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企及的光》许了个愿

19、没有沙丁鱼了 第十九章

　　知荷心情不佳，本来都不想去结业旅行了，可奈何郑镒勋偏挤着她去，本着让她散散心的想法，不然待在家里他照顾不到总归不放心。

　　知荷为什么心情不佳呢？
　　一来，还是没什么胃口。二来，别说龙凤胎了，连个鬼都没有。

　　那场乌龙当晚就出了结果，从来没见过女孩子在厕所里做验孕测试，七个男人在门口等结果的。
　　那阵仗，还是在公厕门口，真是独此一家。

　　知荷看了说明书的，所以出结果之前，她是忐忑极了，开心也不是，伤心也不是。
　　结果，没有两条杠。

　　孩儿他大伯二伯不信邪，又挤着他爹去多买了一个，然后他爹又被姨母念叨了一番。
　　回来的时候，叔叔伯伯们竟然已经在讨论莫须有的孩儿名字了。

　　“拜托，刚不是没有两条杠么你们……”

　　无视。
　　“我跟你说，绝世好名字！”忙内。
　　老三打断，“根据你中文大师炫植哥介绍，你俩都姓郑，所以连在一起就是……”
　　“郑郑得富！”忙内截胡。

　　好名字，所以他儿子或女儿要叫郑得富了是吗？
　　郑镒勋无心听下去。

　　那边有人提出疑问，“不是龙凤胎吗？”
　　“这不镒勋早就给他女儿起好名字了嘛，叫什么……”
　　“郑奥莉！”李旼赫抢答。
　　“是是是，没错就是那个沙丁鱼。”
　　“……”

　　像他们这种平时闲着没事就喜欢讨论未来女儿名字的，互相摸得太清了。
　　郑镒勋脑仁疼，当时自己也就那么一嘴，取了个什么音译的郑奥莉，沙丁鱼……

　　最后就是再验一次也还是同样的结果。
　　知荷不说话，心情down到了极点，她其实都不太敢确定自己能不能怀孕。

　　叔叔伯伯们也不说话了，唉，明明催生礼包都在计划中了……

　　郑镒勋把知荷送回了家，哄睡着，然后帮她收拾了行李，装了一堆酸的辣的零食。
　　一边收拾，手机那头的另外几个制作人一边催他，他不理会，心乱如麻。

　　“是个好姑娘就娶回家……”

　　这句话在他心里乱窜，本来，这个想法在他的计划中不会来的这么早的，可今天这事，着实打乱了他。
　　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知荷的呼吸声。
　　她睡的不安稳，一直乱哼哼，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

　　捋着她的头发，揽过来。
　　哄小孩一样拍拍她的背，他的好姑娘。

　　知荷于是踏上了她人生中第一次旅行，郑镒勋送她到登车点，身份原因，没有送到车边，只是在马路这边目送她。
　　实在是太委屈她了，他想。

　　知荷是有些低气压的，奈何，车上众人都是一脸期待，见她上车一个个跟她打招呼。
　　成善皓更是摇了摇手上的袋子，示意她坐过去。
　　确实，也没有位子可以选了，只能坐那里。

　　一落座，一袋薯片放到她手里，接着是一瓶酸奶。
　　前座的女孩子调侃他，“你脑子呢。一大早给人家吃薯片啊？”
　　成善皓猛拍脑门，他这干的是什么蠢事儿啊！

　　“你等等，我给你带了我亲手做的菜包饭！”
　　知荷没胃口，“不用了谢谢，我想睡会儿。”
　　直截了当，说完就闭眼。

　　前座的姑娘于是给成善皓比了个“刚把爹”。

　　说睡也不是真的睡，知荷脑子里放电影一样把她这些日子的经历一一放了一遍，明明很幸运可以逃出来，又那么受到老天爷的眷顾遇见了郑镒勋。
　　可是，为什么她还不满足呢。
　　她也想，也想给他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有爸爸妈妈，有孩子。
　　这样，对于是公众人物的他来说，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

　　车子驶进了隧道，成善皓和前座的姑娘们聊天，人家拿着保温杯正给他倒热水。
　　“看过那部电影嘛，叫‘隧道’的那个！”
　　就是隧道突然塌了，然后把男主角连人带车压在底下半天救不出来的故事。
　　姑娘皱眉骂道，“你少乌鸦嘴了啦成大哥！”

　　话音未落，突然强烈的一声“砰”，惊得姑娘保温杯里的热水洒了她正后方的知荷一身。
　　热水沁进她的袖子里，薄薄的毛衣开衫哪里隔的住，知荷又是被烫，又是被吓的。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啊我的妈！”
　　“好惨，竟然车祸……”
　　车内开始躁动。

　　是后面的车追尾，亲了他们这辆车的屁股，好在没有人受伤，唯一一个受伤的就是被烫了的郑知荷。

　　这把成善皓急的，跑去前面问老师医药箱里有没有烫伤膏。
　　知荷倒是比较淡定，这场事故虽然没有人受伤，可是车子是半天开不起来了，得等交警来处理。
　　因为，追尾的不止后面那一辆，还有后面的后面。

　　而且，外头已经有人吵起来了。
　　他们的司机师傅急不过，也过去一起理论。

　　于是车上的同学们都下了车。

　　成善皓没找到烫伤膏，灵机一动管带牙套的同学借了牙膏，凉凉的抹在知荷手臂上。
　　伤势不打紧，只是微微泛红，知荷拢了拢开衫，隧道里的风实在有些凉。

　　新开通的保青隧道。

　　知荷闭了闭眼，是不是她站着的这个地方，就是当初坍塌的地方呢。
　　不敢想了。

　　后方，那辆亲了他们这辆车的司机岿然不动坐在驾驶座上，开的是一辆大货车。
　　副驾上的人也跟着坐了回来，气的脸红，开口，“尼克，你小子什么毛病，急着报复社会还是怎么的？刹车油门乱踩啊？！”

　　被叫尼克的那位，半撑着脑袋，似笑非笑，“报复社会？”
　　“你丫还笑呢！耽误了演出，这损失管你要啊？！”
　　他还是那副表情，这时又有人来敲他这边的车窗。他降下来，看着那人。

　　是他们马戏团的人，说起来，是他师兄。
　　师兄也急，“尼克，你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连开个摩托都要别人跟着的吗，怎么轮到你开车了这么乱来？”
　　他们都是一个个轮着开车的，这次轮到的是尼克。

　　尼克随便应了一句，突然眼神一亮，五十米开外，被一群人围着看手的，非常不安地捂着自己左肩的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知荷。
　　她的伤受到了大家的集体关注，刚刚忙着看热闹，现在都围过来关心她，把她袖子撸得老高，又是拉又是扯的，她下意识地捂着左肩，不然，这薄薄的衣服，她怕到时候那个烙印……

　　这举动，分明不是正常人会干的事情，尼克觉得有意思。
　　他下车，向这边走过来，挤进人群。

　　知荷还记得他，上次和她还有美笑合照的那个人。
　　尼克从怀里的口袋拿出那张照片，“好巧。”

　　怪怪的，知荷心想，但还是伸出去握了手，然后不等她有动作，成善皓已然帮她抽回来了。

　　尼克看看他，又看看她，饶有趣味，“男朋友？”
　　“不是。”
　　“是……”

　　知荷皱眉看他，然后成善皓推了推今天的装逼用眼镜，尴尬地咳了两声。

　　这场旅行就是这样不顺利的开始的，好巧不巧，两辆车的目的地都是同样的地方。
　　于是就在他们入住的酒店隔壁广场上，架起了那个熟悉的大帐篷。

　　他们被组织搞了活动，去了附近的景点参观，晚上的时候终于有了自由活动的时间，几个闲不住的过来找知荷，问她跟不跟着一起出门。
　　她婉拒，又被问，怎么和尼克认识的。

　　“我觉得他长的好有感觉哦！我也想认识他。”
　　“花痴。”
　　“去你的，明明就很普通的长相，甚至还带着点邪气……”

　　邪气？邪气这词用的好，十分贴切，知荷暗暗表示赞同。
　　确实，上次见他，他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因为上次他带妆的缘故？

　　可是也没见谁素颜比浓妆还邪气的，真是个怪人。

　　那几个终究去看了演出，知荷一个人在房间里洗洗弄弄，她室友也跟着去了。
　　睡前突然想起来，包包里还有郑镒勋塞的维他命没有吃，在床上纠结了半天又爬起来。

　　没有拉窗帘，没有开灯，仅仅是借着外头的灯光，还好是三楼，不高。
　　窗外演出散场，人群嬉闹，时不时还有气球的爆炸声，总之，一扇玻璃窗，隔绝了。

　　知荷白色的睡裙，长发散落，对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出神。
　　突然，门从外面被打开了，是她室友回来了。
　　瞬时间大亮，她一席白衣，一头黑发，立在窗边把人室友姑娘吓得够呛。

　　“知荷原来你还没睡啊，”她说，“正好，我们点了炸鸡，一起去吃啊！”
　　知荷的维他命还握在手里。
　　“不了……”

　　“知荷，一起啊，睡这么早多没劲……”老师也来了。
　　这是推脱不掉了，硬着头皮说了声好，“我先吃了这个。”

　　都快被她手心的温度热化了，她的维他命片。
　　咦，手心怎么像沾了面粉一样，不知道是什么，匆忙被催促着随便冲了冲，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就往老师的房间去。

　　老师也是个女人，比她们大一些，约莫三十上下的样子，人很和善，住的比她们好，一个人的大床房。
　　知荷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挤满了同学，第一个站起来迎接她的是成善皓。

　　他以为她不会来了呢。

　　“知荷！来来来，吃炸鸡！”她被招呼过去，落座在老师和成善皓之间。

　　其实，班里二十几个人，都在暗暗撮合他俩，包括老师。
　　她心不在焉，胃里又一阵一阵地顶上来，好容易压下去，可不能被他们看出来，不然又怕引起什么误会。

　　“呐！”成善皓拿了块大的给她。
　　不好不给这么多人面子，知荷接下，一小口一小口逼着自己咽下去。

　　成善皓一直观察她，问，“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没有什么胃口……”

　　他眼睛一弯，“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知荷炸鸡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拉着走了，留下屋里众人起哄的声音，甚至都出去有一段距离了还听见里头在喊“成善皓冲鸭！！”

　　一个在想怎么说清这误会，一个在享受这误会。

　　月亮爬上来很久了，中秋虽然刚过不久，但此时已经不大圆了。
　　知荷被他带到了酒店的院子里，她不知他在搞什么。

　　“等等，我叫它出来。”他顿了顿，拿走了知荷的那块炸鸡。
　　它来了，是一只狗狗，看样子是流浪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酒店竟然也没人赶它。

　　两个人蹲着看狗狗，成善皓揉揉它，余光却填满了郑知荷。

　　“那个……”
　　“那个……”
　　“你先说。”
　　“不不不，还是你先说……”

　　知荷于是先说，“那么多吃剩的骨头，我去拿点下来给它吧。”
　　“啊对，我去，我去！”

　　知荷的一次性拖鞋啊，成善皓看了看，“我去拿，你等我！”

　　等他消失在视野里，知荷终于忍不住，在边上的草丛里，又开始呕。
　　感觉胃都要整个掏出来了，其实她也没吃什么，都是空荡荡的，所以呕了半天也没个啥。

　　背上突然被人拍了拍，她慌忙抬头，用手背挡着嘴。
　　还以为是成善皓，结果是个陌生的女人。

　　“妹妹，你不会是……”
　　她这样子确实很容易让人想到那里去，可这无疑是在她的心口戳了一刀。
　　“不是的，”她咽口水，“我只是胃不舒服。”
　　女人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连忙抱歉，“那你快回去房间休息吧，别着凉了。”

　　谢了人家的好意，知荷摸着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狗狗吃完了那块炸鸡，过来蹭她的腿，可是知荷穿的是睡裙，它总归是只流浪狗。
　　还是别弄脏了衣服，手倒是洗洗也方便。

　　“你饿啦？”语气都软和下来，“那个哥哥去给你拿吃的啦再等等……”
　　狗狗是卷毛，摸着还挺舒服，知荷两手齐上阵。

　　等等，她注意到，怎么手心还是一层“面粉”。
　　疑惑地走到灯光下仔细看，还使劲搓了搓。

　　那哪里是面粉，是她手心起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