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不知道熊和豹子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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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你不知道熊和豹子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吗？
温浅在医院住了一晚，就回家了。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温浅的脸还是病态的白。
头歪斜着靠在车窗上，温浅看着窗外不断流逝的景物，窗外的行人渐渐倒退出视线，路边的商店渐渐倒退出视线。就像在时间的疾驰里，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速度，总有人会在某一个点就，渐渐远去了。
温浅不知道昨晚自己的那一场哭泣，到底是因为梦太可怕，还是自己借由着生病和噩梦的借口要了一个三年前的“肩膀”。
那时候，他们分手一年多，却还保持着联系。温浅那时候觉得自己只要还留着一丝联系，说不定故事就还留着转机。分手后，逢年过节温浅会给季辞送去一句“XX快乐”，期冀着季辞的回复，看到季辞回复的每一句“XX快乐”，温浅都会默默开心，然后几秒后，这句回复又会给温浅带来无限的失落和空虚感。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得到这样的一句“XX快乐”？是了，温浅知道，自己在他那里，从来就没有特殊过。一年多的日子里，总是有着好几个节日，温浅像是自虐一样坚持着这样的联系。
然后，直到大四的那场意外。
父母出车祸了。
温浅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了紧闭的手术门，还有地上的点点血迹。
温浅的表哥，温知新，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温浅双手颤抖着拿着笔，眼泪一颗接一颗大滚滚地往下掉，病危通知书上的名字被泪水打湿。签完字，就像是把温浅的力气全部都抽走了。温浅的手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那边催着缴费，温知新来不及安慰温浅，只能先去缴费。
温浅的手在颤抖，身体在颤抖，双腿软着，完全使不上一点儿力气。只能不停地祈祷。温浅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虔诚过。温浅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可是温浅太害怕了，手也在颤抖着，没有力气。手机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温浅用手背在脸上揩了一下，擦去脸上大部分的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几分情绪，然后才从地上捡起手机。温浅那时候特别想季辞，给季辞拨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却是没有人听。
再后来，温知新再上来的时候，就看到护士扶着温浅往病房里走。走到门口，温浅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然后用双手在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又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下，才又微笑着走进病房。
温浅走到病房里，跪在两张床间，温父双眼闭着，已经去了。温浅把温父的手握在手心里，脸贴着温父的手，喊了声“爸爸”，才又轻轻放下温父的手，跪着走到温母的床前，手借着床边使了点力，坐在温母的床边，右手抓起温母的手背，让温母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左手小心翼翼又格外珍惜地扶上温母的脸。
温母的嘴巴张张合合，在说着什么，温浅侧着身子，把耳朵靠近温母的嘴巴，仔细听着温母的话。然后温浅对着温母微笑着说道：“好。妈妈，我都听你的。”
温知新站在温浅的背后，看到温母看过来的视线，走了过来，双手握着温母的手，对着温母说道：“姑妈，我会照顾好妹妹的。”温知新一直叫的是“温浅”或者“浅丫头”，可那天，温知新知道，照顾好“妹妹”，更能让温母放心。
第二天温浅看到季辞发的动态，是朋友聚会，很多吃的，很多灯光，灯光下映照出的脸都很快乐。
温浅是那个时候知道，“分手”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是那个时候，温浅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分手的情侣是删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的。温浅又看了眼手机，并没有删掉联系方式，只是把那个□□号彻底弃用了，把和季辞有过联系的所有社交账号都弃用了，连电话都取下了卡1。
这一场病，就像是一场兵荒马乱的闹剧。病好了，这场闹剧也就该曲终人散了。
“季辞。”温浅坐在沙发上，看着季辞忙碌的身影。
“怎么了？”季辞倒了一杯水放在温浅面前。
“昨晚，谢谢你。”温浅看着水杯里还在晃动的水，道着谢。然后在季辞开口前，又接着说道：“季辞，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
季辞听着温浅的话，打断道：“可我……”
“不该再联系的。”温浅说道。
季辞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喜欢你”，看着温浅一言不发。
温浅回望着季辞。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望着，也都不说话，只是望着彼此。
几秒后，温浅先受不了了，移开视线。把季辞刚刚放在桌上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包在嘴巴里，慢慢咽下去。
季辞看着温浅两腮鼓鼓的，喝个水都跟个偷食的小仓鼠似的。
以前高一时，温浅每天早上就是在食堂里拿了早餐，在教室里吃的。
距离早读课只有五分钟了，温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包子，两腮就是鼓鼓的，一动一动的，温浅极快地咀嚼着，然后塞进最后一口包子，小嘴巴鼓动着，两只小手飞快地剥着鸡蛋，边剥边问着季辞时间，“几减了，季辞。”嘴里满满的，吐词也是不清晰的。
“两分钟。”季辞左手转着书，看着温浅吃早餐的样子，季辞觉得好像包子特别好吃，季辞想，明天，我也买包子吧。
温浅三两下就把鸡蛋剥好了。温浅把水杯拧开，放在一边，吃鸡蛋容易噎着，温浅一切准备就绪，不到一分钟就把鸡蛋解决了。
季辞看着温浅大口大口喝着水，觉得自己以前吃的鸡蛋都是假鸡蛋。
再到后来，季辞有时候也会带着早餐和温浅一起在教室吃。
“诶，你今天起晚了吗？”
季辞不解。
“所以你也时间不够，带来教室吃啊。”
季辞才知道原来温浅每天把早餐带来教室的原因是因为温浅早上想要多睡几分钟。真的只是几分钟。
再到后来，温浅没有再在教室吃早餐了。
季辞坐在座位上，一个人无趣地吃着早餐。
“季辞”，温浅喝了一口水咽下后，盯着季辞手里的早餐接着道：“你就不能吃快点嘛？”
季辞瞪了一眼温浅，并不说话。
温浅把水杯拧上后，看着季辞还是不紧不慢地吃着，又道：“你的早餐本来就豪华，还吃得那么慢，要不要把仇恨值往高的拉啊？你这样显得我特别凄惨。”
然后季辞才知道温浅是在从食堂过来的路上吃的早餐。
于是后来，季辞每天早上都会买两份早餐，会提前把温浅的热水接好。连盖子都给她拧开。
温浅问季辞是不是钱多，季辞则只是敲了敲温浅的脑袋，说道：“不过是看你每次都狼吞虎咽的，看起来像是很好吃，我这么做，无非也就是为了早上可以吃得香点罢了。为了自己，多花点钱算什么。”
季辞不知道，温浅那时候心里以为季辞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这样做的，结果季辞几句话，就浇灭了温浅心里的火花。至此，温浅不再问关于早餐的问题。
季辞觉得，这么几年了，温浅还是那个小仓鼠似的温浅。正想戳戳温浅的脸，就听到温浅开口说道：“季辞，分手了，就该有个分手的样子。”
“该是什么样子？”季辞问道，季辞是真没想过温浅的固执别扭也是一如既往的。
“应该……”
季辞不等温浅说完，就打断她道：“老死不相往来吗？”
温浅正要点头，季辞就用手轻捏着温浅的下巴，有些愤怒地道：“你还敢点头？这几年你都吃了些什么？你不知道熊和豹子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吗？”
……
温浅一愣。
季辞接着道：“我当初没有冷暴力吧？”
“没有。”
“我没有劈腿吧？”
温浅摇摇头。
“是你说的分手后没有必要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
“是你说的吧？”季辞见温浅没有开口，又问道。
“是我，但……”温浅还没说完。
“做人要有诚信，你不知道吗？”季辞一本正经地“我要和你讲讲做人的道理”的模样。
温浅觉得那个高一有些无赖的季辞又回来了。
“‘啪啪’打脸不痛吗？”季辞右手食指和中指夹起温浅滑落的一缕发丝，把它别到温浅耳后，又接着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饭。那边水壶里的水都是烧好的，你要多喝点热水。”
说完，季辞就走去了厨房。不一会儿，温浅看到季辞转身折了回来，手里拿着水壶。
季辞把水壶放在茶几上，看着温浅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季辞笑着说道：“我把水壶给你拿过来了。”季辞把温浅的水杯续满后，又道：“好在你的发烧来得快去得也快。医生说没什么需要忌，昨晚的排骨汤也还是清淡，但隔夜的清炒时蔬吃了不好，我再做两个小菜就好了。”说完，季辞在温浅的头上拍了拍。
走到厨房门口时，季辞又回过头来补充道：“饿了你就先喝点热水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不知道熊和豹子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