有钱人家用高质量材料建房,抗震能力十分强。之所以说呈格框状是因为无窗无门,窗口门口都采用TNU-4变色屏覆盖,有识别功能,排斥未经主人准许进入者。
月河养好了身体,第七天,她被带去了乌德尔默兹群堡。
乌德尔默兹群堡的最高建筑首堡高达三十八米,房屋外面被淡粉色的兹海花淹没,从远处看,首堡像是粉色花海中闪耀的一颗明珠。
月河走在南涯木的悬桥上,望着眼前交错环回的桥路有些迷茫,桥下的兹海花释放出的醉人的香气使初至乌德尔默兹的月河及云泱几近迷失心智,还好有腕上的熏香铃提神。
茫茫花海却是未见一只蝴蝶飞过,月河瞥见镂雕精细的桥面上不时出现的蝶子的残肢断翼心脏被提至嗓口,她抬起手,晃了晃腕上的铃铛。
叮铃叮铃叮铃……
“叔叔……”月河紧跟上两步欲拉住男子的袖子却又怯止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脸上神色的起伏。
男子皱了皱眉,又缓缓舒开眉节,“不是告诉过你,没问你话时不许开口吗”
不懂事的云泱急忙挡在了月河身前,一双眼定定地盯着男子,无畏无惧。
男子抬头望了望首堡的堡顶,回头撇下一句,“不要再触犯神灵。”便转身继续大步向前走。
云岸的人重情义,尤其被卖的侍女,一生只侍一主。当得知月河是遣来的卧底时云泱并没有弃主,她宁愿背弃云子姽国也不愿意离开月河。在月河险些被处以极刑时云泱面临着作为月河女侍而被处死的危险,但她依然不离不弃。奇迹真的发生了,云予佑作为月河的叔叔为她出身了,即使月河不用死掉,但云泱知道,云予佑一定出于某种目的救的月河,现在还没有露出原本的模样只是因为某个时机还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