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至归矣》俞祁言

11、第 11 章 狐狸精和谪

　　连着几日一群人忙进忙去，由着大夫诊断，出门一个两个都是摇头晃脑！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楼中的小倌面带不喜！
　　“还真是找了个晦气的！以来便是各种大夫进进出出，也不知当家救他作甚！”
　　“就是，还派了几人伺候着，这可比莲生哥哥的待遇要好！”
　　“听说是容颜甚好，那日见了他的几个女人都魂不守舍的，像极被狐狸精夺走了精魄！”
　　“哎，你可别吓奴家！”
　　“奴家倒要好好看看是何等妖精！为了他当家连莲生哥哥都顾不及！”
　　被几人讨论着的木莲生脸色如常，手中抚琴，一首高雅的琴曲便是缓缓出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他眉眼间仿佛带着无限风华，青葱如玉的手指快速的拨动着！
　　谁道世间无谪仙……
　　他身穿一身白衣，发丝尽数束起！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翩翩少年郎！
　　雨势渐渐袭来，他微微眯着眼靠在一旁休息，起身便是举着伞离去！
　　李二声正在慌乱的想着办法时，床上的少年直接抓住她的手，一双眼清明，用手示意了她不要出声，这才免了她的手脚慌乱！她急忙跪下身，语气带着慌乱和害怕，她看了眼床上的人脸上的汗珠，细声道“公子！你真的吓死奴了！”
　　“二声，多谢了！”若不是她及时配合，可能还达不到这么好的效果，更是多亏李二声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给她喂了药！顾翎羽起身，她的手指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李二声有些慌乱的看着，小声道“公子，可还有多余的药！”
　　也正是因为带了一月的药，这才让人不会怀疑她们来的真假！毕竟这东西事关生命！
　　李二声微微皱眉，抓紧她的手，叹气道“公子还真是任性！”
　　她眉眼间都是忧愁，突然有些后悔带了这人过来，顾翎羽的身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差些，她正想说，只见她手指轻点在她唇上，一双眼清清冷冷，仿佛盛满了万物！她看见那丝青丝落在少年脸上，少年般的秀美面容倒映在她眼里，搅得她心起了丝丝波澜！“这事你谁也不要说！包括我的兄长！”
　　这是独属于两人的秘密！
　　李二声微微睁大着眼，有些呆滞的点头！
　　晚间便是这花朝阁的主人——艳绝过来，他也确实是符合他的名字，艳绝天下！
　　果然睁开眼的人便是比之前好太多了，少年眉眼间冷淡，仿佛对眼前的事无半分关心，顾翎羽微微笑道“这些日子多谢当家的照顾！”
　　“哦~小公子可是知晓这是何处！”
　　“花朝阁……”
　　“既是知道……为何不慌！”
　　“吾知晓两日前若不是当家大发慈悲，恐怕今日吾早已在黄泉之下，更何况，当家救吾，吾顶多多活几日，凭吾这身子，能捡几日便是几日，不亏！”
　　确实她这副身子，让她去接客怕是要死在床上，艳绝头一次不知该如何说，按理说他不该救这人，这人早已半脚入了棺材，救回来也是弱的
　　，怎么经得起那些客人的蹂躏，所以他是亏了！可他看见这张脸便是心生不舍，这样一张冠绝天下的脸，怎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呢！还真是头一次不觉得亏啊！
　　“小东西，算盘倒是打的挺准，还给自己找了个免费的诊所！”男人笑道“正如你所见，我确实想要你活着！这么一张脸，悄无声息的死了，未免太可惜了！商人从不会亏本的，凭你这张脸，我相信你能给我带来巨大的利益！”
　　“至于如何安排，多得是时间给我们想！”
　　艳绝看着情绪始终没有外漏的人，微微叹气，“还真是一点情绪都动不得！”
　　夜里，花朝阁的人皆是休下，顾翎羽仿佛梦魇了般，额间出现细细的冷汗，眉头紧皱！
　　她瞧见一个身穿鎏金色的衣裳，头戴玉冠的人站在船上，手中拿着一把白玉似做的伞，身侧放着一把锋利的宝剑，腰间挂着青玉色的蝴蝶玉！此时绵绵细雨，遮挡住眼前的视线，为这座乡镇铺上一层薄纱般的神秘感！
　　“小公子，此事便交于你了！”那人低声说着，顾翎羽这才发现她身边还有个少年，眼前的金衣女子将手中的伞给了面前的少年，顾翎羽细细看着，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面目，“若是吾不在了，公子便好生利用它！切记不可落入他人手里！”
　　说话间，她才看见伞下的女人，一双鎏金色的眼睛与她对上，那双眼极美，仿佛细碎的金光落在里面，一眼便让人大彻大悟！
　　顾翎羽猛地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只觉得眼睛疼得厉害，她直接摔到在地上，面上带着汗水！
　　“公子！”守在外面的李二声立马进来，正紧张时与她的眼睛对上，猛地倒吸一口气！呆滞了片刻，急忙上前！却被她示意组织，“无事！”
　　“公子！”李二声细声说着，紧张的看着，她这才看见顾翎羽的眼睛流着血红色的泪水，她顿时慌乱了“殿下！”或许太多慌乱了，她无意中叫出了这句话，慌乱的看着四周！
　　顾翎羽擦了擦眼睛的血色，微微愣住！“无妨，将药给我！”
　　“公子！”李二声急忙从怀中掏出，看着她一颗一颗的吞咽，不知怎的心间发疼的厉害，眼睛酸涩的厉害！“我们回去吧，公子！”
　　“没事的，别慌！”这番说着，她想着微微把手放在李二声头上，表示安慰！“这可不要说出去！”
　　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
　　顾翎羽镇定下，披上外衣，起身拿出一边的笔纸，将方才见到的一一画下来！想着，便是将那女子半张脸画下来，露出一双鎏金色的眼瞳，仿佛令人窒息的气息，瞬间能感受到那种世间万物皆是平等，一时之间心灵仿佛被洗涤！李二声磨墨，瞧着这景色越发的熟悉！
　　这里到底是哪儿！
　　因着朦胧的细雨，顾翎羽瞧不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的景色！
　　李二声手中的动作停下，“殿下，这不是云都吗！”
　　“云都！”
　　“对，这是奴的家乡，有着云天之国美称，更因着第一任国师——苏瑾年出生在云都！所以云都是我国赏景的极佳之地！”
　　“云都……”墨滴落在纸上，逐渐晕开，顾翎羽收起画，瞧了眼身上的血迹！出了门便是往庭院走去，李二声急忙上前跟去！
　　只瞧着她绕了几圈，绕到后面的池边，那里站在白衣的少年，他手中拿着一把伞，李二声这才看清楚是一把红色的伞，红的诡异！
　　“想必公子是阁中的新人吧！”少年声音舒缓动听，仿佛远古的钟声传来！他睫下端的无限风华，一颦一笑格外的令人舒心！
　　顾翎羽瞧着他，微微勾起笑道“如莲生公子这般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明明生处在这淤泥中，却是丝毫不沾染一丝气息，眉眼间满是看淡世间红尘的洒脱！这几日她虽没有出去，却是看过那些人的神态，即使在不在意世俗眼光，眉眼间都会透露着一丝厌世的既视感，却不像这人！
　　“小公子，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没有对她话做出反应，眉眼细腻，仿佛瞧见她的所有！
　　“莲生公子怎知我不该来！”顾翎羽入了湖心亭，坐在他面前，微微含笑！木莲生摆了摆衣袖，坐在她面前，“小公子可是寻到了人！”
　　眼前的人含笑道“见到了！”
　　“可莲生不能给公子答案了！”
　　顾翎羽手指微微曲了一会，转而笑道“如果我偏要呢！”
　　“时机未到，莲生也无法回应公子的话！”
　　“时机……”她微微歪头，单手撑住头，顷刻间笑得极为邪肆，眉眼间尽是惊心动魄的美！“我听的多了，今日若是得不到我想要的……”
　　“公子，莫要为难莲生！”不管她如何说，眼前的人总是淡淡的，未曾做出任何的反应！
　　顾翎羽笑道“如果，我帮你找到那个人呢！”
　　木莲生微微睁大着眼，也就此刻才让这具木雕似的人活过来，可随机他又变回原样子，“此事莫要开玩笑！”
　　顾翎羽也不恼，她笑道“莲生怎知道不可能！”
　　“若是可能，公子……殿下想要什么便给什么！”李二声下意识的拿出腰间的软剑，正要上前便是让顾翎羽制止！
　　“你便不怕，我要的是你杀人呢！”
　　木莲生微微笑道“殿下，你这是在逼你自己杀人！”他一眼看透这个人身边的气息，却隔着些朦胧的雾，让人瞧的不太仔细！
　　顾翎羽笑而不语，身后不远处的池水，水中倒映着明月，鱼儿跳出水面，惊动了这一池的宁静！“我现在想找一个人……”
　　木莲生微微皱眉，顾翎羽笑道“二声，你先下去，我待会回去！”
　　“公子！”李二声看了眼，最后退开几步在外守着！
　　“这个人是与你我都有关的人！”
　　“想找谁！”
　　“梦中人！或许说是该杀之人！”只那一刻，她眼底浮现深深的杀意，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被扭转过去，格外的令人不适！顾翎羽微微一笑，周身的阴冷气息散去，一时之间如春风般令人舒心！“我想知道我的前世！”
　　木莲生递给她一把伞和一株莲花，“多的我帮不了你，你的身上我看不透，这是第四个人了！”
　　“……”顾翎羽微微张开口，低眉看着手中这把红色的伞，许是主人极为喜爱，伞柄及其光滑圆润！她本想走，却是停了一步，道“若是那人不是你记忆中的模样，你是否……”
　　“小公子”她抬头看去，只瞧见那人眉眼低垂，带着温暖的笑意，几乎羽化登仙，“无关情爱，只为因果，欠的终归要还！”
　　她微微张口，却是摸了摸自己额头的雾印，因果，她欠的太多了，累及一身的因果！
　　“真好……”
　　留下这么一句，木莲生看着她远去，叹气，他眼中的顾翎羽明明散发功德之光，周身却是缠绕着浓重死气和灰暗，更何况那缠绕着重重的红色因果线，挣扎不开来，几乎要被那沉重的因果线压断！“殿下……”
　　闻言，前方的人微停下脚，木莲生道“殿下回城，便不要去国师府！”
　　“为何……”顾翎羽看着那人，他笑而不语，眼睛温柔，好似包罗万象！
　　……
　　或许提早的说了反而没有什么用处，这几日，顾翎羽心思过重，导致她最近发病的越发频繁，也好在有艳绝请人过来，这是再这样下去，反而对他们如今的处境不太有利！
　　不过却倒是出了另外一件意外，便是月云的艳名传遍了整座城池！这几日大夫来的频繁，尤其是那些老大夫，自是引得其他人的好奇，尤其是出了门的每个人，这让人猜测花朝阁要换新的花魁！