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之心》大嘎

7、第 7 章

　　课间，夏兰到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洗手，李丽殊恰好从隔间出来，边走边检查衣服上有没有沾上什么水渍，一抬头眼对眼。两人是极力避免和对方碰面的，想要上厕所得看看在不在班里，如果对方在，那么可以去，如果对方不在，就要考虑她是不是去了卫生间，要等对方回来自己才可以去。
　　张琼英知道她们的关系，好朋友，好姐妹，好闺蜜嘛。
　　夏兰刚从小学升入初中，她家离学校远，不得已选择住校。李丽殊的家在学校附近，从家到学校只需要五站的路程。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还得从李丽殊帮夏兰搬行李说起。
　　那时开学，张琼英不知不觉成了新生接待员，陪学长学姐做了很多事情，其中不乏帮住校的学生帮行李。她一开始是拒绝的，理由是：我一个弱女子，叫我搬重物，你们还是人吗？但是主动报名成为新生接待员的人不多，能有现在几十个人的规模还不是靠每个班的班委软磨硬泡凑齐的？
　　张琼英知道学校的各种大小事，还是没报名的情况下混入了迎新队伍里，眼尖的新生接待队队长自然不能放过这一免费的劳动力。像传销组织那般不断给张琼英洗脑。
　　“你看看，迎新迎的不仅是新生，还是一份朝气，在学校待久了难免会有厌倦的情绪，这下可好，见到满面春风、朝气蓬勃的新生，你的面貌自然也焕然一新。”
　　“再说了——我看你还没男朋友吧？可得把握机会，那群刚升入中学的菜鸟，什么都都不知道，和他们谈恋爱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张琼英反问，“你谈了吗？”
　　队长斜了她一眼，“没谈。”
　　“你不是都接过两届新生了吗？”
　　“你知道中学生最紧要的任务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学习，我可不是没人和我谈恋爱哦，是因为学习任务太重，没时间，我才不谈的。”
　　张琼英心想你可闭嘴吧。
　　夏兰一人身上挂着几个包，还拖着行李箱，太重，她拖不动——之前她父母还帮她把行李拉到校门口，但突然接到工作电话，不得已离开学校。
　　“找个同学帮你。”夏兰的父母丢下这句话匆匆跳上公交车走了。
　　夏兰欲哭无泪，左顾右盼，四周都是新生，忙着排队报道买洗漱用品领取被套，自己都忙不过来谁会注意此时陷入困境中的女孩。
　　眼尖的队长一下子就确认夏兰是需要帮助的人，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张琼英，“那个人有困难，你去帮忙。”
　　“啊？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叫我干活啊！”
　　“你不就是来干活的吗？”
　　队长的行为让张琼英很不爽，可是也没有办法。
　　“嘿，你好，请问需要帮忙吗？”张琼英问，她知道夏兰是需要帮忙的，但还是得确认确认。
　　夏兰的嘴巴像波浪一般涌动，眼泪霎时流了泪下。
　　“谢谢你！”
　　话是这么说——夏兰左边一个暗绿色的包，右边一个暗蓝色的包，脖子上挂了两个棕色的包，还有两个行李箱。每一个都不是轻松能被抬动的。
　　“你怎么带这么多这么重的东西······”张琼音尽力了，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只能提上一个暗绿色的包。
　　“还得找个人才行。”张琼英说着，瞥向队长，还大幅度摆手，队长扭过头，假装看不见。
　　他笑呵呵地和新生家长聊天，聊得兴高采烈。
　　“我呸！”张琼英彻底被这个人恶劣的行径折服。
　　她们一筹莫展时，刚报完名的李丽殊走了过来。
　　“需要帮忙吗？”
　　张琼英和夏兰泪眼纵横，“十分感谢！”
　　三个力气较小的女孩当然不可能搬动夏兰那些几斤重的包，李丽殊也忍不住抱怨，“你包里装的是大米吧？”
　　夏兰说，“没有大米，有特产猪肉脯，对了你们要不要吃？”
　　她当众打开背包，拿出包得整整齐齐得猪肉脯。猪肉脯被切成手掌大小，隔着保鲜袋，还能闻着香味。夏兰撕开保鲜袋，焦红的猪肉脯像升空的焰火，照亮了当场的人的眼睛。“可香了，你们尝尝。”
　　夏兰从背包里拿出塑料袋，递给张琼英和李丽殊，她俩抓着猪肉脯吃起来。
　　肉感香软，不费多大的力气，肉就在口中化开。
　　“好吃！”李丽殊说。
　　她们蹲在地上，夏兰说，“这本来是给室友的礼物，哎，这可咋办。”
　　三人缄默不语，想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了。
　　“吃完吧，把猪肉脯吃完，这样还能减负。”
　　张琼英咬着猪肉脯，心想要是能来个人帮帮我们就好了，谁都可以，快来吧！
　　然后听到迎新队伍里有吵骂声。
　　迎新队长被学生会主席骂，学生会主席指向张琼英这边，喊道，“这三个需要帮助的人你都视而不见？眼瞎吗？你这迎新队长怎么当的？”
　　哦豁，三个少女默默啃着猪肉脯看戏。
　　“对不起主席，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到。”
　　“这么久了你都没注意到！你这可是玩忽职守！”
　　“对不起主席对不起主席，我马上叫人帮忙。”
　　迎新队长找了几个力气比较大的人，向她们走来。
　　“这不是刚才那个人吗？”夏兰说。
　　“你们见过他？”
　　“嗯，他明明看到我们的，却不来帮忙。”
　　张琼英站起身子，踢了踢酸麻的腿。
　　“需要帮忙吗······？”队长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做错事的小孩，即将要面临父母的毒打。
　　“当然！”
　　三女三男，每人一只包，终于把这些行李带到了寝室里。
　　张琼英后来有事，先走了。
　　夏兰和李丽殊结伴去食堂吃饭，路上看到一群人围堵在布告栏下，她们挤过去。
　　是分班名单。
　　人太多，被挤来挤去，花了好长时间菜确定两人都在一个班。
　　“我在四班。”夏兰说。
　　“我也在四班！”李丽殊说。
　　那之后，虽然李丽殊不住学校，夏兰住学校，但午饭、晚饭都在一起吃。两人关系日益亲密，成了好朋友。
　　夏兰慌慌张张地关了水龙头，也不用旁边的卫生纸把手擦干，径直走向教室。李丽殊呆愣半天，开水洗手，任凭冰凉的水流过手背手心，心也一点点凉下去。
　　下午放学，夏兰的男友来找她去吃饭。夏兰在写作业，没注意到男友来了。其实她男友也很注意不让夏兰发现她。她男友从打开后门，往里看了看，只有夏兰一个人，他抓起后排桌子上放着的纸张，捏成小球，丢向她。
　　起初小球打中夏兰的头发，可她没感觉到，她男友接连扔了几次，夏兰才有所察觉，“陈康平！别躲了！”
　　陈康平败露后，乖乖地打开后门，来到夏兰的桌前，抱住夏兰，“把手打开。”
　　夏兰照做，陈康平把手搭上去，扣住她的指缝。夏兰感到手掌有一块硬东西，撒开男友的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块彩纸包裹的小糖果。
　　“你喜欢的薄荷味糖果。”
　　“谢谢。”
　　“说什么谢谢呢——吃饭？”
　　“不想，没什么胃口。”
　　夏兰还没把这次考试的成绩告诉陈康平。
　　“你们班这次考试了吧？”
　　“对。”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沉默了一会儿，陈康平说，“凭你的实能力，再差也不可能考出这个班的，我对你很放心。”
　　夏兰笑不出来，陈康平注意到了这点，不再聊这个话题。
　　在食堂吃晚饭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回到教室自习，陈康平说他要走了，夏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在稿纸上奋斗。
　　“下了晚自习我给你带酸辣粉。”陈康平说。
　　“随便。”夏兰头也不回地说。
　　陈康平出了七班教室的门，迎头碰上李丽殊。
　　那一瞬间，里历史的瞳孔放大，把陈康平整个人都放了进去。
　　本来应该忘记的人，本来被眼泪打湿到模糊不清的人，像擦去雾的玻璃，清晰可见。
　　“陈康······”差一点脱口而出，如果把名字全部念出来，自己就输了。这事李丽殊暗自下的赌局。
　　“喂喂，十壹，下次的考试我可不会输给你哦，体育也一样。”袁喜自信满满地说。
　　张琼英先发现了教室门口的两个人。
　　李丽殊握紧拳头，一句话不说进了教室，陈康平一脸平静，下楼时甚至哼起了轻快的曲子。
　　“那两个人是我们班的吗？”袁喜问。
　　张琼英知道刚才那个男生是谁，先前在路上和李丽殊碰面的时候见过，当时李丽殊介绍说那是她男朋友，现在两人互不说话，看到对方像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走掉了。她猜测，两人分手了吗？
　　可又觉得不是单纯的分手。
　　李丽殊翻开课本，手掌盖在面前，肘部垫着桌面，悄悄地哭，在旁人看来她不过是累了，闭上眼睛舒缓疲劳罢了。
　　夏兰看到她来到教室，手里的笔没握稳，笔尖在纸上划出浅浅一条线。
　　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在操场散步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夏兰瞧了眼腕上的表，六点五十七，李丽殊的散步时间已经过了。也就说，陈康平今天来找她时晚了一些时间。
　　平时他们有意错开时间，李丽殊为的是不见陈康平。在食堂吃完饭本可以到教室自习，可这时候夏兰和她男友会在教室，她要避免尴尬，所以故意躲开，今天她如往常那般吃完饭散完步回到教室，却看到了陈康平。
　　张琼英随后开了门，听到旁边坐在椅子上李丽殊的哭声。
　　“你怎么了？”张琼英轻拍她的肩头说道。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夏兰和李丽殊的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