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莫能知》汉有游女

6、人不轻狂枉少年（下）

　　接下来的日子，莫桑仿佛置身天堂一般，上班对着电脑都会禁不住的微笑，他们每天都要通电话，至少两天就会见面一次。他对她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好到她忽略了这种对女性的礼貌和照顾其实从本质上讲，是他自身修养或者说是风度、家教的一部分，其实与爱情的关系并不太大。
　　他对朋友都很好，对女性朋友都很照顾，他天性中有一种正面的大男子主义倾向，觉得女孩子天生娇弱，需要男人的保护，比如他有一个很打动莫桑的小习惯，在马路上一定是走在她外侧靠车的一边，过斑马线时，如果车太多，就会牵起她的手。后来莫桑才注意到，他和其它关系比较好的女性朋友在一起时都是这样，当然过马路时扶的是手臂。至于说到有求必应，可以这么讲，他对朋友不分男女，好象大部分时间都是有求必应的，对谁更好一点，就要看谁占据他更多的时间了。
　　爱情会使人盲目，尤其是象莫桑这样关注自己内在感受多过外部反应的人，所以她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家人朋友几乎都发现了她的变化，她也不吝于将自己的快乐与朋友分享。很久以后，莫桑回顾这段经历时，仍是甜蜜、羡慕多于伤心、怨恨，她曾对最好的朋友叹息道，当时那种毫无顾虑的幸福，典型的是不成熟、没有受过伤的傻孩子才会有的表现，以后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不可能再有这样纯粹的快活的体验了。
　　于是大家伙就催着莫桑赶紧将人带回家看看，而她自己则还想多享受一下两人独处的世界，她多少有点自知之明，担心同样的情况下，自己去见他家人时能不能给人家留下好映象，所以也没有急着想见双方家长。两人还是经常在小屋相会、去湖边散步，看场电影，与朋友聚会，这样的经历是以往莫桑从未有过的，她学生时代不擅交际，与几个铁杆女同学沉浸在世界名著、爱情小说里，或者是与几个经常共同作弊的男生一起打桌球、打扑克，也很自在。班上、学校的风云人物、早恋故事等属于主流社会，而她一直是非主流的。
　　除了牵手，情侣之间自然还有别的特定行为，比如说接吻。他显然不是一个这方面很积极的人，只有当环境、气氛足够合适的时侯，两人才会有更亲密的接触，她的感受仍然很美好，而且将自己的感受很直接的反馈给他，有时令他有点招架不住。莫桑后来偶尔回忆起这些片断，都会忍不住叹息一声，自己那会儿，真是个傻孩子，不知含蓄，不懂保留，注定是要受伤的。
　　莫桑喜欢他的接触、他的拥抱、他的吻，至于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期望，其实，那会儿，她还有点愣、有点懵懂，没有太清楚的想过，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只打算跟着自己的心走。但是他显然要细腻一些，还比较君子，坚持着在12点前送她回家。
　　就这么又过了三个月，两人认识已经半年了，莫桑耐不住亲友的催促，加上她对他的渴望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更多了。于是她也开始认真的考虑女人的青春比男人的短暂等问题，觉得在这样的心情下，应该是可以与他更长的相处下去了，其实她对婚姻仍然没有任何概念，但她认为自己已经知道婚姻是什么了，还有点胆怯，但是想到结婚能够使他与自己的关系变得更亲密，她觉得结婚是有必有的。
　　于是，她找了个机会到他家去吃了顿饭，他家也是他朋友们常去的地方，所以他父母知道有这么个女孩子，他从没有刻意的带她回家或刻意不带她回家，其实很多时候，莫桑并不了解他的想法，可惜那时侯，她粗心得顾不上这一点。之前反倒是莫桑刻意的不去见他父母，所以见面对她而言是很容易的事。他父母也是石化的高级工程师，他是独子，上面有两个姐姐，都嫁得不错。他父母待莫桑很亲切。莫桑其实一向不擅长讨长辈的喜欢，但是她长着一张和本性相反的喜气迎人的脸、很温柔的微笑，加上不太敢多说话，只知道听话、多喊叔叔、阿姨，主动帮点小家务活，考虑到这个女孩子可能让儿子忘了上一场恋情，此时他的父母应该是比较喜欢她的。
　　莫桑这个傻孩子还不知道“相见好长聚难”的意思，没想过初次见面留给长辈的其实是自己的假象，还以为真的与他父母很合得来，于是信心大增的安排他到自己家来吃饭。估计是他的父母也表了态了，所以莫桑这顿饭局安排得很容易，他按本市的习俗，带足了东西上门了。莫桑的父母其实也是表面功夫做得好的人，他们相对孤僻一点，不太喜欢与人相处，人情世故比较差，但充一、两次场面，显得谈笑风生，亲切慈祥还是可以的，更何况这是独生女第一次领回家的小伙子呢，而且小伙子一表人才，礼貌周全，工作也不错。
　　既然两家都比较满意，于是结婚日程正式开始启动，莫桑家不太计较俗礼，但好在他的父母还是门儿清的，该做的事都一一到位。双方都是大家族，亲友多不胜数，几乎什么事都不用他俩操心，他们还是安安心心的谈着恋爱，但是莫桑终于注意到他似乎有点心事，她觉得自己应该贤惠一点，于是很关切的问起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他起先没有回答，摇摇头，天色尚早，他们拐进路边一个咖啡馆，点了饮料，打算小坐一会儿。莫桑最喜欢靠在他身边，头枕着他宽窄合适的肩膀，静静的听着音乐。
　　莫桑几乎快睡着了，恍忽中听到他低声说，莫桑，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莫桑立刻坐了起来，她毕竟是聪明的，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莫桑聪明，但是比较懒，而且还有点不自知的自负，一直没有认真的、深入的了解过他的想法，只是一味的索取和给予，索取他的关照，给予自己的爱。这段时间，莫桑从没再谈起过他的旧爱，他也没有，他们倒是经常规划起婚后的生活，她乐观的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智慧，爱他、支持他，两人的婚姻一定会是最完美的。
　　莫桑的口才此时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他也比较认同她的话，但是他还是不太确定，自己是爱她还是喜欢她，或是欣赏她。或许世上总有一些人，他们的爱情不太容易更替，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种人，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有当初年少时的狂热，无法判断自己现在对她的感觉是否是过了青春期后，恋人间正常的状态。所以他有点不确定，而莫桑此时就象一只竖起毛准备战斗的猫，要全力以赴捍卫自己的领土。
　　莫桑理了理思路，慢慢地说，如果你没有想清楚，那我们就再推一段时间吧，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具体是什么原因对我们之间产生疑虑呢？你不是还想回头去找她吧，或者是想找当时的感觉？他默不作声。
　　莫桑又说，每个人对感情的反映是不一样的，可能同样程度的一段感情，有的人刻骨铭心、要死要活，有的人表现出来是享受得到、忍耐失去，有的人喜欢追悼过去、有的人喜欢把握现在。她狡猾的笑了笑，我是后一种人，你是前一种人，你比较没有大智慧哦。他也笑了笑，在心里检讨自己是不是真如她所说。
　　莫桑想把气氛弄轻松一点，于是接着说，你太不知足了，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老婆吗？学历高、家世清白、长得不错、身材好、还很聪明，真是“你运气、运气了你”
　　他如她所愿的笑了，然后说，我可能的确有点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你说得对，不过你太活泼、也太利害了，我可能招架不住你啊。莫桑扑了过去，掐住他的脖子说，利害怎么了，看你敢不敢欺侮我，你现在招不招架得住我啊？他无奈地拉下她的手说，欺侮你，哪儿敢哪，我招架不住也认命了，行了吧。
　　莫桑又在他身上腻了会，他直起身，认真地说，莫桑，我跟你性格不一样，我不是说这样不好，也许正好互补呢，但是，你确定你对我有足够的了解吗？表面上我交游广阔，但实际上，你比我开朗多了，很多时候，我可能会牛角尖，有些事，我不太能放得下，其实我一直比较欣赏你比我豁达，我知道自己性格上的问题，但不一定每次都能避免，以后如果长相处，这些肯定会导致我们起冲突，我不见得总能很快放下来的。。。。。。
　　那我就先来哄你罗，莫桑很快笑着说。他摇摇头，你的脾气一上来就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吗。莫桑说，我哪有！你说得太夸张了。他忍不住笑道，是吗？你发脾气时，简直不象个女人。。。。。。她问，那象什么？象个泼妇。。。。。。。他边说边做好准备，果然莫桑的九阴白骨爪随即向他袭来，她笑道，发脾气？我真正发脾气你还没见过呢。
　　莫桑在不经意的玩笑中，说了句大实话，她从没对他真正的发过脾气。一个原因是她爱他都来不及，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他好，没有理由发脾气，第二个原因，莫桑自己有点不愿意承认，她比较任性，又受不得委曲，发起脾气来的确很吓人，很。。。。。。象个泼妇，一切的修养都抛到天边去了，她知道他认为女孩子应该秀秀气气，有女人味，她觉得自己是有的，只是在发脾气时顾不上而已，所以在他面前也有意识的控制自己不发太大的脾气。
　　两人之前即使有点小矛盾，一般情况下，好风度的他都会象个男人样儿，不太和她记较，先来哄她。再大一点矛盾呢，两人分开个几天，她就只记得他的好了，忘记不愉快，高高兴兴的来找他，因为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问题，所以他也就揭过不提。
　　总之，这一场婚前沟通，基本上就顺利结束了，阳光灿烂时，没有人能看到乌云，大家都满心期待着一场美满的婚姻。

作者有话说

　　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