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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逃兵》
      ——他不仅是军队的逃兵,军国的逃兵,更是人类的逃兵

      军国卷
      战火从北国的土地燃烧而来,席卷全球。

      “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必须清楚,你们的敌人不止是叛乱的人类,还有地球科技都无法概括的ET,所以你们更需要强健的体魄,坚强的意志,为地球兵而战!为我们的家人而战!”

      “为我们的家人而战!”

      方阵乌压压地低吼着口号,在这之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名男子的眼神空洞木然,他不懂在这里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为家人而战,他的家人又在哪里。

      “队长,上边给了坐标了吗?我父母他们现在还好不好?”

      “杨星河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你的父母目前军方已经掌握了具体情况,他们现在受军方保护…”

      杨星河越听越着急,“每次都这样,了解具体情况,那就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啊。”

      队长重重地放下筷子呵斥他:“杨星河同志,这个部队不止你一个人担心家人,就算现在告诉你你也做不了什么,你要知道这涉及到机密,你是什么地位?我能随便告诉你吗?”

      “可是…”

      “别再说了,部队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杨星河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听了这话也只能低下头扒饭。

      可是当初他参军,就是因为上边承诺他们会优先保护每一个士兵的家属,父母在前往北国的飞机上失踪,而战火就是从北国烧起来的!让他怎么不担心?

      杨星河在新兵入营仪式后被单独叫到连长办公室,连一个连长的办公地点都是防导弹级别的建筑,杨星河难以想象敌人究竟有多可怕。

      连长依旧没有给出任何父母的信息,就像他问过无数次问题那样,得到的回复只有模棱两可的:杨院士和你父亲会受军方保护。

      杨院士就是杨星河的母亲,他忽然想起父母前往北国是为了什么,母亲是天文学家,长期研究着他不懂的东西,他们曾在出发前有一次短暂的视频通话,父母说要去送文件。

      他那时也疑惑,现在想传输数据不是分分钟的事儿?究竟什么东西要亲自去送?

      但又想到是给别国送文件,大概是害怕数据泄露,于是他又安心地打起了游戏。

      排长的态度却比班长好很多:“小河啊你仔细想想,杨院士走之前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报告排长,没有说些什么,就是…等等,你们查了我的通讯记录?”

      排长严肃地说:“你现在是军方的一员,为了解救你的父母你知道军方都花了多大的代价吗?你还有什么隐私可言?这就是你的思想不正确。”

      杨星河沮丧地想,也是,现代社会哪有什么隐私可言,“可是排长我不明白,我母亲跟我说了什么,这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小河,你现在还太年轻,不明白一个信息背后隐藏的信息有多少,实话告诉你吧,军方在竭力解救你父母,你还在这里不肯交代?”

      即使从周围人的态度已经推断出一些端倪,乍听到这些杨星河还是如晴天霹雳披在脑袋上。

      他着急地在沙发上起起落落,排长安慰道:“你要相信军方的实力,好了,你现在在通讯器上好好写下,回忆那天你父母都跟你说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那都是半个月之前都事情了。”杨星河痛苦说。

      早知道半个月之间会发生什么事,他说什么也不会让父母登上那架飞机。

      夜晚在宿舍之中,舍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各种东西,外星人该怎么打,多久能把它们打回母星。杨星河默默哭着,他懦弱,不敢面对父母有意外的可能,他无能,新兵蛋子的训练都做不来,但他的一切坏品质,曾经都有父母为他撑着。

      为什么只有他得到的回复是涉及机密?答案一定和母亲有关,母亲绝对不仅仅送一份天文文件那么简单。

      “话说小河,排长今天叫你啥事儿啊。”

      杨星河擦掉眼泪:“就是父母的事。”

      “害,也不知道为啥,就你父母格外事多,大家谁不是一份报告就告知了啊。”

      杨星河怒气攻心,家人生死未卜 还有臭小子在这调侃,正要大骂出口,又听这室友说:“不过可能是你家特殊?隔壁连也有家里情况特殊的,一直不告诉呢。”

      他又说:“害,要是我有通讯器就好了,我小表哥你们知道吗?大记者,我随便打个电话你们所有人想知道啥,统统不成问题。”

      宿舍怀疑声此起彼伏,杨星河试探问道:“如果有通讯器你能联系上你小表哥?”

      “不是吧,你不会私藏了个通讯器吧?”

      连长的通讯器还在这里,只是除了笔记之外的功能,只要动用权限连长必定能发现,杨星河想了会儿,“没有,怎么可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丢,瞬间不想跟你说话了,我是白尔,记住了。”

      翌日杨星河在休息时把白尔拉到一处,正色把通讯器给他,让他跟他哥联系。谁知道白尔一听这通讯器是排长的,打死也不肯用。

      杨星河于是带他去了信号塔,他们是通讯班,今日正好是班里同志值班的时候,他通过机器把干扰频率加入了通话信号中,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sim运营商的信号通讯了,想做到这些只要了解一些知识就行,杨星河做完这些后,白尔才勉为其难地连通了表哥。

      “…额…我说不清楚,哥,我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杨星河表述完毕,才发现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那边通过话筒复述了一遍:“从5月13日开往北国的飞机?杨幼院士?”

      杨星河没有听出对方的迟疑,和这句话确认的口吻,他开始套近乎:“小表哥,您要是帮我这次我也认你做表哥,我要是出人头地你要我帮啥我义不容辞。”

      对面轻笑了两下,“我要是查清楚了该怎么传达给你,我猜你的通讯录是高层谁给你的吧。”

      杨星河和白尔同时睁大了双眼,杨星河想,真是有两把刷子,看来事情稳了,他说了一个频率号,让表哥记住,“每周六是我值班的日子,你发密文给我…我告诉你怎么发…”

      第一个周六,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第二个周六,杨星河得知了他们近两年都不会有任何假期,他再一次怀疑军方告诉他们的地球军必胜的可信度。会不会是军方并不希望所有士兵知道外界的消息?

      排长拿通讯器回去时,赞许他说像他这样难得的技术型人才几年内想晋升不是问题。杨星河敏锐地察觉排长像是要强制将他留在军队,他们似乎都不想自己离开。

      过了几天,排长问他是不是打电话给谁过,杨星河惊出了一身冷汗,说:“我没有给父母打电话,就是联系了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排长既然问了就代表他不知道对方身份,杨星河继续撒谎:“我在没入伍之前玩得好的啊,真的,排长,我已经忍住没给我爸妈打电话了,有些当天的细节我要跟我朋友求证的。”

      他这话说得很委屈,排长也就点了点头。

      第三个周六,漫长的值班等候中终于从耳机穿来微弱异常电流声,显示屏上显示有低频信号,在往常这样的信号是要被排除干扰的,但是杨星河却很清楚这是表哥的回应。

      他解密后,发现明文是用英文编写的: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在军队接受的训练中,军方是怎么描述敌人的?军方是否肯定地球军必胜?军方给你们透露的外界信息有多少,是什么?……

      又来了,什么都不告诉就问来问去,这和部队上边的人有啥区别,但是密文的末尾又标注了:我知道你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但我是媒体人,希望你也能让我了解一些信息。

      杨星河咬咬牙,把知道的全部发送了过去。

      搁了一周,杨星河翘首以盼的密文又来了,他高兴地翻译,上面肯定了他父母的特殊身份,又告诉他:军方给你的信息和我了解到的有所出入,你父母现在已经死了,你如果不相信,利用数据库入侵到档案区,调出你父母的相关事件就能验证。

      杨星河反复在dead这个字上看了很多眼,纸质文字很快被泪水打湿,他要是有本事入侵档案库,还用得着被抓进军队里吗?用得着问一个陌生人,才能知道父母的安危吗?

      他发文:我父母的死因你有详细情报吗?我可以提供你更多消息。

      见鬼的军队,见鬼的ET,见鬼的一切。

      表哥:“我想从你这里我也挖掘不出更多情报了,毕竟你只是一个新兵。你准备出逃还是自杀?自杀的话,不要留什么遗言,也不要告诉别人我的存在,近期出逃的话来首都人民医院骨科6楼608找我,我想你需要帮助。”

      他怎么可能自杀?他恨不得撕碎了杀害他父母的凶手。

      “我短期出逃不了,军队找到我之后给我做了单独身体检查,我想他们可能想提取我的记忆但是没有成功,我需要外界给我的脑子做复原,我不相信军队。”

      杨星河摸黑在宿舍写着日记,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就是想去发泄,他谁也不能告诉。

      他之前一直沉迷一款全息网游,那一天游戏的气氛有些不同,大家没有去讨论攻略装备插科打诨,而是在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语。

      “全新瘟疫扩散了,大伙记得戴面具,游戏里也戴戴嗷。”

      “地球都快毁灭了还瘟疫,哈哈哈哈。”

      “生命倒计时也要在喜欢的游戏里度过。”

      杨星河退出游戏看了看新闻,说是要打战了,北国涌现一大批恐怖分子,打着毁灭地球的旗号到处制造暴乱,北国究竟有没有毁灭地球的能力呢?有,世界上任何一个发达国家都有。

      这口号听上去又中二又不把当地政府放在眼里,网民到处都在嘲讽,大家更关心的是全新瘟疫,近些年随着科技进步,奇怪的瘟疫也越来越多,许多专家推测有辐射因子让某些带去外太空的病毒变异,又被带回,才会产生新病毒。太空旅行行业遭到重创。

      杨星河联想起前几天父母正好坐上去北国的飞机,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他不在乎什么瘟疫,反正自己不出门。

      然而他不找事,事找自己,正当怎么也联系不上父母准备报警后,军方找到他,命令他入伍,其中的条件就是无偿保护士兵的亲人。

      杨星河迷迷糊糊睡着了,他梦到梦里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如果爸爸妈妈回来不了了,你要记住…”

      后面是什么,他不记得了,那声音太不真切,他只看见眼前蓝色的天空,蓝得像大海。

      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很快新兵又要在部队里接受考核,来决定是留在陆地军,还是前往太空军。许多士兵都想加入太空军,开飞船,光速飞行器免费坐,荣耀又拉风,而且太空军是与国际接轨,隶属联合国。

      排长隐晦表达了可以送杨星河加入太空军的想法,杨星河拒绝了,他在志愿上赫然写上:地球军队陆地军分支反恐精英种。

      排里有些人非常看他不惯,他在一个月前的新兵体能考核里菜得像只鸡,就算是这样也依然没有被赶出通讯班,去负责后勤工作,有些人背后嚼耳根都说他是排长亲戚。

      反恐精英种都是特种兵,要外出执行任务,杨星河特别想出去看看,然而他的志愿被驳回,他依然留在通讯种,让许多怀疑他走后门的人有些疑惑。

      杨星河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忽然想起那句“两年内不得外出”,鬼知道两年后会发生什么,军队就是想把他牢牢地拴在这里。

      两年,恰巧是ET“到访”地球的抵达时间。

      一晃半年过去了,表哥告诉杨星河外面已经动乱不堪,当初自己的腿就是自告奋勇去北国做战地记者,结果被枪子打中的,现在用的是机械腿骨,并且如果他现在再去北国做同样的事,他断的就不止是腿了。

      杨星河很吃惊,他问:北国的政府不作为吗?联合国,我国应该也会派维和军过去支援吧。

      表哥说:没有那个北地共和国政府了,北国已经被当初的恐怖分子,现在的“新地球主义”政权代替,大家都嘲笑的那些大话成真了。

      杨星河更吃惊了,因为军队,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们。

      表哥:不止是动乱有席卷全球的趋势,瘟疫依旧没有停止扩散,军队把士兵家属都安顿在一个区域内,但目前被爆出这些家属的社交账号上,显示有感染瘟疫的了。

      杨星河:军队没有给他们注射抗瘟疫药剂吗?反恐特种兵每次执行完任务回来都要在大家的监督下打针的。

      表哥:…你再仔细说说,是什么样的药剂。

      杨星河从他的表现里又推断出,家属区并没有这种药剂。

      他们每搁一个月,就要全体去注射一次抗瘟疫药剂,药水是淡蓝色的,能给全军供给的量,他不相信军队会吝啬给士兵家属。

      除非军队是故意的,在这个全国三分之一的人参军的军国,以军队的一切命令为主,无政府,也就代表军队的话语权和决策权是绝对的,“他们”想给军国减负,大概是从家属区,那些抵抗力低下的老年人身上下手……

      更别提平民区那些和军队无关系,不能做出贡献的普通群众。

      他还听说,最高宪法已经修改,现在是满14周岁必须参军。而这些少年放在其他区域里训练,并不与他们放一块,这样安排估计就是杜绝给他们带来讯息。

      表哥见他没有回复,又说: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你告诉了我什么会让群众陷入恐慌,因为军方一定会站出来辟谣,至于是不是谣言只能由每个人自己去判断。

      明明是夏天,杨星河却觉得浑身像坠入冰窟。

      虽然他知道了外面并不太平,但是他要做逃兵,他要逃,不止因为父母的死因至今未卜,更因为在这里,他每天都能闻到窒息的味道,他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全部是假的!而他和他的战友就被蒙骗在这里,像一群傻瓜一样被当作棋子,等待着不知道面貌的ET!

      谁知就在他越来越疯狂策划出逃时,排长给他看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他的父母正在收容处生活着,他们笑着,明明是很富有生活气息的视频,却让他一下湿了眼眶。

      他告诉表哥这件事,对面只说:大概你现在有些不相信我,可是你要知道现在的换脸技术不是一般的高,让我猜猜,他给你看的视频里你的父母没有出声吧,因为他们没有采集你父母的声音样本,造不出假。

      他又说:我知道你现在动摇了,其实你也知道是假的,不过你在强迫自己相信那是真的,因为你不敢面对你父母是真的死了,因为一旦那样,你要么做个逃兵要么做个懦夫。

      杨星河到底相信了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表哥在竭力劝他出逃,他不知道前面是更广阔的天空还是陷阱,怀着这样的心情他继续策划着出逃。

      为了让排长放松警惕,他主动找到排长,说明自己想加入太空军的意愿,他打听好了,下一次招生最少半年后。

      却没有想到排长十分欣喜,破格给他联系上层,给他安排了一个学习机会,毕竟外星通讯和地球通讯有区别。

      但是杨星河已经等不到那天了,他利用短路炸掉信号塔,利用延时装置,在炸塔前钻进地下放风通道,戴上宇航级面具和军队超隔热制服,利用痛风隧道逃生,和白尔汇合接应,再穿上白尔弄来的外表酷似特种兵,其实只有防麻醉内衬功能的制服,混入特种兵外出的车辆上。

      待到卸装备点名时,杨星河最后一个脱下头盔,忽然开枪,麻醉子弹嗖嗖嗖得射向四面八方,然后他也迅速跟着趴在地上,司机打开前板过来察看情况,他举起枪又是一个以防万一四处乱射。他不敢小瞧特种兵的反应速度,这麻醉子弹遇到铁壁会反弹,在较狭小的空间里,除了穿着防麻醉内衬,头盔的杨星河,其他人全部放倒,这时车辆已经驶离部队,他捡了两把枪,关闭车辆智能驾驶,选择与后节脱离,后节车体自动建立防护罩,他这个车头减负直接飞驰离开。

      他并不紧张,一切都是在脑海里排练很多次的情况,每一个细节他都认真对照过,每一种突发状况他都考虑过,最后呈现的反而有些简单。

      他哼着歌朝首都飞速开着,那首歌是妈妈小时候教他唱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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