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彼岸的花朵 如果爱你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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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眼双眼迅速氤氲成一片血红。
转头望着青罗，字字带着凌厉的冷气：“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青罗脸上顿时一片灰白。
思影望着那几张张牙舞爪的字迹，过去十几年的时光扑面而来，有一股酸酸的感觉在鼻腔漫延，渐渐上升，在眼里凝结成一片朦胧。
她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结结巴巴地展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还留着干嘛。”
青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开始解她手上的绳子，偏生怎么也解不开，他冷冷地盯了青罗一眼，也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绳子顿时裂成碎片。
思影举起手瞧了瞧，指尖已经发紫，开始乌黑。
绑得太紧了。
青眼抱起思影，转身就走，再也没和青罗说一句话。
青罗在他们背后大叫：“二哥！二哥我错了！你让我怎么做都可以，要不我给她赔罪？或者让她打我一顿，只要你别不理我！青眼！青眼！”
青眼至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们走得很远之后，还是能间或听见青罗撕心裂肺的嚎啕。
思影终于看见周围的环境，天空飘着暗红色的云雾，通道全用褐红色的泥土砌成，幽深而狭长，像是一双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视着蝼蚁一般的人。这里和暗月宫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原来青眼发起火来，也是很可怕的。思影小心地望了望青眼电闪雷鸣的脸色，嗫嚅道：“其实……她也没对我做什么，我刚到这里没一会儿，这不你就来了吗。”
青眼温柔地将她裹了裹，眼睛透过她的身体，不知道看着哪个地方。
这个举动让思影想到小时候，青眼也是这么细心体贴地为她穿衣，记得有一次，他为她买了一件白色的纱裙，她高兴了半天，后来她经常穿着那条裙子，在花园里金色的小池塘边跳自编的舞蹈，给她唯一的观众。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没有任何舞蹈细胞的，那时候她跳的那些舞，并不比螃蟹横着爬来得更好看，可是青眼始终笑眯眯地看着她，仿佛天上的仙娥也跳得不如她一般。
那个金色小池塘真好看，他们在那里住了多久？两年，……还是三年？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子，和青眼相比（她始终还没能完全接受他就是青眼这个事实）他虽然显得憔悴一些，但多了一些王者风范，举手投足隐隐有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霸气。努力从他的眉宇间找寻过去岁月的影子，她总觉得，眼前这双眼眸并不是看着她，而是看着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是的，她几乎忘了，就像他不是那个和她生活了十几年的青眼一样，她并不全然是他深爱的那个女子。
她只是那个女子的一魄而已。
灼热和浓烈的香气再一次扑面而来，思影不禁奇道：“这种香味是什么花散出的？好强烈。”
青眼也不答话，加快脚步，一个拐弯，他们已经站在一处高高的崖前。
一条赤炎蒸腾的河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河面热雾愤怒汹涌地翻滚着，偏偏没有发出一点声息，红色的河水仿佛炽热的岩浆，更像狰狞的鲜血，浓稠而滞粘地在河里缓缓流动。
在红如鲜血的河岸上，思影看到石上书着两个血红的大字：忘川。
随着热雾挟裹而来的，是大团大团的异香。在长长蜿蜒而料峭的河床上，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红色花朵，花瓣像一只只向天祈求的手掌，层层叠叠，开满了河岸。
思影被眼前的奇景惊得说不出话来，问青眼道：“这种花我从来没有见过，它叫什么名字？”
青眼眼中流动着隐藏的忧伤，望着漫天浓艳的花朵，缓缓答道：“此花名为彼岸花，彼岸花开在忘川河畔，指引生命结束的灵魂通向幽冥地狱，然后踏着它们的花瓣，开始下一轮转生。”
“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曼珠沙华。关于这个名字，冥界有一个久远到几成传说的故事，据说守护彼岸花的是两个妖精，一个是花妖叫曼珠，一个是叶妖叫沙华。他们守候了几千年的彼岸花，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面。因为开花的时候，就没有叶子，有叶子的时候没有花，虽修得同根，却生生相错，永世无缘相见。他们疯狂地想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折磨着。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偷偷地见一次面，那一年的彼岸花妖娆的红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开得格外妖冶美丽。这件事被一个孤僻的神知道，大怒之下，将曼珠和沙华打入轮回，并诅咒他们永远也不能在一起。”
“曼珠和沙华的每一次转世在黄泉路上闻到彼岸花的香味就想起自己的前世，他们发誓再也不分开，却仍旧在下一世再次跌入诅咒的轮回，无论成人成魔，他们将生生世世受到磨难。”
“彼岸花开在冥界忘川彼岸，有花无叶，有叶无花，当灵魂渡过忘川，便想起前世种种，然后将生前遗忘，所有的曾经都留在了彼岸，开成妖艳的花。”
“所以这些妖娆的花朵，只能在忘川生长，一旦被摘下，将迅速在指尖枯萎，化为灰烬。这满川的花朵，是所有的记忆和相思。”
那么热烈，那么耀眼，那么孤独，那么绝望。
青眼的银发在红色的雾气中飞扬，他望着怀着的女子，面容恍惚：“思影，你会不会想起你的前世？你的记忆有没有保留我的影子？”
想让你记得我。哪怕，片刻就好。
成队穿过忘川的灵魂在挣扎，在哭泣，他们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想起了前世的不舍与哀愁，还是铭刻入骨的相思？
彼岸花兀自开着，血红不语。
鲜红的颜色一直绵延到远方，望不见尽头的缠绵。
思影被一路抱回青眼的寝宫，下人见他们的二皇子亲自抱着一个女子，都露出好奇的神色，但立刻就被青眼吓人的脸色骇退。偌大的宫殿，转眼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青眼将她放到一张软榻上，抬手撩起她的纱裙，“嗤“的一声，思影里裤的一只裤腿被撕成两半。
思影大骇之下缩成一团，蜷在塌上，警惕地瞪着青眼：“你要干什么？”
青眼举着一片破布，笑得很苦：“我只是想帮你疗伤，时至今日，你竟然连我也不肯相信了么？”
她伤了青眼。
思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双手撑在塌上，伸出脚来。
她的脚踝洁白纤细，瘦弱的小腿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半透明的皮肤下似乎能感觉到血液的流动，被绳子勒出的紫红色的印痕纵横交错，看上去竟然有一种邪恶的美感。
青眼举着药膏的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暗自定了定心神，用手指挖了一点翠绿的膏体，仔细地涂在思影破了的伤口处。
冰凉的药膏浸入伤口，居然是灼热的，思影疼得不住咝气，青眼捧住她的脚，仔细地揉了起来，边道：“你被绑得太久，如果不及时散开淤血，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
思影想到紫得发黑的双手，连忙抽出，自己揉了起来，边咕哝道：“这双手可别废了，不然以后自己偷来吃的都不知道怎么进口了。”
青眼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接口道：“那如果你双脚废了，你连偷都偷不了，更别说吃了！”
思影得意地摇摇手，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可以让球球驮我去呀，没了两条腿，我还有它那四条腿呢！上树爬墙，可比我自个的管用。”
青眼忍俊不禁，拍拍她两条腿，轻轻放到榻上：“就你会调皮。好了，淤血都散得差不多了！”
正手舞足蹈的思影顿时重心失衡，“哎哟”一声，仰面倒在软榻上。
红色的发丝铺满了塌上，衣襟半敞间，小巧的锁骨若隐若现。思影干笑一声，连忙将衣襟合拢，却见青眼喉结滑动，显得十分不自然。
思影疑惑地低头，这一看顿时让她脑部充血，她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叉着腿，底下的春光透过撕烂的里裤，泻了大半。
思影惊慌地并拢双腿，顺手扯过一条薄毯将自己裹住，干笑道：“好了，伤也治了，淤血也散了，我可不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扑上来的青眼堵住了双唇。
思影奋力推开他，顺手给了他一耳光。
那一耳光太过清脆响亮，两个人竟然一时无言。
青眼顿了顿，一言不发地欺身上前，再一次封住了她的双唇。
他的眼中有思影不明了的执着与疯狂，还有抹不掉的深深绝望，一如忘川之上，向天祈求的殷红手掌，只是他用冰凉的唇，在思影的唇齿间艰难地探寻，寻求着他最初也是最后的爱。
——如果爱你注定是一场绝望的纠缠，那我该拿什么来救赎？
一枚冰冷的剑尖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后心，一个冰凉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要么你放开她，要么你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彼岸的花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