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青眼 青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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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影就想到了一个词叫故意为之。
再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只能一再叹气。
她没有傻到从高台上飞身而下，来个千里投奔的把戏，也没有哭哭啼啼，哀怨连天地抹上两把小泪。
就这么望了望，然后一声不吭地跟夜璃回了。
她不哭不恼，也不说话，倒叫夜璃心下有些不安。
当下扯了脸皮，道：“影儿，来时你叫我，先将我这后宫之事处理好，如今我当着天下人的面，将我心意昭示天下，如若有违，当难逃悠悠众人之口。如此处理，可还得当罢？”
继而厚颜道：“听你说仰慕我的神姿，我当真高兴的很，因此才想给你一味惊喜，我一片心意，你不会怪我罢？”
思影深吸一口气，望定夜璃：“殿下，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只需回答是也不是就好。”
见她开口，夜璃喜不自禁，忙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殿下此行，是不是早已料定青眼会来，此前说的那番话，想必不是为了什么惊喜，而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罢？”
“影儿……”
“你只需回答是还不是。”
夜璃顿了半响，终究咬了咬牙：“是。”
思影半垂眼皮，轻笑道：“不愧是将要继承大位的人，殿下寥寥数语，自己称了心，达了意，让青眼断了情，绝了望，使我死了心，踏了地。一石二鸟之计，远不及殿下这一箭三雕之举高明，思影佩服。”
慢慢起身往回走，转脸道：“殿下如今，既不用派人看管，亦无须再辛辛苦苦地下什么结界，就算青眼肯来救我，天下之大，早已没了我们的容身之地。”
心中如风拂水面，满是密密层叠波纹，却，无半点声息。
只是她终究存了点希望，她想知道，事已及此，青眼，可还肯来找她么？
思影骤然由买来的奴隶，成了尊贵的准王妃，不但立马搬到离夜璃最近最豪华的宫中，身旁还多了好几个服侍她的侍女，其中就有红蔷。
想起当她指名点红蔷过来的时候，那丫头惊讶得合不拢的嘴，思影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感慨。
夜璃不知是心中愧疚，无颜来见思影还是怎的，这几日都不曾过来找她，思影自然求之不得，落得清净。
只是眼中越发深沉，一连五日，果真没有青眼的消息。
这日思影着了件月白色的袍子，闲散没事倚在亭中长椅上，看满园花朵，和悠游的一池锦鲤，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热风，弄得她酥痒无比。
当下懒洋洋笑道：“红蔷，莫要闹了，痒得紧。”一面回过头来，脸就沉了一沉。
是夜璃。
夜璃不以为意，端了笑脸，道：“原以为几日不见影儿，想必会有那么一丝想念我，不料你倒自在悠闲得紧。”
思影不疾不徐答道：“殿下想必是说笑了，想我来此处不过几日，没有我，殿下亦已热热闹闹地过了这些年，怎么在我面前偏生就如此伤春悲秋呢。”
夜璃只当清风拂面，笑道：“影儿怨我，本是我自己活该，不过今日，我倒真是要给你个惊喜，让你见一位故人。”
思影心中一跳，却垂首道：“你整日折腾，惊喜谈不上，惊吓却是有的，你以为如今，我还肯信你半分？”
夜璃笑得可爱：“信是不信，影儿去了自会知道，就算你不信我所说的，有一个人的话你定是信的。——只要，你乖乖听我安排就好。”
携了思影，两人来到大厅，夜璃将她放在他高高的座椅后面，温言道：“影儿，你只需坐在这里，乖乖听着就好。”言毕，一个小小的结界将她罩住，瞬间隐去了她的身形。
只听夜璃对侍从说道：“带他来这里见我罢。”
少时，思影听见悉悉索索的衣袂声，然后夜璃笑意盎然的声音响起：“难得冥二皇子光临本城，怎的不早些通报，孤身一人悄然而来，未及迎接，倒显得我们魔界失礼了。”
一个清越的声音不温不火地答道：“虽然一千年未见面，夜璃殿下也该早知道我来到此处，凭你我二人对彼此的相互了解，说这些不显得假么？”
思影的瞳孔瞬时收缩，心被紧紧地揪住，这个声音！这个熟悉到极致的声音啊！不是青眼却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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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璃笑得无半分诚意：“我倒忘了，二皇子一向是个小心谨慎的主，我这些把戏，在你面前，可不就是现眼了么。你快言快语，那么我们就直截了当，这次肯亮明身份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青眼声音亦无任何感情：“夜璃殿下嘴里说直截了当，做的事情却一点也不爽快，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殿下你居然会对若思影那样的丫头有兴趣，我就不明白她一个好吃懒做，光吃不长的家伙哪点入了你的眼，不过也怨我一时大意，让她被掳了去，让你机缘碰巧买了她。今日我来，就是想讨个人情，把那家伙领回去，当初你花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就是。”
思影心里怦怦直跳，却听夜璃放声大笑，满含讥诮：“青眼啊青眼，你果真不明白我为何单单要她？事到如今，你还想瞒得了我去？你口中说得她一无是处，那我倒要请教，这样的丫头，为何有那么大面子，居然劳动二皇子不惜分出自己的一魂一魄，日夜守在身边，一护就是这许多年？”
青眼语中含了一层薄怒：“原来殿下对我的私事居然也这么清楚，我喜欢怎样对待喜欢的女子，似乎和你无甚关系！”
夜璃的声音却低沉了下来：“青眼，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够直截了当，你又何尝不是如此？你我二人，当初共处一场，各自的那点心思，彼此还不明白？这样的话，你也胡乱拿来骗人，爱上了那样的女子，你这一生，还能爱上别人么？”
思影目瞪口呆。
却听夜璃继续说道：“事到如今，你瞒不瞒我，又有何用处？你爱她，正如我爱她一样，无论搁多少年，一旦揭开，都是不能直视的一道深深伤疤，只是我比你多点勇气，敢于求来。这一千年来，我每每日思夜想，若给我再一次的机会，我还会不会向天帝开口求她？想来想去，我还是会开口的，无论多少次假设，都是如此……”
青眼冷冷道：“哪怕她因此魂飞魄散？”
夜璃苦笑：“青眼，这么多年，你可不就是因为这个怪我吗？若依你的性子，你会将自己的感情深深的埋藏起来，然后远远的注视着她，希望她一辈子都过得幸福，你觉得这样就好，这样就是你能给她的爱情，——可是，我不是你，爱上她，我会尽一切努力将这份情感展示给她看，并且让她明白，没有人会比我更能让她快乐，任何人都不能！我的爱，是没有‘成全’这两个字的，永远没有!”
青眼咬牙切齿：“可是你害了她！”
夜璃大笑：“青眼，任何人都可以这样说，唯独你不可以。你不要给我说，司影真是不凑巧碰见那两个人的，他们相信，我可从来没有信过一分！”
然后用一种诱惑的语调，慢慢问道：“告诉我，是谁把她引到暮河去的？让她看见那肮脏的一幕，让她发了疯？”
思影脑中一片轰鸣，仅凭直觉她就感觉到了恐惧，她发了疯似的撞着那个小小的结界，疯狂地叫着青眼：“青眼！青眼！不要理他，不要回答！不要！！”
可是无论她拼了多大的力气，她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
思影泪流满面。
夜璃还在继续诱惑着：“你说，谁能让司影毫无防备地相信他的话？欣欣然地去了暮河？”
沉默，良久。
青眼的声音终于响起，那声音突然变得毫无生气：“不错，是我。”
夜璃疯狂大笑：“青眼！青眼！你终于承认了？承认你是那么不甘心！承认你平时道貌岸然，却也会用这等卑鄙的手段！除了那人，她平日最与你亲厚，你是不是认为，如若她被那人伤害了，就会投入到你的怀抱了罢！可是你怎么没想到她会那么决绝呢？她宁愿魂飞魄散，也没有想到可以转身去爱你！”
夜璃声音苦涩无比：“我从来没有原谅过我自己，可是你，因为这一千年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质问于你，你就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了？你恨我早你一步，向天帝求到了她，殊不知，我更恨你生生断了她的生念，以至做出如此决绝，让人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的事来！”
思影紧紧揪着自己的胸口，她从来没有这样绝望的念头，她什么也不想听，她只想冲出去，狠狠堵住这两个男人喋喋不休的嘴！
可惜，连这一点，她也无法做到。
青眼声音干涩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触即碎：“你错了，这一千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假若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宁愿她在欺骗中活一辈子，也好过现在这样子。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进行交换。”
夜璃嗤笑一声：“所以你找到她这完整的一魄，用你在冥界的特殊权利使她转了生，然后自己抽一魂一魄陪在她身边，就算补偿过了，是不是？”
继而道：“可是你也知道，她这一世转完，将会真正的灰飞烟灭，你能做的，不过是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余不下一丝痕迹，如此而已！”
青眼语中含了一丝颤抖：“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成人，然后她会慢慢衰老，我却什么都不能说！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安静地活上一世，我还有什么办法！”
放与不放，都是折磨。
夜璃轻轻一笑：“怎么没有办法？只是你做不到而已。”
青眼冷声道：“难道还有什么能回天的法子不成！”
夜璃不理他，自顾自说道：“你知不知道，除了你护着的这一魄，我已经收集全了其它的魂魄碎片。”
青眼语中含了浓浓的不可思议：“……这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夜璃笑得分外自负：“我怎么做不到？我说过，没有人能比我更爱她，因为只有我肯这样做，你那些话，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罢了。”
青眼颤声道：“你疯了，你居然想带她去青泽！如果你真的打算那样做，后果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不要跟我说，你会不知道！”
夜璃的声音如跳跃的火焰：“当然，我知道。可是我更知道，如果碰到危险，会是我先挡在她面前，如果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回来，那个人会是她，如果两个人都要死，那么，我会先她一步，在黄泉路上等着她。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她重生，而不是眼睁睁的看她消失！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已经足够了！”
青眼苦笑：“原本我以为，只有我才是真的爱着司影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热烈，这么疯狂，当年，我是很瞧不上你的，以为只是你年少时的冲动，害了司影，害了我，还害了你自己，看来，是我错了。”
慢慢道：“既如此，司影交给你，我也放心了。希望……还有能见面的机会。”
竟然就这么，走了出去。
思影心下大急，大声喊道：“夜璃！我知道你听得见，放我出去！！”
结界瞬间解除，思影一跤跌了出去，夜璃连忙将她扶起，笑道：“影儿——”
思影看也不看他，挣脱手就往外跑去，夜璃望着她的背影，脸上浮现一个浓浓的苦笑。
思影远远望见前面的男子，嘶声道：“站住！”
前面的人一震，停了脚步，却并没有转过身来。
思影哭道：“青眼，你怎么就舍得把我丢在这里，你怎么能听了夜璃的胡言乱语就把我丢在这里！！”走到近前，抓住他的袖子哀声道：“你不要丢下我，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还可以少吃饭，真的，你相信我！”
面前的人终于转过头来，思影一怔，像被蛰到一样松了手，那是一张陌生的脸，更温和更俊秀，却绝不是青眼！
她戒备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你不是青眼，你是谁？”
男子笑得很苦：“思影，你怎么还腆着张二皮脸，我原以为在夜璃这里，你会养得好些呢，看来得找他算账。”
却是熟悉的声音！
思影双腿发颤：“告诉我青眼去了哪里？”
男子叹息道：“思影，青眼就是我，我就是青眼。你看到的那个，只是我的一魂一魄而已，你仔细看看，和我很像。”
思影嘴里发苦：“这么说，夜璃和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有骗我？”
抬眼看着青眼：“那么，你也真的骗过我，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青眼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他不敢看思影，却不能不回答：“是。”
思影扯出一个笑：“那么，你真的叫青眼吗？还是你随便骗我的一个名字？”
青眼的眼中有化不开的温柔和歉疚：“思影，我是冥界的皇子，我的名字是青眼。”
“那好。”思影望着已经陌生的唇眼，惨然笑道：“只要你说的有一句是真的，我就全都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青眼 青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