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我愛你》艾瑞克卡夫瑞

8、红色兰姆酒（RED RUM) 干下这杯红

　　西村山木细心的折好牛皮纸信封，用口红胶黏死，他顺手抓起了一见灰色高领大衣，掏出车库钥匙扔进壁炉里，银制的钥匙陷进灰烬中——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会有人找到他。
　　他拉下车库的大门，将电脑程序设置成永久锁死，之后从地上拿起一罐硫化磷。
　　「欸——到最后，还是得向世界说再见了。」他从车库门的缝隙偷偷往外窥视。一个，两个，三个......五个黑影咻咻的穿梭在马路上。
　　自己被跟踪了。
　　不得已的情况下，西村山木闭上眼睛，打开硫化磷，泼向电脑。他趁着黑影换班时，悄悄从厨房后门溜走。
　　他将牛皮纸塞进大衣内层，匆匆的走下东京地下铁。他不知道自己可以逃多久，也不打算逃走。最后，自己必死无疑。只是，这份情报，必须让它完完全全逃出组织的魔爪。
　　他并不打算销毁情报，毕竟，让情报落在对的人手中，反而有更大机会摧毁核心
　　。他掏出零钱，避开了所有用信用卡付钱的管道，一路逃到江古田。
　　尽管仍在逃命，他高智商的大脑仍在有逻辑及清晰分析的思考下绕道找到了江古田高中的收件信筒。
　　他抽出了一封信件，塞进了邮筒。暗自希望这封信件能够顺利且安全的送到黑羽手中，然后他转身跑开。
　　他向服务员道过谢之后，重重关上旅馆的房门。将灰色大衣从阳台扔下去，他放好了一缸热腾腾的洗澡水，拉开上头的橱柜，拉出了一袋干燥玫瑰。
　　「苦艾酒，我知道自己逃不了的。但愿你能够好好活下去。」
　　他边说，边把纸袋扔进去水中，纸袋浸湿，周围的纸慢慢化开。里头的磁盘外层有塑胶膜保护，他不太担心。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在这里。
　　他脱下毛衣，健壮的身材毫不掩饰的露出来。他撕开塑胶袋，把所有的干燥花倒出来，浮满了整个水面，完全的遮盖住水底下的牛皮纸袋。
　　接下来，他必须把这间旅馆布置得像是女性客户使用过。他拿起一个大塑胶袋，里头是自己每天趁着黑影不留神，偷偷买的女性化妆用品，衣服，内衣内裤。
　　有一天，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西村山木豪不怀疑就是今天。
　　他向四周喷洒了茉莉花香水，在将床上散落的晚礼服喷洒了几滴，小心翼翼的用纸包裹起玻璃瓶，陈列在梳妆台上。
　　他把高跟鞋随意一扔，然后关上水龙头，满意的看着面前全都是化妆品的大理石洗水槽。是时候该走了。
　　他随手拿起免洗刮胡刀（旅馆供应的）塞进牛仔裤口袋。
　　随后，他蹑手蹑脚的溜出了房门，小跑步到电梯口。他必须和琴酒会合，组织才不会怀疑他什么，杀死他是必定的结局，打从自己带着日本公安探员的身份进去组织当卧底，就知道自己十之八九会暴露。死亡，并不是自己所畏惧的，最另他害怕的，莫非就是那个名叫黑羽浅一的少女被怀疑。
　　如果让组织发现自己拷贝了一份硬盘资料，将会牵涉更多无辜的人进去这场厮杀中。
　　他带着必死无疑的决心走进了RED PIROT酒吧。

　　「黑羽浅一，我......我想和你解释一下昨晚........真的......你........」青子窘迫极了，自己永远都想不到自己和黑羽会做出超越界线的事情。
　　她责怪自己的鲁莽，责怪自己的冲动，她无声无息的在心底划出了一条界线。
　　远远望着黑羽浅一的侧脸，她想到了黑羽快斗。
　　呐呐快斗，我不会把你忘记。对不起，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原谅我好不好？
　　反观的，浅一只是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她把专注完完全全在调查假冒怪盗基德的案件上。
　　「白马，快过来帮我整理一下资料。」白马一愣一愣的走过去，看了桌上如罗盘般整齐陈列的照片和资料，不禁为眼前这位少女的搜查能力感到钦佩。
　　「啧啧，身为侦探的我，不得不欣赏你的表现，黑羽君。」白马探摸摸下巴，重新审视了一下，他顺手拿起一张资料。那是一张照片，让他白马探非常在意的照片。
　　「这是.........今天拍的吗？」
　　「恩，我把针孔式摄影机安装在耳环里，这是今天在和假冒基德交锋的时候拍的。原本青子还那么兴奋，结果听服部一说，才知道那是有人假冒的。不过...
　　…..最让我在意的事情。」她放下资料，缓缓转过身。
　　「酒名。」她突然抛出了一张张图片，上头是各大国家酒厂的照片，上头还包挂世界着名烈酒。
　　「代号WHISKY，威士忌，我在酒吧礼遇到了波本，接着，青子出现，马丁尼。
　　苦艾酒，琴酒，该不会真有其人吧！」黑羽看也不看的继续说。
　　「不用真名，而用的是代号，这代表的可能是组织，一个不愿路面，一直再按中运行的组织，所有成员的代号是酒名。那就更诡异了，怪盗基德，最着名的窃盗小偷，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莫名的人，还有着奇怪代号的人去充当自己呢！有两种假设，第一，他也是有着代号的人，第二，他死了。」
　　「我调查了一下怪盗基德的背景资料，包括搜捕他的警部，侦探，接着查到了江户川柯南，大家熟知的基德克星。我混合了一下所有的讯息，再附加上青子偶尔冒出几句奇怪的呓语，我大胆的假设，怪盗基德，也就是黑羽快斗，在一年前死于日本，至今仍下落不明。」
　　白马探眉头身锁，这个女的，猜的八九不离十，他们耗费将近一年的资料可能再不到短短一天，被黑羽浅一全部兜了出来。青子则是匆匆回避。
　　他抿起嘴，把资料一张张收好，干净的放进公文袋里，递给浅一。
　　「你说的没错，恐怕你无权插手。」白马探酒红色的眼睛平添了一层严肃。黑羽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你想要我退出。」黑羽浅一不悦的抽走公文袋。
　　「我想要你别再管这件事，趁你还没有完全踏进去之前，赶快抽身，不要再陷进去了。你只是个局外人。」黑羽浅一挑起眉毛，站蓝色的眼睛怒火中烧。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就别管了，你没看到青子难过的样子？你真的觉得你再这样揭开别人的伤疤最后是个好结局吗？我劝你赶快走开！」
　　白马探严厉的警告黑羽。他自己可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原本不听黑羽快斗对自己的警告，无视自己之身闯进犯罪现场的危险，最后眼睁睁的看见自己的宿敌挣扎，嘶吼着，留下了心底最痛苦的伤痕。
　　没有癒合，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伤口恶化，就如同一年前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白马隐隐约约感觉到，黑羽浅一会是个好女孩，他不希望更多无辜的人被牵扯近来。不得已之下，他必须凶狠起来。
　　黑羽浅一起先不甘心的瞪着自己，最后她的眸子软化，只剩下白马探自己的倒影
　　。她看见了白马探的真诚。一个没来由的熟悉又湧上心头........跟上次一模一样嘛？浅一上前一步，把纸袋塞进白马的怀里。
　　「你说的没错，谢谢你。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不会，我送你回去。」白马说，黑羽笑笑，拉开了玻璃门。
　　「不用了。还有，先前是我说太幼稚的话，白马君。是我错看你了，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绅士的侦探呢！我可以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真诚的男人，一个会为友谊去守候约定的朋友，一个彬彬有礼的侦探。」
　　一阵风吹来，抚弄起浅一散落在半空的长发。
　　「谢谢。」

　　浅一绕过了江古田高中，停驻在RED PIROT前。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突然拐进来，用力拐进来擦过去。浅一一个踉跄，连连往后倒退，她警觉的发现有人在跟踪，她走了两三步才发现那些黑影并不是在跟踪自己。
　　——是刚才的那个男人嘛！
　　——等等——她敏感的感觉到一个硬物顶在胸口。
　　——那是——他到底塞给我什么？！

　　西村山木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手插进口袋里，轻松的吹口哨。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遗憾了，他坚信那个聪明绝顶，完完全全称得上是天才的少女会解开，并且找到资料，寻着线索进一步瓦解组织的核心。
　　「波尔图酒，好久不见。」
　　他知道这是命运，注定的结局。阴冷的声线和危险的气息逼近，他已经不带有任何的情绪。
　　琴酒踏出轿车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是甕中之鳖！

　　「Please, a glass of RED RUM.」西村山木接过酒杯。琴酒挑起眉毛，挑衅的笑笑。「喔？REDRUM啊，你为什么不点自己？」
　　琴酒轻轻啜了一口琴酒，抓起一旁的手旁擦拭掉酒背上的印痕。
　　「我相信那位先生一定会很高兴，你最后一杯酒竟然会是点他的心腹手下之一。
　　朗母酒。」
　　「你我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西村山木毫不介意的举起酒杯，轻轻的碰撞琴酒手中的玻璃杯。
　　「哼！到现在还有心情耍嘴皮子！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我能想像得到。」西村平静的说。他优雅的举起酒杯，像极了一只洁白高雅的天鹅，他晃啊晃里头的液体，浓郁的酒香气佐着焦糖味弥漫开来。
　　「恩，没错。可是，一如往常，在这之前必须要先问你一些问题。你最好给我老实交待。」他慢慢压向西村。「否则你的下场将会非常悽惨。」
　　西村耸耸肩。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你要什么情报？」
　　「实话。」琴酒点燃一只烟，充满戒备的盯向西村。
　　「什么？你现在还是不相信我？」
　　「废话少说。苦艾酒或多或少都有牵涉到———怪盗基德！你们几个人是最后一次见到他的人，说，他到底在哪里？」琴酒的话语里字字充满着威胁。可惜西村这次已经完全对生存不抱持希望了，这些威胁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我不知道。再者，目睹他死亡的，还有你跟伏特加，不要把所有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最后一点，要杀要刮随便你，基德已经死了，假设上头要求你要流活口，你真的应该在给中森青子手枪之前就先防范到这一点。」西村说。
　　「是朗姆下的指令，并非是我。」
　　「可是是你执行指令，你有能力办到这点。难道.......琴酒老兄，你连临场办事应付的能力都没有吗！」西村戏谑到，琴酒整个人扑倒上来，恶狠狠的搁下一句话
　　：『你死定了』，说罢，掏出了怀里的小手枪。
　　「你明明知道苦艾酒下令过叫我远离现场，别再说风凉话！」琴酒一屁股坐回高脚椅上，西村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心脏砰砰——砰砰的狂跳。
　　尽管说自己已经不对生存保持希望，然而，当他看见琴酒那平静的眸子里隐藏着杀机，仍是打了一身寒颤。琴酒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或者说，杀气腾腾。他兴红色的眼睛露出嗜血的笑容。
　　「怪盗基德。」饥渴、佔有慾浮现出来，西村不敢想像要是基德被抓到下场会是如何。
　　「他死了。」西村淡淡的说。
　　琴酒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撇过头，好一会儿的沉默。
　　「等等，你要去哪里？」西村试图叫住头也不回的琴酒，琴酒打住脚步，用怜悯无比的眼神扫视了西村。
　　「一个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波特酒，把那杯RED RUM干了下去，就算是向世界说再见吧！至于你的尸体，我会打电话跟你们公安说，叫他们来收尸，然后顺道带个口信，我会把所有公安的卧底毫不留情的杀掉！」
　　西村自嘲的笑笑，毫不犹豫的灌下朗母酒。他慢慢躺下，无力的趴在吧台上，剧毒很快的蔓延至全身，透过血液运输到心脏。
　　「咳咳，黑羽浅一.......你要好好........好好活着啊！」
　　他躺下来的同时，一把锐利的银刀笔直落下，咖一声插进地板。上头用粗糙的刀痕刻下：1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