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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那天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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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也是个晴天吧,云依一早上了山,傍晚时分从山上下来,心情好的很,可是为什么要让她听见了呢。在还差几个弯才能到山脚的地方,隐约的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声音。近些听似乎是女的在生气,男的在哄。云依心里好笑,真是,好好地吵什么架呢,慢慢说不好吗。只是,怎么听着男人的声音这般的熟悉?
“我不就是和他去了趟海南吗,你至于啊,一走两个月没个消息,再说,我为什么跟他去,就兴你和那什么掌门玉女的一起去参加那什么狗屁颁奖,我就不能和别的男人出去玩了,你什么意思啊!”一个尖锐的女生在寂静的山峦中有些不和谐。
“雯雯,我哪有躲着你,我这不忏悔来了吗,上次跟你发那么大的火是我不对,怕你看着我烦,所以才躲你远点,等你气消了,我自然就回去了。”这个男声,云依猛地站在那里,是他,是那个这两个月和她谈的极来的王刚?听那女的意思,她是王刚的女朋友?怎么可能!他明明说他没有女朋友的。
“你回去?哈,我看你是乐不思蜀吧。那你说,这两个月,你走的那么近的那个女的是个什么东西?”云依在拐弯处静静的望着那两个旁若无人争吵的人,那女的穿着时髦的很,云依虽然并不追求,也不是紧跟潮流,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懂一些。红色的细高跟,紧紧包着臀部的豹纹短裙,大大的V字领的上衣,一直开到两胸之间,高耸的胸部若隐若现。烫的栗色的大波浪,浓艳的妆画得让人看不清真面目。胳膊上挎了一个亮皮的小包,看不清牌子,想来应该价值不菲。只是这身打扮怎么看怎么跟这个小镇不和谐。
“你说那个小丫头,哎,无关紧要的人,你跟她比什么呀。”
“呦,怎么,还说不得了,心疼了。”
“心疼什么呀,不过是这没人说话,你总不能让我憋死吧。再说了,那小丫头,你也不瞅瞅,梳着60年代的辫子,穿着70年代的衣服,连高跟鞋都不会穿,又没胸没屁股的,整个不就一个乡下小娃娃嘛。”
“哼,乡下小娃娃,王逸飞,你当我白痴呢,真是个乡下死丫头,你还能天天巧遇,天天说话,天天打电话啊。你要不要脸啊。亏你还是‘京城四少’之一呢,你这审美,什么时候这么低俗了。”
“我怎么低俗了,哎,不是,你监视我,你有病吧···”王刚,哦,不对真名叫王逸飞的这个男的有点恼羞成怒。
“监视你?”女的丝毫不让,“哼,不监视你我还不知道这些事儿呢。怎么着,你有种回去跟你我爸妈说啊。你敢吗?”女孩儿的声音更加嚣张,尖锐的有些刺耳。
小依看不见王逸飞的表情,只觉得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努力平息了下怒气,声音重新平静下来,“好好好,监视就监视,你要是不重视我,也不会这么做不是。我跟她真没什么,连手都没碰过。顶多就是没事逗逗她,你啥时候看我逗只小狗还认真过了?”
云依愣在那里,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动心的人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在几天前,他还牵着她的手从山上下来,信誓旦旦的说:“小依,高考一定要考到京城啊,我可是会在那里等着你的。”这话变得还真是快啊。
因为母亲的教育,云依从小便留了长长的头发,几乎一直都是即腰的长度。平时,为了方便,她便只是辫了两个长长的麻花辫放在前边。白色碎花的棉布上衣不是时尚的V字领,反而是带些旗袍性质的对襟盘扣。脚上的布鞋是云隐镇代代相传的千层底。冷不丁的一看,确实是像解放前的学生妹。只是因为云隐镇的女孩子大多这样的穿着,所以小依从没注意过什么。也只在每次进城或是去外祖家会穿上现代少女们的装束。
可是,他不也曾说过她这样的打扮有着不一样的美吗,怎么转眼就是这样了?
小依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满脑子都是那女人尖利的笑声和男人不屑的话语。原来,“我爱你”三个字不仅仅是男女之前爱情的表达,更是一种对对方的承诺,虽然没什么用,但说了,那关系才会明确,不说,暧昧就是暧昧,不需要负责,也不需要束缚自己。仔细想想,王刚,现在应该叫王逸飞了,确实从没对自己说过这句话,一切还真是自作多情。
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脑海中闪过的是这不到两个月来发生的种种,不甘,愤怒,失望,无奈,云依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想见那个人,连和他踏在同一个土地上都觉得恶心。看来要考京城C大这个决定是要放弃了,所以,终于下定决心接受了父亲让她出国留学的建议。小依虽然书法写的与哥不错,但与哥哥云峰相比,对于国画却实在没什么天赋,倒是对于鉴别国画很是在行。相反,素描和西方的写实派作画,小依极为得心应手,因此父亲提议让她出国去念设计,一来有机会学习西方的绘画技巧,二来可以从事小依自己喜欢的设计专业,但小依一直说因为答应了小蛮要一起上大学,所以也就没有考虑父亲的提议。如今突然同意了出国读书,父亲虽然想不通,依旧很是高兴。但小依知道,自己在父母,尤其是母亲面前就像一张白纸一般,在细微的变化,细心的母亲都会察觉到,或许他们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妈妈在机场的时候突然搂着小依说:“无论如何,家的大门都永远为你敞开着。无论何时,都可以回来休息。”小依坐在飞机上,反复的回想着母亲的这句话,不仅埋头痛哭起来,她得有多么兴庆自己有这样的父母,给予自己莫大的自由,鼓励与支持。
刚出去那时,每每夜深人静,小依总会想起这件事情。渐渐地倒也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就突然决定了要出国的打算。虽说是为了要避开那个人,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心,年轻气盛,从没有被人那样说过,总想要证明些什么给别人看。虽说为了那样一个人而放弃京城的大好机会,实在是有些不值得,但出国念书,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选了不同的路就要走出不同的风景,这样才对得起自己,也才对得起那样包容自己的父母。四年后,能够义无反顾的再次选择京城的C大来延续自己未完成的梦想,小依欣慰之余是对自己越来越多的自信。
如今重新站在这忘忧桥上,心里早已没有了原先的那些忿忿不平,但终究还是有些气不顺。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哎,一直说修身养性,修身养性,这养了二十多年,还是在某些时候压不住体内那倔强和好生的DNA啊。
老和尚依旧站在山门口迎她。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弥勒佛。
“哈哈,杜小施主果然没有爽约。”
“阿弥陀佛”小依双手合十做了个揖,“答应了大师,哪里敢。再说,也有些问题想请教大师。”
“哎呀呀,不敢当,请教不敢当啊。净明,去烧壶水来。”了空大师边往里走边对他的大弟子说道。
“大师好灵的鼻子,这还没泡的茶叶也能闻出来?”云依笑着把云顶拿了出来。“大师去年可是收了雪水?”
“收了收了,收了一年,不凉了,一直留着还没吃呢,到是让你赶上了。小施主好福气啊。”
云依泡茶,没有那许多的繁花手法,虽从小母亲也教过,但几年下来,也没有用过几次,倒是越来越简化了,只最基本的洗茶,落茶,冲茶,刮沫,倒茶,点茶,几步下来别是一种宁静淡远的意味。素净的玻璃杯盏,映衬着翠绿的茶汤,小依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
“来手谈一局。”老和尚放下茶盏,笑眯眯的看着小依。
“大师考校我呢。”小依无奈的笑着回道。
在国外,虽没有多少机会能与人面对面的对弈,但好在有电脑这个高科技的东西,所以小依的棋艺倒真没像她说的那样都还给了空。这些天在家呆着与父亲对弈,还捡回来不少。
虽是如此,一局下毕,云依依然毫无疑问的输了7子。
“大师棋艺依然精进啊。”云依感叹道,边收好棋子。
了空大师摇摇头,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轻轻地抿了一口,毫不客气的说“是你退步了,而且小施主心里有事,从泡茶的时候便心思不宁,这棋又如何能下的好?”
小依抿了抿嘴,尴尬的笑了笑,“大师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住您。”
“老僧到希望看不出来,只是小施主太明显。四年前,小施主上山与我作别,我便看出施主心中有些放不下的东西。原以为出去一趟回来能看开一些,没想到,小施主心思细腻,从下棋中便能看出,只是心有太多窍,也容易误了自己啊。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小施主家学渊源,应该明白。”
小依听了大师的话,低头默不作声,沉默良久也没有说话。
“小施主有时太心急了些,太过好胜,容易把自己逼入绝路的。围棋象棋中虽说有一步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但也有一步被许多人忘了叫‘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往前一步好走,可这往后退一步却有些难。纵观历史当代,有多少人便是栽在这一步上了。何必与人在义气相争。”
“唉”听了大师的话,小依轻轻地叹了口气,“大师说的容易,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
“哈哈,那是人说的,可不是佛说的。好了,道理人人都懂,却还要慢慢体会才是。时间不早了,小施主也该回了。这山上花开花落,年复一年,若总是悲秋悼花落,却也放过了其他的美景。放平常心才好。阿弥陀佛,老僧不送了,小施主慢走。”
因为了空大师一番话,小依出了山门之后,低着头慢慢的思索着,是呢,老子不也曾说过“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有好便有坏,有喜欢便有厌恶,何必那么较真呢。死死地咬住那件事情不放呢。在美国的时候,几乎都能做到宠辱不惊,不论老外的挑衅还是夸赞,都可以风轻云淡的一笑而过,怎的回了家反而事事放不开了。小依自嘲的摇摇头,这次去京城,也就是去读书而已,哪里就要想那么多了。
想通了这些,在家的日子便轻松起来。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8月底,要收拾行李去京城念书了。因为好多东西放在了小蛮那里,所以从家里走时依旧是一个小行李箱,外加上一个背了四年的双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