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复生》文风诗雨

1、（一）懵懂少年 略

　　（一）
　　父亲是一个军人，在我八岁那年，他转业来到N市，开始成为一家国有大型企业的中层干部，父亲对我们管教甚严，他甚至把那种军营气息毫无保留地带回家中，家中有哥哥和我两个孩子，哥哥是那种懦弱而学究气息浓厚的人，而我不是，我从小就特别任性，又很霸道，成了家里的“小霸王”，我怀疑我和哥哥发生了错位，很严重的性格错位，他很腼腆，容易害羞，而我是野性的，霸气的，对此，爸爸很伤心，他竭尽全力想把我变成一个淑女，却以失败而告终。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没有文化，也不漂亮，至少我这样认为，母亲是那种让人见了以后很快就能忘记的女人。就像乡间的一条小路，只有经过的时候，才无意识地浏览一下，走过了，也就忘记了。而父亲不是，他皮肤白皙，用白皙这样的词似乎有些不恰当，但他确实是那种非常干净整洁的人，他前庭饱满，双目炯炯，眉宇间有一种英气，很洒脱，很英俊，别人都说我长得像父亲，为此，我很自豪。
　　在十岁以前，我很崇拜父亲，每次开家长会，我都要父亲去，而坚决不让母亲参与，为此，母亲曾经很伤心。而我因为小小的虚荣心而让母亲如此失望，这是我当时很难体谅的，到现在我才明白，我是怎样伤害了一个母亲的自尊心，而这对于母亲来说又是怎样的无奈。
　　十岁那年，父亲成了那家企业的厂长，就是在同一年我和父亲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在我小小的心灵中，父亲曾经是那样神圣和崇高，容不得半点亵渎，即使父亲和母亲吵架的时候，我也总是站在父亲一方，我认为母亲根本就配不上父亲，甚至连和父亲吵架的资格都没有。可是有一天，父亲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垌塌了，而我没有任何思想的余地…….
　　我是回家取一本书的，我的脖子上挂着家里的钥匙，母亲几天前去了乡下外婆家，哥哥那时已经在读寄宿高中，家里只剩下父亲和我两个人。就在我打开房门的瞬间，我突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父亲正和一个年轻女人热烈地拥抱在沙发里，全然没有发现我，我大人一样地咳嗽一声，那女人突然在父亲的怀里挣拖开来，脸涨得通红，她惊恐地望了我一眼，头重重地垂下去，她头发凌乱，神情慌张，这些都掩饰不住她的美丽。她的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使她的整个轮廓极据线条的美感，就像美术老师教给我们的素描。父亲冲我尴尬地笑笑 ，然后装模做样地说：“小李子，这件事明天办公会上再研究研究，好吧，你先回去。”父亲送走了那个小李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板着脸说：“颖颖，你不上学，回家干什么？”“我是取一本书的，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在家呀！”我别过脸，气呼呼地说。“颖颖，今天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你妈知道！懂吗？”“不懂！哼！”我白了父亲一眼，正巧和他的目光相遇，他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很可怕的光，就像闪着寒光的匕首，我从来没有看到父亲用那样的眼光看过我，我吓坏了，拿了书，夺门而逃。父亲追出来，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提”回屋中。“颖颖，我告诉你，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的话……..”父亲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好象犯了错误的不是父亲，而是我自己，那一刻，我感到无地自容，我感到有一条鞭子重重地抽搭着我。父亲递给我一块毛巾，我擦干了眼泪，蹬蹬地下楼去了。
　　从那一刻起，我发现父亲变了，他对母亲不再咆哮，在我面前也不再摆出一副神圣的姿态，他对我简直就是一种讨好，而我却感到他是那样虚伪和丑陋，他是一厂之长，管理着几千人的国有大型企业，他本来应该养尊处优，可是他在我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虽然我当时仅仅十岁。
　　我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对这一点，父亲很欣慰，但是从那一刻起，我对于父亲再也没有什么感情。母亲依然像个保姆一样穿梭在家里，她好象只知道洗衣做饭擦地，除此，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做，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心愈来愈孤独，我不愿意和母亲交流，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而父亲也已经随着那肮脏的一幕离我越来越远了。我读初三那年，哥哥考上南方的一所师范大学，他一向懦弱，优柔寡断，而在填报志愿这件事上，却和父亲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父亲希望哥哥选择管理类专业，希望哥哥成为一个公务员，而哥哥坚决不从，那一次，父亲第一次打了哥哥，后来，他自己也禁不住流了泪……..
　　哥哥走了，他上火车的时候，我在站台上哭了个一塌糊涂，我虽然不喜欢哥哥，但是他是家中唯一可以和我交流的人，而且周末的时候，还可以给我讲解难题，他虽然很缺少男子汉的魄力，但成绩却很好，不像我，自诩聪明却总也考不好。哥哥走后，爸爸好象一下子老了很多，母亲也躲在一旁流眼泪，整个家庭笼罩在哥哥离去的阴影中。而这时，她，走进了我们的生活，她叫刘若柳，挺绕嘴的一个名字，是我的家庭教师，一个大三学生，大概有二十岁的样子，她的家在农村，穿着朴素而大方。她是那样美丽，我至金没有发现过那么美丽的女孩，她的皮肤凝脂般光洁细腻，身材高挑匀称，她的眼睫毛密且长，就像一个美丽的洋娃娃，她很爱笑，笑得时候，两腮就会出现两个可爱的酒窝。她是英语系的，而我最头疼的就是英语，她每天晚上给我补习一个小时的英语，星期天要补习两个小时。她的英语真好，比我的英语老师讲得还要好，她称呼我的父母叔叔阿姨，他们也都非常喜欢她。我的假小子的秉性也似乎有了些须改观，我喜欢她简直胜过喜欢我自己。
　　在初三下学期，我突然收到一个小纸团，它就像一个干瘪的核桃静静地躺在我的书包里，我实在不知道它是怎么躺到我的书包里的，我向四周望望，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它，我的心禁不住砰砰直跳，脸一下子红了，那些火辣辣的言辞让我既羞涩又兴奋，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情书”，它以同学作称谓，似乎不好意思对我直呼姓名，“情书”是班长写的，他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学习很好，我竟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虽然不丑，但一向刁钻刻薄，成绩又差，他的邱比特之箭怎么会射向我呢。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按照情书中的约定来到学校附近的文具店门口，见到他高高大大的背影，我的心情禁不住陡然兴奋起来。
　　“闫波，我来了。”我一改往日的野性，用纤细温柔的语气说。他突然转过身，诧异地望了我一眼。“边颖，怎么，是你？”“是我啊，你不是约我到这儿来的吗？”我假装文静地笑笑。“哦？是吗？不会吧？”他依然不紧不慢。“闫波，你搞什么名堂嘛！”，我对他的冷漠有些生气，语气也回到以前的霸气。“我不明白！”闫波依然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我的气愤已经到了极限，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纸条很狠地向他砸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边颖，等等我！”他在后面追 ，我在前面跑，泪水顺着面颊流淌下来，我感觉受了极大的愚弄，我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边颖，对，对不起，我，我放错了书包，实在对不起！”闫波赶上来，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对不起，边颖，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他站在我面前，一双手不知所措得揉搓着，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边颖，这件事，希望，希望你不要告诉老师，都是我不好，我一时糊涂…..”“我答应你，可是你应该告诉我纸条是写给谁的？”我现在已经有些平静了。“这…….”闫波犹豫着。“你不说，不说是吗？明天我就告诉老师去！”我的脾气一下子大起来。“边颖，不要，我告诉你还不行吗？是，是，是李嘉慧！”“李嘉慧？”“是的。”“哈哈，哈哈哈。”我放声大笑起来。“边颖，你笑什么？”“哈哈哈，笑什么，笑你呀，笑你也太没眼光了！她哪儿好啊？整个一个书呆子！”“她学习好呀！”闫波一脸疑惑。“得了,闫波，你走吧，去找你的李嘉慧去吧！“我，我……”“我什么，你走吧…..”他有些吃惊地望着我，喃喃着：“你可千万不要告诉老师，更不要告诉李嘉慧，我再也不写什么情书了！”然后迈开大步跑了。
　　我把这次遭遇“初恋”的事告诉了若柳，我两个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若柳姐，你那么漂亮，一定有很多人追求你吧？”“你说呢？”若柳羞涩地笑了笑，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勾勒出美丽的剪影。“一定。”“你说对了，可是，我不愿意过早地恋爱，我现在应该把精力用在学习上。”“嗯。”我点点头。“若柳姐，如果，如果…….”“怎么了，颖颖，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我是说，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呀！”“说吧，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若柳姐，要是你能给我当嫂子就好了！”“你这小丫头，说什么呢！”若柳的脸一下子红了。“真的，我哥学习特别好！而且长得也不错，哦，我这就给你拿照片去。”我去隔壁房间，把哥哥的影集翻出来，“瞧，我哥帅吗？若柳姐？”“帅呀！”若柳一边看，一边笑着。“若柳姐，你笑起来真好看！”“是吗？”“当然了。”“对了，颖颖，今天只顾说话了，还没学习英语呢！”“若柳姐，今天咱们不学了，放松放松好吗？”“那好，不过，明天得补上！”“好吧。”
　　我的英语进步很快，其它各科也在刘若柳的熏陶下取得了很大进步，尽管这样，我仍然深感意外我竟然考上了市里的十五中，那是一个升学率很高的重点中学，很多平时比我学习好的同学都没有考上。父母都为我的出息感到非常高兴，当然最应该感谢的是若柳，要不是她，我是绝对考不上重点中学的。父亲为她加了薪，若柳好象也开始喜欢打扮了，她的长长的马尾巴开始披散开来，这样的发型使她看上去更加成熟和妩媚了，也开始穿一些比较新潮的时装，开始化妆，用香水，打扮过的若柳就像一个优雅的古典美女，令人叹为观止。她来我们家的频率更加高了，性格也似乎更开朗了。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地找到正在电脑前玩游戏的父亲，他平时很少有机会在家的，今天却是一个例外。
　　“爸爸，我想给你说件事。”“说吧。”父亲头也没抬，看来游戏的吸引力比我大多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问吧。”父亲终于从转椅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喜欢若柳姐吗？”“你问这个干什么？”父亲似乎有一些紧张。“你说呀，爸爸，你喜欢她吗？”“咦，我说颖颖，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主动找爸爸谈心了？”“爸爸，人家问你呢，你怎么不回答呀？”这一瞬间，我突然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其实我依然很爱爸爸，只是从那一件事以后，我幼小的心里开始有了一层抹不掉的阴影，但是内心深处，我依然很爱他。父亲点了一颗烟，使劲地吸了一口。“喜欢，当然喜欢了。”“爸爸，你看，能不能把她介绍给哥哥作女朋友？”
　　“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呢？”“这怎么不行啊？”“颖颖，你还小，不要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只要学习好就行了。”“爸爸…….”我把声音拖得很长。“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赶快写作业去！”父亲紧缩着眉头，冲我摆摆手。“总得有个原因吧。”“没有什么原因！”
　　“哼，老顽固！”我在心里赌气说，然后退出书房。
　　闫波和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而且仍然在一个班里，他的成绩依然很好，那个李嘉慧已随父母到另一个城市读书了。当然她到走也不知道闫波给她写情书的事。闫波和我之间好象形成了一种默契，放学的时候，我们总能在同一个时间在同一个路口相遇。“边颖，那件事，你恨我吗？”突然有一天，他羞涩地问我。“哪里，哪里，我早就忘了！”我故做轻松地说。“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一定非常恨我。”“呵呵，我是谁呀，我哪有那么小肚鸡肠啊！”我嘻嘻一笑。“闫波，你怎么老穿校服啊？”“哦，这，我喜欢，喜欢穿校服。”他的高大的身体在那辆破旧的女式坤车上根本舒展不开，看来他的家境一定很困难。“边颖，喜欢哪位老师的课呀？”“我想想，我喜欢于老师的课。”“于老师的课？”“是吗？他讲得好吗？”“当然了，他的声音多么富有磁性，他的内涵多么丰富而深刻。”“嚯，边颖，你不会是爱上于老师了吧？”“臭闫波，说什么呢？”我嘴上虽然这样说，而内心深处却涌动着一股热流，我知道，我喜欢上于老师的课，确确实实是因为我喜欢他！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投入地喜欢一个人，一个男人，每当他稳健地走向讲台，我的心就嗵嗵直跳，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反正我知道，只要一刻见不到他，就感到空虚而落寞。我会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和他在一起，比如去他的办公室问问题，为的是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成熟的眼睛，他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让我心境摇曳，虽然那只是一种朦胧的，纯洁的不夹杂任何污秽的崇拜。
　　寒假的时候，哥哥回来了，他已经一年半没有回家了。若柳在我的一再央求下，和我一起去了车站，那时天已近黄昏，红红的太阳悬挂在西方的天宇，美丽的让人心醉，哥哥提着一个并不漂亮的牛仔包，从车上下来，我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抱住了哥哥，哥哥一边笑，一边推开我说：“大姑娘了，别这样，人家会笑话的。”“哥，瞧你这个样子，都什么年代了，真是个书呆子！”若柳在一边安静地站着，默默地看着我们。“对了，哥，我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刘若柳小姐，我的英文老师，喏，就是我在邮件里告诉你的那位。”“你好！你好！”哥哥的目光穿过厚厚的镜片，一直照射到若柳的脸上，若柳垂下头，羞涩地和哥哥握了手。我们三个坐在父亲那辆漂亮的“奥笛A6”上说说笑笑地回了家。
　　我才不管父亲同意不同意呢，我是铁了心地要给哥哥和若柳做媒。我寻找一切机会让他们独处，我知道哥哥非常喜欢若柳，而若柳总是一副羞答答的样子，我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问她的时候，她就只是笑。整个寒假我的心情都在矛盾中度过，而且一直很落寞，因为我已经二十多天没有见到于老师了，曾经有一天晚上，我梦见于老师把我约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屋，他紧紧地拥抱了我！我的泪水就像决堤的大河，滂沱而下……醒来的时候，枕巾湿了一大片。
　　就要开学了，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因为我马上就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于老师了，一方面因为哥哥就要离开我们了，况且哥哥和若柳姐的关系似乎没有什么进展，虽然我知道哥哥似乎已经爱上了她，而她却总是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冷漠。我很为他们的事着急，因为我知道哥哥这一走至少一个学期才能回来，我和若柳姐一起送哥哥去车站，却在半路上借机溜掉了，我想给他们一个独处的机会，因为我实在太喜欢若柳姐了，生怕被别家的男孩抢了去。
　　我百无聊赖地在大街上晃着，周围是拥挤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车辆，这个城市简直太嘈杂了，嘈杂的令人窒息。“边颖！你在这儿干什么？”一辆自行车嘎地一声停在我面前。原来是闫波，“我，我去车站送我哥。你呢？”“哦，我替我妈看了一会儿摊子。”“帮你妈看摊子？”“是啊，我妈下岗了，她在卖烤地瓜。”“哦，原来是这样。”看着闫波的自行车，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我这样的孩子，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们家住的是别墅，吃的穿的都是名牌。“寒假过得好吗？”闫波耸耸肩，微笑着问，在他脸上找不到半点痛苦的影子，虽然他的家境很贫寒，但他是积极的，乐观而豁达的，而我呢，我虽然在物质上很优越，但是我并不快乐，甚至很痛苦，我的学习已经远远地落在闫波之后，我讨厌学习，讨厌那些抽象的算式，那些永远也背不完的历史地理，简直令我发疯！如果不是若柳姐，我的成绩恐怕还要糟！“就那样呗。”我有些心不在焉地说。“边颖，你知道吗？其实我…..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喜欢我，呵呵，算了吧，闫波，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李嘉慧！”“真的，边颖，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以前我是喜欢过李嘉慧，可是我现在喜欢的是你！”闫波一脸真诚地说。“呵呵，你怎么这么不专一！“我的表情一定很古怪，闫波诧异地望了我一眼，垂下头，就再也不说话了。”“闫波，对不起，我要回家了。”“边颖，你可能对我有成见，可是我要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我一个寒假都在想你！“闫波一口气说完，骑上那辆破自行车飞快地走了。我望着他高高大大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于老师，他的一举一动都印在我的脑子里。
　　终于盼来了这一天，于老师今天穿了一件咖啡色的茄克，领子和袖口是那种仿皮，他的头发刚刚理过，清爽利落，胡子也刚刚刮了吧，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心猛烈地跳，我知道积聚了一个寒假的感情就像一壶沸腾的水，不可遏制地溢出来。我多么想依偎在他的怀抱里，告诉他我爱他，整整一节课，我什么也没听进去，看来我的走火引起了于老师的注意，下课的时候，他走到我的课桌前，很严厉地说了声：“到我办公室去一趟！”同学们把目光刷地投向我，顿时，我的脸就像一个燃烧的火球，热辣辣地疼。
　　“边颖同学，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点也不注意听讲，不是老师批评你 ，你这段时间注意力老是不能集中，你的成绩下降了不少，你心里有数吗？这样下去怎么行呢？怎么能考上大学呢？”“老师，我……..”我本来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他，可是在一瞬间，我突然改变了注意，泪水却不可遏止地流下来。“边颖，你怎么了？”于老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以后注意些，老师就不批评你了，不要哭鼻子了，回教室吧。”“老师，不是。”我一边擦眼泪，一边偷偷地斜视了老师一眼。他依然那么平静，他一点也没有看出我的心思。“回吧”，他冲我摆摆手。在这一瞬间，我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我后退了几步，转过身，飞快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